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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登门造访 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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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张粗实的大手狠狠地拍在檀木做成的桌椅上,隐隐有裂纹出现。
“逆子!简直是逆子!”
景王府书房内,萧逸怒不可遏地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袍角,他却浑然不觉。
“本王好心为他谋求到一枚婚事,本以为他会收心,老老实实的娶妻生子,可他倒好,婚礼在即竟敢打晕下人,从王府中偷偷溜出去,这让人传出去,而朝堂上那位老奸巨猾的秃驴不知该怎么数落我,更何况这不仅丢的是王府的脸面更是皇家的脸面!!!”
萧逸像雕像一样坐在大厅正堂的太师椅上,胸前起伏,两眼冒火,手腕青筋暴起,眼睛盯着门口像一匹狼盯着到嘴边的肥肉一样不肯离开。
“老爷息怒,这孩子说不定去哪玩了,等会就回来啦,你啊火气不要那么大,气坏身子就不好啦,瑾钰他只是一时想不开,说不定过会儿就自己回来了 。”
江婉缓缓走到萧逸的背后,并将双手缓缓搭在双肩上慢慢揉动起来说道。
萧逸的夫人江婉早年也是一位温柔委婉的大家小姐,后来家道中落,孑然一身流落荒野,后来遇到当年英俊潇洒的萧逸并跟他暗生情愫并嫁给了他成为自己的丈夫,而后随着皇帝南征北战,可她从来不抱怨,不断的成为萧逸的知己,为他支持为他解惑。
当得知萧瑾钰逃了的消息时,他正在翻看刚写好的庚帖,一笔一划皆是对儿子婚事的期许,可转眼间,这份期许就被儿子的决绝撕得粉碎。
“回来?他要是肯回来,就不会做出这等荒唐事!”
萧逸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痛心与愤怒,
“我苦心为他安排好一切,他却视若敝履!为了那个劳什子从军梦,连世子的身份都不要了,连王家的脸面都不顾了!”
正说着,负责寻人的管家跌跌撞撞跑进来,满头大汗地回话:“王爷,王妃,府里都找遍了,角门、花园、甚至以前世子常去的别院都找了,没、没找到世子爷的踪迹。”
“废物!一群废物!”
萧逸怒吼道,
“派人去城外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回来!”
“王爷,”
江婉拉住他,
“现在城门早就关了,瑾钰他出不了城的。他一个文弱书生又在武师面前学的那点三脚猫功夫,又没带多少银钱,跑不远的。”
萧逸猛地顿住,是啊,城门已闭,这小子插翅也难飞出京城。可他能去哪?平日里交好的那些公子哥,多半是些养尊处优的纨绔,萧瑾钰向来瞧不上他们;朝中那些武将家的子弟,倒是与他投契,可这大半夜的,谁家肯收留一个逃家的世子?
他烦躁地在书房里踱步,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一幅旧画——那是当年他与杨展并肩立于雁门关城楼的画像,画中两个年轻将领意气风发,身后跟着的小厮里,就有尚是垂髫孩童的萧瑾钰和杨玲儿。
萧瑾钰那时总爱缠着杨展,一口一个“杨伯父”,听他讲沙场征战的故事,眼睛亮得像星星。而杨玲儿虽是个小姑娘,却不爱红妆爱武装,常拿着小木剑跟在萧瑾钰身后,喊着要“一起保家卫国”。
一个念头猛地窜入萧逸脑海——定国公府!
“这小子……该不会去了定国公府吧?”
萧逸喃喃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却又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江婉一愣:“去定国公府?找杨玲儿?”
“除了那里,他还能去哪?”
萧逸沉声道,
“瑾钰这孩子,从小就跟杨展亲近,视杨家为半个家。杨玲儿那丫头,虽是女儿身,却性子刚烈,跟她父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偏偏与瑾钰最是投契,两人常在一起说些‘从军报国’的疯话。”
他想起几年前见过的杨玲儿,那时她刚及笄,眉眼清丽,却透着一股不输男儿的英气,确实是个美人胚子。只是这丫头心思不在闺阁,倒总爱琢磨些行军布阵的事,与萧瑾钰简直是一路人。
“可这大半夜的,他一个未娶的世子,跑去人家姑娘府里,像什么样子?”
江婉顿时急了,
“传出去,不仅瑾钰的名声要坏,连杨姑娘的清誉也要受影响啊!”
“所以才要去看看!”
萧逸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我倒要瞧瞧,他这不孝子在做什么荒唐事!可别一时糊涂,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毁了两家的脸面!”
