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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上山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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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卖商场一事，古人响发现，纪笑温不再那么明显地避他，心想也是，作为一起卖过牛奶的战友，一张桌子上吃过宵夜，多少有些情谊在。
而自那顿宵夜过后，古人响似乎明确了些什么，并且蠢蠢欲动地朝着心之所向的方向发力。
而现下最方便促进二人交流的途径，便是周一晚上的公共选修课。
好消息是，纪笑温不再踩点才到教室，也不是只捡后排座位坐了，因为组长古人响同学提议小组成员每节课都坐一块儿，方便进行小组讨论——虽然老师从没让小组课上讨论过。
二人相邻而坐，往往总是纪笑温安静坐着，古人响时不时找她说话，时间好像又回到了数年前两人同桌时那样。
到了学期末，小组四人准备pre，需要进行户外调研。到了调研地点，古组长将四人分成两组，他和纪笑温一组，另外两位一组，美其名曰分头行动，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调研点在距离S大近两个小时车程的一座大山上，大家选了个凉快的周末前去。出发前，纪笑温做好充足准备，小柴刀包好了锋利处再带上，急救包必不可少，雨具、防蚊驱虫的喷雾也带了。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找到山里的锰矿石。
锰矿主要分为沉积型和风化型，沉积型深埋底下，对他们这些非专业的学生而言，找到以及挖掘难度都不小。风化型锰矿可以露天开采，肉眼可见，是他们的首选。
他们在网上找了本地区锰矿石所在大山的信息，可惜内容不多，图片也寥寥无几，好在能够定位。下了距离大山最近的一个公交站，他们便徒步前往山上。
从山谷上山，然而没想到，山谷中还有一个小型水库，需要他们绕着半边水库才能往上走。
水库周围无人居住，人迹罕至，山脚茂盛的杂草已长近水库边，四人只好挨着边缘慢慢走，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真正到达登山道的入口。
纪笑温从背包中拿出一顶弹簧帽带上，这帽子是一周前她从网上买的，便宜但实用，遮雨又防阳，不用的时候能折叠起来，需用时能展开，远远望去，像是头上带了顶宽阔的草帽。
“我们要上山了，你们俩把帽子带上吧。”纪笑温道，这话是对两个男生说的。早在出发前一周，她便在小组群里发了些上山用得上的用品目录，提醒他们带上。
同组的女生晓雯戴了顶小巧阳帽，男生晋安穿了件连帽运动外套，将帽子兜头一罩，只剩个古人响，脑袋上啥也没有。
纪笑温：“你怎么没带帽子？”
古人响：“不用，咱们今天又不是出来玩的，我嫌麻烦，而且今天没什么太阳，用不着防晒。”
纪笑温哼了一声：“你以为上山戴帽只这一些用处？看到山上那些树了没？”她手往山道两边葱郁的树木一指，“高的树多，矮的树也多，戴帽子，防的是挂着树枝上的毛毛虫，还有缠在树上的蛇。”
古人响听懂了，鸡皮疙瘩也起来了，凄凉道：“我后悔没带帽子来了！”
纪笑温懒得接他的话，径直往山上走去。
山道铺满落叶枯枝，掩着一层杂草灌木，并不好走。纪笑温拿着小柴刀在前方开路，古人响却将刀柄接了过去：“刀给我吧，这种事男生来干。”
纪笑温不和他抢，将柴刀给了他，从边上捡了根稍粗且顺直的柴枝，不断拍打两边草丛。
