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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康复”大业与陛下的“贴身”监督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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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林越(迷迷糊糊)地承认自己“好多了”之后,皇帝萧彻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立刻将“陆将军康复计划”提上了最高议程。
太医院院判周太医再次被隆重请到清漪园,皇帝亲自坐镇,召开了一场关于陆将军病情后续治疗的“御前会议”。
林越被迫“虚弱”地靠在软榻上,听着皇帝和太医热烈讨论他的“康复大计”,感觉自己像一块即将被精心雕琢(折磨)的璞玉。
“周太医,依爱卿看,陆将军如今脉象虽仍稍显虚浮(林越:我憋的),但比之从前已大有起色,是否可适当加大调理力度?”萧彻一本正经地咨询专业意见,仿佛完全忘了之前那“壮年猛虎”的脉象。
周太医捻着胡须,看着榻上那位面色“苍白”(粉底)、眼神“涣散”(装的)的将军,又看看一脸“殷切”的皇帝,心里跟明镜似的,嘴上却只能顺着说:“陛下圣明。将军确有好转迹象。依臣之见,可从药膳、针灸、导引三方面同时入手,循序渐进,固本培元。”
“善!”萧彻抚掌,立刻拍板,“便依此计!药膳方子由太医院拟定,每日朕亲自过目。针灸之事,便有劳太医每日施为。至于导引之术……”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林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朕闲来也曾研习过一些强身健体的吐纳法门,便由朕亲自来教导爱卿吧。”
林越:“!!!”
药膳?针灸?还、还导引?!陛下亲自教?!这是什么人间酷刑!
他立刻戏精附体,剧烈咳嗽起来:“咳咳……陛下……万万不可……臣……臣资质愚钝……岂敢劳烦陛下……臣……臣觉得还是静养为好……”
“爱卿过谦了。”萧彻笑得春风和煦,“教导爱卿,朕心甘情愿,何来劳烦之说?此事就这么定了。”
于是,林越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一项:药膳折磨。
太医院那群老头子,大概是憋久了,终于有机会大展拳脚,开出的药膳方子一个比一个“滋补”,一个比一个“味道独特”。
什么当归黄芪炖老母鸡算是基础款,什么虫草花胶烩鹿筋是日常操作,最离谱的是还有一道以各种动物肾脏为主料、辅以十几种名贵药材的“十全大补壮阳汤”(?)!
林越看着那黑乎乎、散发着诡异气味的汤盅,脸都绿了。
“陛下……臣……臣虚不受补……”他试图挣扎。
“太医说了,此汤温补,最是适合爱卿现下的状况。”萧彻亲自端着汤碗,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眼神“鼓励”地看着他,“来,爱卿,趁热喝。”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敢不喝试试?
林越含泪张嘴,味蕾遭受了毁灭性打击。那味道,简直难以形容,又腥又苦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骚气,喝下去之后从喉咙到胃里都火辣辣的。
看着他扭曲的表情,萧彻关切地问:“味道如何?可需加些蜜糖?”
林越艰难地咽下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甚、甚好……多谢陛下……” 加蜜糖?那岂不是成了骚甜味?更可怕了好吗!
第二项:针灸酷刑。
周太医的针灸技术自然是极好的,认穴准,下手稳。
但架不住林越心虚啊!
每次看到那明晃晃的银针,他就头皮发麻,生怕这老神医一针下去,戳破他什么“经脉郁结”的谎言,或者直接把他这冒牌货的魂魄给扎出来。
于是,每次针灸,他都如临大敌,浑身肌肉绷得紧紧的,冷汗直流(这次有一半是真的)。
周太医每每疑惑:“将军放松些,老臣并未用力,何以如此紧张?”
萧彻便在一旁“贴心”解释:“爱卿久病,对针石之物心有畏惧也是常情。太医轻些。” 说着,还会握住林越的手(趁机揩油),轻声安慰:“别怕,朕在这里。”
林越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和力度,看着皇帝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俊脸,心跳失衡的同时,扎针的恐惧好像……真的减轻了一点点?
呸!美男计!这绝对是美男计!
第三项:导引“噩梦”。
这是最要命的一项。
所谓皇帝亲自教导的“导引吐纳”,根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
起初还好,萧彻确实像模像样地教了他几个调整呼吸、舒缓筋络的动作,虽然需要皇帝“亲手”帮他调整姿势,难免搂搂抱抱,但尚在可接受范围内。
但很快,画风就逐渐跑偏。
比如,练习“抱元守一”式,需要静立凝神。皇帝就会从背后贴上来,手臂环过他的腰,手掌贴合他的小腹(!),美其名曰“感受气息运行”。
林越当场僵成一块石头,气息全乱,脑子里嗡嗡作响,只能感受到背后紧贴的温热胸膛和腹部那只灼热的手掌。
“爱卿气息乱了。”皇帝还在他耳边低笑,热气喷洒在耳廓,“要静心,凝神。”
林越:“……” 你这样我能静心才有鬼啊!
