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家伙看过来》景三大王

20、零工2

　　在目标超市附近下了公交车，纪笑温沿路发现一家沙县小吃，进去点了碗热乎乎的瘦肉汤河粉，呼噜呼噜吃下肚，再散步似的跟着导航往超市走，提前十几分钟到达了超市门口。

　　说是超市，其实是一家大型商场。纪笑温往门口指示牌瞅了眼，这商场一层卖百货，二层潮牌，三层游戏城，四层餐饮影院，负一层还有停车场。
　　纪笑温纳闷了，管这样的叫超市？那她家那边县城里一层包所有的难不成叫杂货铺？

　　商场门口两边已经支起两把大型遮阳伞和两三个花花绿绿的遮阳篷，每把大伞和大篷下都垒着一堆堆的饮料，瓶装的，袋装的，箱装的，纯牛奶、乳酸菌饮料……啥都有，不知是搞批发还是大甩卖。

　　中介让她到了之后，直接去卖场找穿绿马甲卖蓝莓果汁牛奶的工作人员。
　　可卖场在哪里呢，包不包括商场外面的区域？纪笑温挨个摊位上前看了看，都不是穿绿马甲买蓝莓果汁牛奶的。

　　“纪笑温？”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纪笑温转过身去，看见三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正往这边看，中间那个一脸惊讶的，不是古人响又是谁？
　　“真的是你！”古人响说。

　　“过来逛商场呢？”
　　“不是，过来兼职。”

　　“哦？在哪里？”
　　“一层，不过还没找到具体位置。”

　　纪笑温看看时间，抬腿往商场走去：“我先走了，赶时间。”
　　她向收银员问了主卖牛奶的区域，径直往那边去，在一座牛奶墙后找到了绿马甲。

　　不巧的是，绿马甲正在打电话，准确地说，十分生气地在打电话。纪笑温朝她招了招手，绿马甲扬起手掌，示意她先不要说话。
　　纪笑温便安安静静立在一旁。

　　“现在几点了？现在跟我说他来不了？你们在招兼职的时候有没有跟他们说不能当鸽子？！”绿马甲上了年纪，身体胖胖的，被气急了，一只手扶在牛奶墙上，声音越来越大，纪笑温看到一滴吐沫飞到牛奶箱边沿。

　　“什么叫一个人也行？！我特意跟你说了招一个男的一个女的，男的我需要他帮我搬东西，现在他说不来就不来，我临时去哪里找人？你来顶上得了……”

　　绿马甲的牛奶摊位正在饮品区正中间，一旁多的是饮品和食品摊位，被摊位分割而成的过道上人来人往。

　　绿马甲嗓门大，路人目光一时间全被她吸引过来，见纪笑温一个女生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若有没看到绿马甲手中抓着手机的，还以为绿马甲正在训她。

　　纪笑温呆呆站着，顺带听明白了，原来今晚和她一起兼职的还有一个男生，不知什么原因临时说不来了。

　　其实不来也没什么，绿马甲说需要男生帮忙搬东西，纪笑温也可以，毕竟她是能挑着一担干柴走山头的人。可是看到那半人高的牛奶墙，她发怵了，心知自己没有好口才，不是当销售的料，今晚没有指望提前卖完牛奶提前走。

　　正心塞，忽然被人往后拉了一把，接着一个身影闪在身前，那人对绿马甲大声道：“有话好好说！”
　　纪笑温抬头一看，对上一个栗子头的后脑勺。

　　古人响转过身，将纪笑温拉到一边，问道：“纪笑温，怎么回事？她欺负你了？你别怕，跟我说，我来帮你。”

　　纪笑温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额……没什么，我还在等她打完电话。”

　　说罢，讪讪地抽回还被捉着的手，附在他耳边，悄声说：“和我一起兼职的男生放了她鸽子，她正跟中介生气呢，不是在骂我。”

　　那边绿马甲被他吓了一跳，手机掉在地上，滚进牛奶墙的夹缝中。等她将手机从夹缝中掏出来，对面早挂了电话。

　　“你这小伙子！想要吓死人是不是！”绿马甲手抚胸口，怒气冲冲道。

　　古人响意识到自己闹了个乌龙，立马撤回一个严肃的面孔，堪比川剧变脸，顶着一张帅气阳光又温柔的脸，一口一个“姐姐”地跟绿马甲道歉，哄得绿马甲变成变色龙，脸色一下由绿转红。

　　纪笑温暗暗佩服，正要劝古人响离开别碍着她开工，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可不能因为古人响的出现变得太过艰难，却听见他对绿马甲说：“姐姐，您现在还缺一个兼职对吧？您看看我怎么样？我是学校主持人队的，形象好，口才好，销售东西难不倒我。”

　　绿马甲上下扫了他一眼，当机立断：“行！就你了。先说好，兼职到九点，60块钱。”古人响立马比了个OK。
　　绿马甲将纪笑温叫过去：“你就是过来兼职的女生？叫纪笑温对吧？”确定后，从桌底下拖出一只纸箱，掏出两件绿马甲递给他们。“这是你俩工作服，套上吧。”
　　再指着牛奶墙，给他俩介绍这款牛奶的特点、原价、优惠价，一箱怎么买，多箱又怎么卖，教给他俩一套简单兜售话术。

