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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零工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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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笑温，你说怎么回事？是我叫卖的方式有问题吗？他们不买也就算了，怎么都不停下来看一眼，还瞪我呢？”古人响问道，将手里提着的牛奶放回原处。
古人响对绿马甲说的话不是骗人，的确对自己很有信心。绿马甲教的那几句兜售话术跟他现在说的大差不差，由于博闻强识，对蓝莓和牛奶的效用稍有了解，他还在原来的话术上拓展，锦上添花，照理说怎么都能吸引人停下来看看。
可事实有些打脸。
纪笑温不再笑他：“我觉得你的叫卖方式没有问题。其实我在销售东西方面没有多少经验，是个销售小白，没有什么好说的。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技巧，大概是勤快叫卖。”
古人响狐疑道：“就这么简单？”
“不错。”纪笑温点点头，“你刚才去搬牛奶的时间里，我也没有偷懒，每个经过的顾客我都招呼他们过来看看。”
她向来不善于凭借衣着或外貌去判别一个人想不想来买她兜售的东西，有的人看着衣着不菲，他可能在经过时将她的招呼当作耳旁风，而有的人看上去衣着朴素，却可能爽快地拎走一箱。因为无法准确识别哪一个是潜在顾客，所以只好勤能补拙。
“不过，依靠我刚才一个小时左右积累的销售经验来看，我认为你可以这样快速判别。带小朋友的家长，都可以使劲给他们讲讲我们这款牛奶有助于小朋友生长发育的好处，就像你刚才做的那样。至于他们买不买，那就要看运气了，不买你也别气馁，毕竟小朋友家里囤了牛奶非常常见。”
“遇到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除了要跟他们说这款牛奶对大人小孩的益处，一定要强调价格变动的情况，让他们知道现在买能省多少钱。比如你刚才只说了一嘴‘特价优惠’，不够，你还要跟他们说清楚，原价是89.9，现在活动特价，只要59.9，让他们直观感受到优惠的力度，让他们能产生一种错过不买就吃大亏的感觉，我们这一单就有希望了。”
……
纪笑温知无不言，她刚才观察得出的“销售宝典”，就这样全部分享给古人响。明明都是很普通的做法，经她的口中说起来，却显得头头是道。任谁来听，都难以发现她是自己口中的销售小白。
古人响佩服地竖起大拇指：“受教了。可是，刚才那个穿高跟鞋瞪了我一眼的小姐姐，这类顾客又怎么应对比较好？”
纪笑温摊摊手：“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问题可能不在她，而在于你。你看啊，她穿正装拿公文包，肯定是刚下班回来。她那黑眼圈跟我不相上下，指不定做完还在熬夜加班。忙了一天才下班，累个半死，逛个超市遇到了你。”
她拍拍牛奶箱：“箱装牛奶12瓶，你觉得她那小身板还有力气一路提它回家不？反正我是不想。据我看电视剧得出的经验，这类上班族都有些钱，生活也讲究一些，根本不需要买折价牛奶。说不定人家还有喝惯了的牛奶牌子，我们现在卖的入不了眼。所以你的销售术语对他们没用。”
“至于她为什么会瞪了你一眼，我觉得可能是她以为你在暗示她容颜衰老需要补补，不瞪你瞪谁？”
古人响恍然大悟。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古人响凭借自己的优越样貌吸引来一波波的男女老少，再根据纪笑温给的宝典，根据不同人群调整销售话术，终于成功售出一箱牛奶。
古人响苦着脸道：“太难了！卖出一箱太难了！钱不好挣，美男计也不好使了！”
纪笑温被他的话逗笑，安慰道：“卖出一箱，很不错了。”
古人响：“哪有，比起你来差远了。”
纪笑温：“你跟我比做什么？卖得的钱又不进我们兜里。开张了，成功卖出去，抵得上我们今天的工资就心安理得了，犯不着为资本家那么卖命。”
心里却想：“其实就是这牛奶太贵！牛奶的营养价值大同小异，如果有得选，为什么不选便宜的呢？如果我是经过这里的顾客，管你长得多好看，说得多好听，看到价格我头都不会抬，老娘喝不起！”
不知道古人响有没有听进心里去，纪笑温见他摸出手机，给谁发了几条微信消息，过了一会儿，来了两个人，正是与古人响一同出现在商场门口的那两个。
古人响给他俩手里一人放一箱：“谢啦兄弟们！”
这两位一手提着牛奶，另一只手不忘拿着手机，“咔嚓咔嚓”给古人响拍了几张照片，边照边笑：“古哥穿着绿马甲在超市兼职，哈哈哈哈哈哈！真是难得！我给你拍下来，转给伯母看看！”
“拍完了满意了？快走快走！”古人响将他俩轰走了。
转过身来，对纪笑温说：“好了，现在我也卖了三箱，现在咱们基础业绩都够够的了，接下来我们都可以偷偷懒了。”
“这样坑朋友真的好吗？”
“这有什么？我们来的时候去涮火锅了，他们本来就打算买些饮料解解渴，现在好了，直接买牛奶，既解渴又能帮我挽点面子，一举两得！”古人响毫不心虚道。
“朋友有你是他们的福气！”纪笑温说，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们本来打算过来干什么的？你现在在这里兼职，不耽误事吗？下班的时候都晚上九点了。”