晓雯和晋安跟在纪笑温后头，他俩脖子上各自挂着台摄像机，不时拿起来拍摄周围的环境，时刻准备着收集大量图片。
到了半山腰，芒萁越茂盛，墨绿的翠绿的放眼即是，纪笑温抓住一把散得大且叶厚的割下来，整齐叠成荷叶状，又割了条草藤扎在顶端的骨茎，做成了一定简易的帽子。
“古人响。”她喊道。
古人响转过身来：“啥事？”
“给你的，可以盖头上。”纪笑温将芒萁帽递给他。
古人响放下手中的柴刀，欣喜接过，往头上一盖，正正好，像顶大荷叶盖在了脑袋上。“谢谢你啊纪笑温，这你都会，手真巧！这下可不怕虫子掉脑袋上，也不用怕蛇掉脖子里了。”
晋安听了这话，抗议道：“古人响你别说了！听得我心里发毛。”
古人响笑了笑，其实他只是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而已。他向来英勇无畏，只在某些小方面有些畏缩，这个小的方面，便是指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小型动物——蛇虫鼠蚁。
一只蟑螂能吓得他半宿睡不着，一条小毛毛虫落到手臂上，他能搓掉小半块肥皂。
有人能帮助他免遭蛇虫鼠蚁的侵害，他自然由衷感谢：“纪笑温，你真是个好……”
“人”字还未说出口，便瞧见前方被他扩开的空地上歪七扭八地爬出了一条体青腹黄的东西。
古人响感觉头皮发麻，瞬间从头到脚，鸡皮疙瘩“噌”地一下冒出来。
纪笑温发现他突然立定，一只手抓住她手臂，似乎要立刻拉着她往后跑，侧身朝前看，发现古人响前方三步开外的地面，扭着一条三指粗的竹叶青。
竹叶青停在那处，抬起绿油油的脖子和脑袋，正和古人响大眼瞪小眼。
古人响在微微发抖，意识到他不对劲，纪笑温立马牵住他一只手掌，低声道：“都别跑！”
迅速转头对后头两人说：“慢慢往后退。”她回头牵着古人响，带着他慢慢往后挪。
他们往后一步，那条竹叶青便也往前一寸，古人响捉着纪笑温的手劲越来越大，纪笑温说：“没事，你手里有刀，它敢扑上来，你就砍，我和你一起弄死它。”
那蛇亦步亦趋，纪笑温只好牵着古人响站立不动，另一只手握紧了柴棍。
四个人对付一条蛇，似乎不成问题。问题是古人响这个大块头被吓到，指不定行动迟缓。后面这两个手里没有武器，赤手上阵大概只能送人头。即便是她自己，从小见过几次蛇，却从没有哪次将蛇打死过，全是能赶则赶。
况且竹叶青有毒，虽然毒性不强，可一旦被咬，在这远离人烟的山上，要想求救十分困难，极易出事。
用最笨的方法对付它，只要有用，未尝不可。
四人一蛇就这样静止对峙了将近十分钟，那蛇终于动了，蛇头一转，身子一滑，溜进草丛中不见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你还好吧？”纪笑温问古人响。
“没事。”古人响说。
嘴硬！
纪笑温笑了，没好意思戳穿他。
方才她放开古人响的手，发现掌心都是汗。她拿棍子的手是干燥的，那这汗水只能是古人响的。纪笑温心觉好笑，牛高马大一人，竟会怕蛇怕成这样。
“继续上山吧。”纪笑温说。
“要不，咱们再等几分钟？万一那条蛇没走远呢？”古人响说，后头两人亦连连点头。
看来都被吓坏了，纪笑温说：“好好，听你们的！”
其实她也怕，只是在更害怕的人面前，她却无端生出一股勇猛。
继续往山上走，地貌渐渐变样，树木少了，植被更稀疏，走到绵延的山顶，竟远远看到山边尽头有一处露天的黑色石块。
几人疲惫顿消，脚步也轻快起来，十分幸运地，他们准确找到了山上风化的锰矿石。
接下来，采样的采样，拍照的拍照，记录的记录……忙碌了将近一个小时，四人终于带着满满的收获下山。
到了山脚，又回到水库所在的山谷，几人正走着，忽然点点雨丝飘在脸上，纪笑温抬头望天，发现天气骤变，竟开始下雨。
出门前她查了天气预报，明明没有雨。虽然她备了雨伞，可现在人人手里都拿着些东西，不便打伞，只能赶在这毛毛雨变成大雨前快些走出山谷。