　　“都记住了吗？”绿马甲问。
　　“记住了。”两人说。

　　“很好。你，就留在这里看着，见到有人经过就叫卖，大声点没关系，不要害羞。你，跟我来搬点东西。”
　　绿马甲交待完毕，带着古人响朝商场侧门出去了。

　　纪笑温没害羞，绿马甲和古人响一走，她便积极向顾客兜售。
　　要开张，最起码得卖出60块价值的牛奶，抵得上今天她这三个小时的工资，她想。虽然不应该这么算，但纪笑温认为别人花钱请她来做兼职，至少不能让别人白花冤枉钱。

　　大半个小时后，古人响满头大汗，吊着两条手臂，气喘吁吁地回来了，纪笑温从没见过这样狼狈的古人响。

　　纪笑温给他递上纸巾和一瓶矿泉水：“还好吧？不会残了吧？”

　　古人响接过水，拧开瓶盖，仰起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半瓶。“没残，但也快了，我都记不清搬了多少箱牛奶，累死我了。”

　　纪笑温侧脸望过去，一种“瘦金体勾勒侧颜”的感觉又出现了，忽然被吸引了视线。

　　正在喝水的古人响面部线条曲折有致，既凌厉又柔和，线条到了脖颈中央蜿蜒而起，明显的喉结随着喝水的动作上下滑动，说话间，一滴豆大汗水从他的鬓角滑落，越过凌厉的下颌线，再过锁骨，滑进米白色的衣领中消失不见。

　　纪笑温心想，男生喝水都是这样的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收回视线，轻轻咳嗽了一声，对古人响说：“你在这里休息一下。”而后将脑袋伸到牛奶墙侧面的一个缝隙中，对隔壁摊位的售卖员说：“阿姨，您那里还有多的小凳子吗？有的话可以借我一张吗？过一会儿还给您。”
　　“谢谢阿姨！”

　　古人响见她像只兔子一样蹦了蹦，绕过牛奶墙，马上又返回来，手里拿了张给小朋友坐的小矮凳，递给他：“给你的，坐着吧。”

　　古人响愣了愣。
　　他们这个摊位没有椅子，只有一张用来放牛奶样品的小桌子，他们都知道这三个小时都得站过去。

　　纪笑温站了大半个小时，分明也累了，可她没有给自己借凳子，却帮他借了一张。
　　古人响笑了笑，忽然觉得心底柔柔的，连带自己的脸上都涌起一阵未曾发现过的柔和。既然是纪笑温专门帮他借的凳子，那他便不能拂了她的好意，于是接过，说：“纪笑温，谢谢啦！”

　　“不用谢，你赶紧坐下休息，休息好了就把凳子还回去给隔壁。放心坐吧，我盯着呢，BOSS过来了的话我会提前给你通风报信的。”

　　古人响笑着点点头。纪笑温不仅人很好，也很有趣，他想。

　　过了一会儿，绿马甲果然回来了，纪笑温朝古人响发出警报：“她回来了，速速将凳子隐蔽到桌子底下！”

　　古人响眼疾手快地将凳子藏好，在纪笑温身旁站直了。
　　绿马甲看了看牛奶墙，问纪笑温：“怎么样？卖出多少了？”

　　纪笑温：“四箱了。”
　　绿马甲：“嗯，还行。”又转向古人响：“你呢？卖出多少了？”

　　气才喘顺一会儿的古人响：？我什么时候搬完东西回来的您老人家不清楚？
　　面上却老老实实说：“还没有。”

　　绿马甲：“小伙子得加油了啊！”往别处走了几步，又转回身来补充一句再离开：“你们两就在这里，大胆喊顾客过来买，别一句话不说，我会时不时过来看。”
　　赤裸裸的监督，就差将“别偷懒，我会盯着你们”说出口了。

　　纪笑温说：“好的。”
　　古人响“切”了一声。

　　纪笑温听了，戳了他一下：“小点声！你‘切’这么大声干啥！等会儿被她听到，把你骂到你妈都不认得你信不信！”
　　古人响鼓着脸颊，撅成金鱼嘴“哦”了一声。

　　“等着吧，以我的能力，分分钟卖出一箱！”古人响咬牙道。
　　纪笑温：“拭目以待。”

　　此时正值晚上七点多，正是商场人流量大的时候，小部分是下班后买食材归家的上班族，大部分是周围吃过晚饭过来商场闲逛的一家子。

　　古人响盯住一个小朋友，见人走过来，便拎着一箱牛奶，弯腰微笑道：“小朋友，要不要带一箱蓝莓果汁牛奶回家喝呀？多喝牛奶可以长高长壮哦。”他比比自己傲人的身高，拍拍自己努力鼓出来的肱二头肌，又抬头对那小朋友的爸爸说：“蓝莓还可以保护视力呢！特价优惠，带一箱回去？”

　　那爸爸摆摆手，将小朋友捎走了：“不用了，我们家有牛奶，还没喝完。”

　　纪笑温偷偷笑了一下。

　　古人响不服输，见到一个身着正装手挎公文包的精英女士往这边走来，又走出去殷勤笑道：“姐姐，要买一箱蓝莓果汁牛奶吗？蓝莓有助于抗氧化防衰老，牛奶助眠噢！今天搞活动，买一箱吧？”

　　精英眼下的两个乌青黑眼圈化妆都盖不住，听到古人响这么一说，斩钉截铁道：“不买！”眼神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开了，高跟鞋响得要把商场的地板戳出个洞来。

　　古人响眼神幽怨，纪笑温在一旁憋不住，“噗嗤”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