“没什么紧要事。”古人响说，“之前听说这家商场的游戏城引进了一款新型电玩塞车，体验感很强，我和他们就想过来感受一下。不重要，以后有空再过来就行，和你在这里兼职更好玩。”
……纪笑温无言以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兼职好玩。
不知不觉过了三个小时，纪笑温向来觉得兼职的时间不好熬，今天古人响在她旁边一直絮絮叨叨，竟让人觉得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熬。
要不以后有兼职，也拉上古人响？
生出这个诡异念头的同时，纪笑温一个激灵，赶紧摇摇头，抖落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今天的工资是绿马甲直接给的，一张五十元一张十元，每人一份，绿马甲回来时见到矮下去的牛奶墙，非常满意：“帅哥美女，不错，你们算是我招过的大学生兼职中业绩最好的了！”
纪笑温心里却说算什么业绩，又没有提成。
绿马甲说罢，从桌面拿起两瓶牛奶样品，给了他俩一人一瓶。
纪笑温十分不争气，内心对对方假惺惺的嗤笑立马被这瓶牛奶浇灭了。
归还小凳子和马甲，出了商场，已是晚上九点多，古人响的兄弟们早就回去了。
他问：“纪笑温，你打算怎么回学校？”
“当然是坐公交车，不然你想还咋回？”纪笑温说，“可惜我来时坐的那一趟公交到晚上九点就停运了，只能坐另一趟，另一趟运营到晚上十点。”
古人响问：“这两趟公交有什么区别么？”
“都经过我们学校，但是这两趟车走的支线不一样，九点那趟只要刷两块多，十点这趟却要三块多。”
从这里坐公交回到学校门口要花将近一个小时，古人响原本想说要不打车回学校，听到纪笑温这话，没敢提。
公交站距离商场有一段距离，纪笑温开着导航，扬言要给古人响带路。
这一路段两边大都是食铺，古人响累了三个小时，又搬重物又站着叫卖，兼职前吃的那顿火锅早已消化殆尽，绿马甲给的那瓶牛奶早在出商场大门后便被吸扁。食物的香味不时飘进鼻中，二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纪笑温，你饿了么？要不咱们去吃个宵夜？”
“你想吃什么？”
古人响眼尖道：“前面有家传统竹升面，去看看！”
竹升面的菜牌被放大了挂在墙上，纪笑温和古人响站在灯火通明的大堂里，纠结点什么。
纪笑温皱眉，怀疑这里的竹升面是不是加了什么琼浆玉液，一小碗竹升面就要二十多块，居然还是斋的！二十多块不如在等风来吃，吃得好吃得饱！
古人响也皱眉，要在平时，这个价格的食物自己是不带迟疑的，想吃就点了。可是口袋里还没捂热的那六十块钱沉甸甸的，让他不得不思考起这一顿的性价比。
“纪笑温，你晚餐在附近吃的么？”
“是啊，怎么了？”
“味道还行么？你带我去试试？”
“还行。”
纪笑温不知他为什么突如其来这么一问，对比这家竹升面店，她更愿意去沙县吃，带古人响去试试未尝不可。“走吧，就在前面不远。”
沙县的桌子小而窄，纪笑温和古人响相对而坐，几分钟过后，一碗热气腾腾的云吞和一笼滚烫的蒸饺便端了上来。纪笑温刚要开吃，却被古人响止住：“稍等，我拍个照！”
耐心等他举着手机换着角度拍了几张，纪笑温说：“拿稳你的手机，可别掉碗里去，自己没吃让手机先吃了。”这两样食物普普通通，不知他在拍个什么劲。
古人响编辑一番，选了最满意的一张发了朋友圈，并配上两个字：宵夜[美味]。
纪笑温也打开朋友圈，刷新了下，立马就看到了古人响拍的图。不得不说，古人响是有些摄影技术在身的，明明画面中只是些餐具和食物，再些腾腾水蒸气，就十几块钱的画面，硬是靠着拍摄手法和色调，给拍成了上百块钱的。
“你要是想加入摄影社，我觉得完全不在话下。”纪笑温说。
古人响咧嘴笑道：“谢谢夸奖！”
他的人缘很好，图片发出去才两三分钟，下面已是一堆点赞。眼尖的亲朋好友从图中相对而放的两双筷子看出些端倪，在下头留言。
古爸：“什么情况？崽，交女朋友了？”
古妈：“什么情况？崽，交女朋友了？”
？古人响笑不出来了。
“女朋友”三个字映入眼帘，他愣了愣，抬头看看对面正在大口吃蒸饺的人，又低下头看他爸妈发的话，莫名心虚。
因为古人响长了那一副样貌，性格好，人缘好，递推得出他桃花缘也很好，似乎人人都以为他是个花心大萝卜，就连他妈也曾这样以为。
他苦口婆心解释一番，他妈吕良玉却思想开放，不顾他爸古书的反对，在他高中时就曾对他说：“崽啊，早恋也是可以的，只要不影响学习，两情相悦，谈个正常的恋爱，妈妈绝对支持你！”
可事实是，他还没正儿八经地牵过女生的手，没有对哪个女生表达过涉及男女之情的喜欢。身边谈恋爱的朋友韭菜似的一茬茬，而他不受影响，八风不动。
他不是一个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的人，他在等那个人自然而然地出现，等待自然而然地感受心动的滋味。
他的那个人，出现了吗？
他稍稍抬头，对上另一双筷子的主人明亮的眼眸，在氤氲水汽中，忽然心跳加速。
纪笑温见他面红耳赤，于是说：“烫就慢点吃，时间还很多，赶得及回学校。”
古人响低着脑袋咬了一口云吞，点点头，觉得耳根子更热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如今，是时候想一想了。
古人响在他爸妈的留言处，留下一个雾里看花般的回复：你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