他说着,快步走到门口,扬声道:“备车!去定国公府!”
江婉连忙跟上:“王爷,我也去。若是真在那里,我去劝劝玲儿那孩子,让她帮着劝劝瑾钰。”
萧逸点头:“也好。”
不多时,一辆低调的乌木马车便驶出了景王府,朝着定国公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深沉,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马蹄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敲在萧逸紧绷的心上。
他坐在马车里,眉头紧锁。
他不是不知道儿子的志向,只是他见多了沙场的残酷,杨展的结局像一根刺,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军人的荣耀背后,是九死一生的风险。他宁愿儿子平庸一生,也不愿白发人送黑发人。
可萧瑾钰偏不明白他的苦心。
如今竟还跑到杨家去,难不成是想让杨玲儿帮他谋划如何从军?那丫头自己都不安分,前些日子在樊楼出风头,后来又在家搞些奇怪的操练,怕是早就被她父亲的旧事迷了心窍。
两个不安分的年轻人凑在一起,能闹出什么好来?萧逸越想越心焦,忍不住催促车夫:“快点!再快点!”
.........
夜色如墨,定国公府的后墙下,一个黑影正猫着腰,借着墙角那棵老槐树的掩护,动作笨拙地往上爬。
萧瑾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扒住墙头,翻身跳了下去,落地时没站稳,踉跄了几步,差点摔个跟头。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心里暗自嘀咕:这定国公府的墙,怎么比景王府的还高?其实他也知道,大半夜翻进姑娘家的院子实在不妥,可他实在没别的办法了。正门进不去,又急着找杨玲儿帮忙,只能出此下策。
他记得杨玲儿的院子就在这后墙附近,便压低身子,借着月光,朝着记忆中的方向摸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下人。
而此时的杨玲儿院中,刚结束训练的杨玲儿正靠在廊柱上喘气。
高强度的操练让她浑身酸痛,尤其是腰腹处,像是被碾过一般。
小晴拿着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地帮她擦着额角的汗,又端来温水让她漱口。
“小姐,您今日练得也太狠了,看这汗出的。”
小晴心疼地说,
“我去打盆热水来,您擦擦身子吧。”
杨玲儿点点头,刚要说话,忽然听到身后院墙方向传来“咚”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落地的声音。
她的神经瞬间绷紧,前世特种兵的本能让她立刻进入戒备状态,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小晴,别动。”
她低声道,声音压得极低,小晴被她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小晴不敢耽搁,连忙从袖口中滑落一把匕首。
杨玲儿则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一步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
月光下,她看到一个黑影正弯着腰,鬼鬼祟祟地往前挪,看身形像是个男子。
杨玲儿心中一凛:是贼?还是……
不等她细想,那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
就在这一瞬间,杨玲儿动了。
她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冲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那黑影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胳膊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抓住,随即被狠狠一拧,后背撞上一个坚硬的东西,“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双手被死死反剪在身后。
“你是谁?!”
杨玲儿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那黑影被摔得七荤八素,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嘟囔着:“哎哟……疼死我了……是我啊,玲儿妹妹!”
这声音……有点耳熟?
杨玲儿皱了皱眉,借着月光凑近一看,认出了那张疼得皱成一团的脸——不是景王世子萧瑾钰,还能是谁?
她愣了一下,随即松开了手:“萧瑾钰?你大半夜的翻墙进来做什么?”
萧瑾钰揉着被拧得生疼的胳膊,龇牙咧嘴地爬起来:“这不是没办法嘛……正门进不来,只能出此下策了。”
杨玲儿看着他那副狼狈样,又好气又好笑:“你一个世子爷,大半夜翻人家姑娘的院墙,传出去像什么话?就不怕坏了我的清誉?”
“我这不是急着找你嘛。”
萧瑾钰挠了挠头,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事情紧急,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杨玲儿叹了口气:“先进屋再说,别在这院里杵着,被人看见了更麻烦。”
说着,她转身朝屋走去,萧瑾钰连忙跟上。
进了屋,杨玲儿示意小晴关上门,又倒了杯茶递给萧瑾钰。
“说吧,什么事这么急,竟让你做出翻墙这种事来。”
萧瑾钰接过茶杯,喝了口茶,才定了定神。他看着杨玲儿,脸上的窘迫褪去,换上了一脸焦急:“玲儿妹妹,我爹他……他给我定了门亲事,要我娶宋尚书家的韬韬妹妹,我不同意,就从家里跑出来了。”
杨玲儿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哪家的姑娘这么好福气,能让我们一心想从军的萧大世子放弃志向,乖乖成亲?”
