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家伙看过来》景三大王

26、马拉松

　　闹钟响了，纪笑温迷迷糊糊睁开眼，按停了令人烦躁的闹钟。
　　早上5点整，她得迅速起来洗漱，赶在5：30前换衣出门，这样才能在6点前到达马拉松赛场。

　　马拉松比赛8点开跑，她们需要和其他工作人员提前两个小时到场。

　　距离太阳升起还有一段时间，天还完全是黑的，校道路灯没有开，伸手不见五指。纪笑温穿得厚实，背着包刚走出宿舍楼，身后一个响起来。

　　“笑笑！我在这儿！”
　　“古人响你吓我一跳！你怎么在这儿？”

　　“你忘啦，我昨天说了想送你一起去，天都没亮，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古人响嘿嘿一笑，搓搓手：“不好意思吓到你，我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见到你很高兴。别说了，咱们先走吧，我载你去。”

　　感情昨天一个劲儿问她早上几点出门，就是为了等她一起走？
　　听到“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这句话，纪笑温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心墙软塌塌，湿答答。

　　从前她曾是一个人，她也习惯一个人。
　　现在有人跟她说他不放心，倒让她手足无措了。

　　提前来宿舍楼下等她，意味着古人响4点多就得起来。真是个说一不二的行动派，说了要追她，就积极主动开展行动，锲而不舍。
　　可大半夜的，寒风萧瑟，何必呢？

　　她从没有追过别人，不知道为了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追到手的人，付出这些需要多少努力。要让她为了一个人在冬天大半夜爬起来，她大概会犹豫。

　　听说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
　　她现在，成了被偏爱的那个吗？

　　“笑笑，你吃早餐了吗？我带了吃的。”古人响拍拍身后的背包。
　　纪笑温摇摇头：“谢谢，我也带了。不过太早了，太困了，没什么胃口吃，去到现场应付两口就行。”

　　“醒醒胃再吃也好。”古人响婆婆妈妈，继续道，“一定要记得吃，今天的运动量大，不吃点东西容易低血糖。虽然这种大型活动一般会安排有医生在现场，不用太担心，但低血糖的滋味不好受。算了，等会儿我要盯着你吃，反正还有时间……”

　　偌大的校道，只有二人的脚步声，还有古人响喋喋不休的一张嘴。
　　将走到校门口时，古人响说：“笑笑，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把车开出来。”

　　校门口两边有一小空地，专门给校内师生停放自行车。现在还在放假期间，那处放置的自行车寥寥无几，没人骑的几乎都是报废车。
　　古人响说要载她过去，不会是他趁这两日修好一辆废车，用自行车载她去吧？

　　也行！纪笑温嘴角扬了扬。
　　最早一趟公交还没有发车，她没有自行车，半个路痴，本是打算打车过去的。现在有人载着去，何乐而不为？

　　“轰！”
　　发动机发出啸响，古人响骑着一辆摩托自黑暗中驶出，缓缓驶到纪笑温身旁。

　　古人响戴了顶老式鸡血红头盔，车头还挂着一个小点的月牙白头盔，他取下，解开头盔系带，双手将头盔给她戴上，在下颌处帮她将带子扣好，拍拍摩托车后座，说：“来！”

　　摩托车后座宽阔，坐两个人没问题，纪笑温用不着摘下书包，径直坐了上去。
　　“你从哪里弄来的摩托？不会是你买的吧？”纪笑温问。
　　“不是。是宿管大叔的，我找他租了一天。”

　　她记得古人响那栋宿舍楼的宿管，五十来岁，高大的身体已显老态，就像座下的这辆摩托。她每次送外卖到宿舍楼下，宿管和他老伴就会从那小小的宿舍窗口里探出头来，笑眯眯地和她点头，或者打招呼：“又来送外卖啊！”

　　“这摩托租一天要多少钱？”
　　“300。”

　　多少？300？
　　从学校门口打车过去，撑死30块！
　　虽不是花自己的钱，但纪笑温也肉疼。300块租辆破摩托，不如把这300块直接塞她手里来得爽快！
　　她今天兼职的工资都没300块！

　　纪笑温：“钱多没处使？”
　　古人响听出她语气中一丝丝咬牙切齿的味道，笑了笑：“不是这么说的，花点钱能换来我们相处的机会，值得！”

　　纪笑温瞥了他后脑勺一眼，对上那个老式鸡血红头盔，怼道：“你和我一起打车过去也能相处。”
　　“那怎么能一样！”

　　古人响捉住纪笑温抓紧车座边沿的两只手，往自己腰间一环，而后转动车把，嘻嘻道：“抱紧我！咱们出发！”

　　清晨的风很冷，刀子刮人似的。纪笑温手指被吹得发僵，脖子处的衣领没裹紧，凉风钻进去，冻得她缩了缩脖子，月牙白磕上鸡血红。

　　古人响：“怎么了？冷吗？”
　　纪笑温：“有点。”

