《骠骑二小姐》我爱拌饭酱

18、大小姐驾到 几日后

　　几日后的午后，阳光正好。

　　萧瑾钰陪着杨玲儿，带着几个随从，往樊楼而去。

　　樊楼是京城有名的茶楼，不仅茶水地道，更因常有说书先生讲些边关轶事、江湖传奇而闻名。

　　杨玲儿早就想去见识见识，萧瑾钰也乐得陪她，一来能听些感兴趣的故事，二来也算圆了江婉的嘱咐。

　　樊楼的朱漆大门敞开着，掌柜正站在门口迎客，眼尖地瞥见远处走来的两人，先是习惯性地扬着笑脸，待看清是萧瑾钰和杨玲儿，脸上的笑瞬间僵了僵，随即又堆起更热络的殷勤——正是那天被萧瑾钰亮出玉佩吓破胆的那位。

　　“哎哟！世子爷！世子妃！”

　　掌柜小跑着迎上去，腰弯得像张弓，

　　“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快里面请，快里面请！”

　　萧瑾钰手里的折扇“唰”地展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听说你们这儿有位周先生，讲边关故事讲得极好，带内子来听听。”

　　“是是是！周先生今儿正好在！”

　　掌柜连忙往里面喊，

　　“都精神着点！世子爷和世子妃驾临，谁也不许怠慢！”

　　话音刚落，杨玲儿已经自然地挽住了萧瑾钰的胳膊，发间的丝带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扫过他的衣袖。

　　她盘着的发髻松了几缕碎发，像瀑布似的垂在肩头，腰间那把定制的蝴蝶刀闪着细碎的光，走一步，刀鞘上的银链就叮咚响一声，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萧瑾钰被她挽得一僵，手里的扇子差点没拿稳。

　　他这人向来拘谨，尤其在人前，可杨玲儿却大大方方的，指尖还轻轻捏了捏他的胳膊，像是在说“别紧张”。

　　“愣着干嘛？走呀。”

　　杨玲儿仰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嗯。”

　　萧瑾钰定了定神，任由她挽着往里走，折扇在掌心转了个圈，掩饰着耳根的热。

　　掌柜跟在后面，看着世子妃亲昵地靠在世子爷身边，心里暗自咋舌——这位世子妃看着活泼，跟世子爷站在一起倒真是般配，难怪世子爷把她护得跟什么似的。

　　刚进大堂，周先生正讲得兴起，见掌柜使眼色，又瞥见走进来的两人，连忙停了话头，拱手笑道：“原来是世子爷和世子妃，小人这就换段精彩的，给您二位说道说道当年定国公大战雁门关的故事！”

　　杨玲儿拉着萧瑾钰在最前排的位置坐下，还不忘回头对掌柜说：“上好茶，要今年的新龙井。”

　　“哎！好嘞！”

　　掌柜应得干脆，心里却想着：这位世子妃，是真把这儿当自个儿家了。

　　萧瑾钰坐下时，感觉胳膊还残留着她挽过的温度，他偷偷看了眼杨玲儿，她正亮晶晶地盯着周先生，腰间的蝴蝶刀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像只安静歇着的蝴蝶。

　　他忽然觉得，被她这么挽着，好像也没什么不好。说书先生正讲到兴头上，唾沫横飞地描述着雁门关大战的场面，声如洪钟，引得满场喝彩。

　　萧瑾钰和杨玲儿坐在前排，听得入神。

　　杨玲儿单手撑着下巴，眼神发亮——这些边关的故事，比她从兵书里看到的更鲜活，更能勾起她骨子里的热血。

　　萧瑾钰则时不时点头，偶尔低声跟她补充几句：“这里说得不对，当年杨伯父可不是这么布阵的……”

　　两人正听得投入，周围的人却越来越多。

　　原本还算宽敞的一楼，渐渐被后来的人挤满，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你推我搡，喧闹声盖过了说书先生的声音。

　　“啧，这也太挤了。”

　　杨玲儿皱了皱眉，被旁边一个公子哥的折扇扫到了胳膊，

　　“再这么下去，别说听故事了，怕是要被挤成肉饼。”

　　萧瑾钰也觉得不自在，他本就不喜这拥挤的场合，若不是杨玲儿想来听边关故事，他才不会来。

　　“要不，咱们去二楼？”　他提议道，

　　“二楼有雅座，清净些，听着也舒坦。”

　　杨玲儿眼睛一亮：“好啊！”

　　两人起身，刚想往二楼梯子那边挪，却发现前路早已被堵得水泄不通。

　　那些大富大贵的公子哥、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家小姐，挤在楼梯口，你争我抢，谁也不肯让谁，竟是半步也挪不动。

　　“这可怎么上去？”

　　萧瑾钰犯了难，他虽有世子身份，可总不能在这种场合动粗，失了体面。

　　杨玲儿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又瞥了瞥近在咫尺的楼梯，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她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胳膊，往人群前站了半步。

　　“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杨玲儿双手叉腰，站在人群前，下巴微扬，眼神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没长眼的都给我挪挪！”

　　这话一出，满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她，眼神里满是错愕。

　　杨玲儿这一嗓子吼出来，谁也没想到，这么个看起来清丽脱俗的姑娘，竟会说出如此“豪放”的话来。

　　那些刚才还在推搡的公子哥，此刻都僵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一个女子当众呵斥“没长眼”，面子上实在挂不住，可对方那气势，竟让他们一时不敢发作。

　　萧瑾钰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他赶紧用手里的扇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心里把杨玲儿念叨了千百遍：我的祖宗！你这是要闹哪样？咱们安安静静找个雅座不好吗？非要这么惊世骇俗！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可他心里虽急，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法子……确实管用。

　　杨玲儿见众人都愣着不动，又扬声道：

　　“怎么？没听见？难道要我请你们挪地方？”

　　她刻意挺直了脊背，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飒爽劲儿，竟有几分当年定国公杨展的影子。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嗤”了一声，随即有人认出了她身边的萧瑾钰，低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景王世子吗？”

　　“那姑娘……难道是刚嫁入景王府的世子妃？”

　　一听说她是景王世子妃，那些公子哥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景王府的面子，他们可不敢不给。

　　“让、让让……”

　　不知是谁先让开了一步，紧接着，人群像被分开的水流，纷纷往两边退去，很快让出了一条通往楼梯的路。

　　萧瑾钰被她拽得踉跄，扇子差点掉地上，只能低着头快步跟上，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进了包间，杨玲儿“砰”地关上门，拍了拍手：“搞定！还是这招管用。”

　　萧瑾钰猛地甩开她的手，把扇子往桌上一摔：“杨玲儿！你知不知道这樊楼是谁的地界？待会儿要是惊动了楼里的主事，有你好果子吃！”

　　“怕什么？”

　　杨玲儿往椅子上一坐，拿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

　　“他们还能吃了我不成？再说了，刚才那几个公子哥，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替姑娘们出口气怎么了？”

　　萧瑾钰被她堵得说不出话，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又气又无奈。

　　窗外传来楼下渐渐恢复的喧闹，他揉了揉眉心，心想：这往后的日子，怕是再难有安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