“你就别取笑我了。”
萧瑾钰脸一红,急道,
“我跟韬韬妹妹只有兄妹情,哪有什么儿女情长?再说了,我的志向是在沙场,不是后宅!我爹就是想捆住我,不让我去从军!”
他说着,忽然抓住杨玲儿的手,眼神恳切:“玲儿妹妹,你得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
杨玲儿和小晴都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盯着他。
小晴更是在心里嘀咕:这世子爷平时多傲气啊,怎么这会儿低声下气地求起自家小姐了?
杨玲儿抽回手,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帮你?怎么帮?难道要我去跟景王殿下说,让他取消这门亲事?我可没那么大面子。”
“不是不是。”
萧瑾钰连忙摆手,
“我想让你帮我躲一阵子,或者……或者想个办法,让我爹打消这个念头。”
他见杨玲儿不为所动,又抛出了诱饵,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一直想了解军中的事。我最近听说,雁翎军正在暗中招兵,只要你帮我,我就把这个情报告诉你,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一百两银子!玲儿妹妹,你最好了,求你了!”
小晴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直了,一百两银子?还有军队招人的情报?这可是小姐一直想要的啊!
杨玲儿看着萧瑾钰那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又想起自己确实需要军中的情报,心里盘算了一下。
她放下茶杯,故意板着脸:“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强帮你一次。”
萧瑾钰顿时喜出望外:“真的?太好了!玲儿妹妹,我就知道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似乎有人在府门口说话,隐约还能听到“景王殿下”、“搜查”之类的字眼。
萧瑾钰的脸瞬间白了:“糟了!是我爹娘!他们肯定知道我在这儿了!”
他慌得手足无措,
“怎么办?怎么办?被他们抓到,我就死定了!”
杨玲儿也没想到景王夫妇来得这么快,她眉头紧锁,飞快地扫视着房间,目光落在床榻的方向。
“别慌!”
她当机立断,上前一把抓住萧瑾钰的外衣,用力一扯。只听“刺啦”一声,外衣的带子被扯断,她顺势将外衣剥了下来,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衬衣。
拉扯间,内衬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里面结实的、线条分明的腹肌。
萧瑾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杨玲儿一把抱住脖颈,带着他朝床上倒去。
“小姐!”
小晴吓得捂住了嘴,失声惊呼,
“您这是做什么?这可是自毁清誉啊!”
杨玲儿没理会她,只是对着吓傻了的萧瑾钰低声道:“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别说话,听我的!”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有人朝着这边来了。
杨玲儿深吸一口气,将散乱的头发往脸上拨了拨,营造出一副刚刚经历过什么的样子,同时将萧瑾钰往床里面推了推,用被子盖住了他的大半身子。
..........
定国公府的大门早已紧闭,门楼上挂着的灯笼在夜色中摇曳,映得朱漆大门上的铜环泛着冷光。
萧逸的马车刚停下,守门的老仆就迎了上来,见是景王府的马车,不由愣了愣:“是景王殿下?这么晚了,您有何吩咐?”
“本王问你,景王世子萧瑾钰,是不是来了你们府里?”
萧逸不等马车停稳,便掀帘而下,语气急切。老仆被他的气势吓得一哆嗦,连忙摇头:“回殿下,没有啊。今日府里并未有贵客到访,更别说景王世子了。”
“当真?”
萧逸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少年,大半夜跑来求见?”
老仆仔细回想了片刻,还是摇着头:“真没有。殿下若是不信,可派人进去搜查。”
萧逸眉头皱得更紧。难道他想错了?那逆子没在这里?可他能去哪呢?
江婉也下了马车,温声对老仆说:“老丈,我们也不是不信你。只是瑾钰他……他今日跟王爷闹了些别扭,跑出去了,我们实在担心。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去问问?哪怕见见你们家大小姐杨玲儿也行,问问她有没有见过瑾钰。”
老仆面露难色:“王妃娘娘,不是小的不通融,实在是夜深了,大小姐早已歇息。再者说,我们家大小姐规矩得很,断不会在夜里见外男的。”
正说着,府内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似乎是有人在院子里走动。萧逸耳朵尖,立刻竖起耳朵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里面是什么人?”
老仆也愣了,连忙朝着里面喊道:“是哪个在院里?”
“诶呀~我说这大半夜是谁登门造访,原来是景王殿下啊,失敬失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