　　古人响：“两只手放我衣兜里。”又挺直腰背，“脑袋靠我背后，冷风吹不到你。”
　　听着就暧昧，纪笑温没动。

　　古人响说：“笑笑，听话。骑摩托到那里要花10分钟左右，足够把人吹感冒了。”
　　纪笑温撇撇嘴，心想她才没那么弱。还是老老实实将两只手放进古人响两边衣兜里。

　　手刚伸进去，古人响就打了个颤抖，衣兜布料比外层布料薄得多，大概是被她的手冷到了。
　　纪笑温被他的反应逗笑，心血来潮，隔着薄薄的衣兜挠了挠他腰部的肌肉。

　　“纪笑温！别挠了！”古人响咬牙道，“你等着！”
　　纪笑温挠了一下便住手，老老实实不动了，脑袋靠在古人响后肩，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前方：“没动了！我不打扰你，你好好开车。”

　　古人响：“哼！”
　　纪笑温：“开慢点。”
　　古人响：“嗯。”

　　“这摩托这么响，能把路边房屋里睡着的人吵醒，等会有人推开窗破口大骂，或者警察叔叔追上来，那怎么办？”
　　“不用怕，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早走远了。”

　　“说话不怕笑掉别人大牙，你看看这车速，比自行车快不了多少，还走远呢！要不你还是开快点吧，我怕迟到了。”
　　“放一百个心，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迟到。”
　　……

　　古人响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故意开得慢。
　　二人世界，绝对不能过于短暂。

　　纪笑温双手捂得热乎乎，有古人响这座人墙挡着，风吹不到她，着实体验到一番小鸡被老母鸡护在羽翼下的感觉。

　　路上没有行人，车辆稀少，摩托车在茫茫夜色中发出轰鸣，缓缓驶向天边隐隐透出的一丝灰白。

　　5：50，纪笑温到达集合地点。
　　古人响找位置停放摩托，便回到纪笑温旁边，站一边给她当拎背包小弟。

　　纪笑温站在啦啦队中间，仔细听领队的安排。
　　她们啦啦队一共20个人，清一色青春靓丽的女生，身高相近，身材匀称。

　　纪笑温瞧了一圈，心中暗暗庆幸自己有自知之明，幸亏自己只报名啦啦队，要是报名礼仪，铁定落选。啦啦队员都得长成这样，那能当上礼仪的，得长成什么花容月貌？

　　领队安排完毕，给每个人发了一套运动装，让女生们去洗手间更换。洗手间前队伍很长，纪笑温便拿着衣服，和古人响找了个避风的位置坐着。

　　“快吃点，垫垫肚子。等会儿你们领队提前让你们集合，你都没时间吃早餐。”古人响从包里给她拿出吃的，自己也开吃。

　　吃着吃着，他看了领队发的运动服一眼。拿起来一看，发现那衣服薄得可怜，上身短袖不到肘，下身短裤不及膝，分明是夏装运动服，根本不适合在今天的天气里穿。

　　古人响皱起眉头：“这衣服怎么穿！他是不是不知道今天天气几度？！笑笑，你不会今天都要穿这个吧？”
　　纪笑温：“不然呢，你以为钱那么好挣？”

　　古人响默然半晌，牵起纪笑温一只手握了握。

　　他扁扁嘴，眼眸低垂，那样子，像是她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纪笑温只好忍着笑意，由他握着。

　　其实纪笑温不在意，这个兼职算很轻松的了，事少钱多。如果她愿意少挣点钱，那她大可以报名当辅助，现在她就该去赛场帮忙布置现场。

　　可她是要多挣一点的，为了多的那一点，吹吹冷风，根本算不了什么。

　　“我要去换衣服了，你在这里乖乖看着背包。”纪笑温拿着衣服，又从自己背包夹层里摸出一支口红，往洗手间走去。

　　那支口红实际上是润唇膏，当初买它时，纪笑温想着实用，专门挑了支带了浅红色的，既可以润唇，又可以当口红，一举两得，只花了几十块钱，性价比拉满。

　　润唇膏已经在宿舍的抽屉里放了很久，直到培训那天，领队说活动当天全员需要化妆过来，她才将它翻了出来。

　　纪笑温平时不化妆，所以没买多少化妆品，唯一的化妆品便是这支润唇膏。

　　得亏她妈将她生得好，纪笑温浓眉大眼，皮肤白皙，一头柔顺黑发披肩，美中不足的是，当她营养不良或过度劳累时，粉色的唇便显白。此时抿上一点红唇膏，脸色立马鲜艳起来。
　　鉴于此，即便领队要求大家化全妆，纪笑温也敢只带着支润唇膏就来。

　　纪笑温从洗手间回来时，冷得哆哆嗦嗦，红唇更显脸颊苍白，刚将换下来的外衣和裤子放进自己背包，古人响便帮她裹紧外套：“先披紧厚外套，集合了再说，别冷感冒了。”

　　他捉起纪笑温一根手指，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冷得指甲都发紫了。”说罢，将她的手放自己手掌中搓了搓。

　　纪笑温脸上热了热，虽然她身体是冷的，心里却一阵阵发暖。
　　古人响这家伙，怎么这么会！

　　“古人响，你什么时候去签到啊？”
　　“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