“咱们加快些脚步。”纪笑温观察云层的厚度，只见阴云密布，虽不见光亮，但阴云不算厚，随风飘动，下大雨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纪笑温走在前头，古人响紧随其后。水库边久无人走，又因水汽湿润，岸边生了层细小的青苔，一不小心人就会滑倒。
“小心些，别踩到青苔。”她喊道。
走到一半，忽然听到后头“噗通”一声，晋安大喊：“晓雯掉水里了！纪笑温古人响快来帮忙！”
二人转身，发现晓雯两人远远落在了后边，他们赶紧往回奔。
晓雯不会游泳，在水里扑腾，灌了好几口水。晋安也不会游泳，趴在水岸上着急得紧，试图伸手去够晓雯，无奈水库坡度陡，水看着浅，人落在里头却站不起身。
古人响会游泳，三两下放下手中的东西，扎进水里去。纪笑温则快步到旁边树丛，砍了一根长树枝，晋安帮着她一道拖回来，又将树枝伸到水中。
晓雯在水中挣扎久了，不省人事，古人响从她背后控制她，另一只手划水，抓住了岸上人伸来的树枝。纪笑温和晋安同步使劲，顺利将水中两人拉上岸来。
古人响累得倒在一旁，纪笑温接过晓雯，说：“我来！”
数月前学的急救知识，没想到应用在了自己同学身上。
纪笑温将晓雯躺平，清理气道，观察到她气息微弱，胸腔似乎没有起伏，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课上学得明白的知识，应用到实际却比想象中慌乱。
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纪笑温立马找准胸口位置，给晓雯进行心肺按压。
“01，02，03，04，05……30。”
按下了30下，纪笑温用掌抬起晓雯下颌，另一只手捏住她鼻子，深吸一口气，正要进行人工呼吸，余光却见古人响饿狗抢食般扑过来，用手挡开她正要往下的脸，大声道：“晓雯醒了！”
晓雯醒了，吐出几口水，睁开眼睛呸道：“这水好难喝！”
晓雯掉水里，她的相机也泡了汤，好在晋安的相机里还有不少素材，这些素材虽比原来计划收集的少了些，却也能够支撑他们完成期末报告。
pre当天，四人脱稿，游刃有余。
老师给他们打了最高分，点评道：“……我向来对学生比较宽容，布置的作业，只要你肯做，我通常都不会为难大家，毕竟我这只是公共选修课，不是专业课。但确定有一些敷衍课业的学生，网上抄资料，或是找几篇文献拼凑就算了。我虽然给他们通过，却也只能给及格分。今天这四位同学的演示，让我真心实意地给高分。他们的报告虽不算专业，但胜在结构完整，内容详实，参考文献有，现实素材有，图文结合，最重要的是，做得认真……”
几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回忆起山谷山上那两段惊心动魄的小风波。
当然，纪笑温不知道，古人响将那顶芒萁帽带回了宿舍，挂在书桌上，直到风干了，叶子一碰即掉，给那顶帽子残骸拍了个纪念照，才依依不舍地摘下。
回来当天，晋安将相机里的照片一股脑儿上传到小组群，让大家挑选可展示的图片。其中一张图片吸引了众人注意。
照片是从后面拍的，前面是两个背影，背影中间的两只手紧紧握在一处，外边一只手拿柴刀，一只手持棍，背影再往前，是一条将人吓出一身汗的竹叶青。
晓雯：“哈，这张图好有趣！晋安，你怎么拍下来的？”
晋安：“我抓拍的。想着如果不小心被蛇咬了，有照片给医生看的话，能帮医生快速判断中了什么毒。当时看到那条蛇，我想都没想就拍了。不过我没敢多拍，我怕那条蛇以为我在挑衅它。”
古人响没说话，偷偷将那张图片下载保存下来。
纪笑温也没说话，偷偷将那张图片下载保存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