又比如,练习“舒缓伸展”式,需要伸展手臂。皇帝就会站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腕,引导他动作,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目光相对,呼吸交缠。
那场面,暧昧得让旁边伺候的福安公公都想自戳双目。
再比如,有一次练习时间稍长,林越演得有点累,额角渗出细汗(真的)。皇帝立刻叫停,拿出自己的龙帕,极其自然地替他擦拭汗水,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仿佛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
林越看着他那张认真的俊脸,感受着帕子上传来的淡淡龙涎香,心脏很不争气地漏跳了好几拍。
这日子,简直是冰火两重天。一边是药膳针灸的生理折磨,一边是皇帝各种直球撩拨的心理冲击。
林越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放在慢火上烤的黄油,正在一点点地、不可抗拒地融化。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习惯皇帝的靠近,甚至开始贪恋那份温柔和体贴。皇帝偶尔因为政务来晚了,他竟然会觉得有些……失落?
完蛋!林越,你清醒一点!那是皇帝!是能掌握你生杀大权的人!而且你是个冒牌货!你不能被糖衣炮弹腐蚀啊!
他试图挣扎,试图重新拾起“病弱”的人设。
比如,在喝补汤时“不小心”打翻碗(故技重施)。比如,在针灸时“突然”头晕眼花要晕倒(老套路)。比如,在练习导引时“扭伤”脚踝(毫无新意)。
然而,现在的皇帝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还会配合他演戏的皇帝了。
打翻碗?立刻有宫女面无表情地端上另一碗一模一样的,皇帝亲自监督他喝完。头晕眼花?皇帝立刻宣太医,太医诊脉后表示“将军脉象平稳,许是久坐气血不畅,需加大活动量”,然后当天的导引课程延长半个时辰。扭伤脚踝?皇帝亲自脱下他的鞋袜“检查”(趁机摸脚踝),然后表示“并无大碍,活动一下反而好得快”,搀着他继续练习。
林越:“……” 绝望。深深的绝望。
这皇帝是铁了心要把他“治”好,而且手段“残忍”,无所不用其极!
在他的“精心”监督和“贴身”教导下,林越被迫“一天天好起来”。
脸色被迫“红润”了(被补汤和暧昧撩的),脚步被迫“稳健”了(被导引练的),甚至因为每天被逼着吃那么多大补之物,感觉力气都好像真的变大了一点……
期间,朝中并非没有风言风语。总有那么几个看不过眼的御史言官,上奏隐晦地表示陛下对陆将军过于“亲密”,有失体统,于圣誉有损。
萧彻看到此类奏折,只是冷笑一声,朱笔批曰:“陆卿于国有大功,如今病体初愈,朕亲自关怀,乃彰显朝廷不负功臣之意,何来有失体统?尔等迂腐之见,不必再提。”
甚至有一次,某个头铁的言官在早朝时直接提出了质疑,暗示陆将军的病来得蹊跷,好得也蹊跷,陛下如此厚待,恐惹非议。
萧彻当时面色就沉了下来,目光冰冷地扫过那言官,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爱卿之病,乃为国征战所累!其忠心天地可鉴!朕待他如何,乃朕之事,亦是国之事!日后若再让朕听到任何非议功臣、揣测君心之言,休怪朕不讲情面!”
一番话,掷地有声,彻底震慑了朝堂。所有人都明白了,陆惊澜就是陛下的逆鳞,触之即死。
消息传到清漪园,林越心情复杂难言。
皇帝如此强硬地维护他,说不敢动是假的。但那句“为国征战所累”,又像一根刺,轻轻扎了他一下。皇帝维护的,到底是那个真正的、为国征战的陆惊澜,还是现在这个装病躲清闲的他?
这份维护,这份宠爱,究竟是给谁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间,带来一丝难以忽视的酸涩和不安。
他的异常沉默没有逃过萧彻的眼睛。
这晚,萧彻处理完政务过来,发现他的将军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摆弄玩具或者看书,而是独自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月色发呆,侧影带着一种罕见的、真实的忧郁。
萧彻心中一紧,挥退左右,轻轻走过去,从背后将他拥入怀中。
林越身体一僵,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挣扎。
“怎么了?”萧彻将下巴搁在他肩头,声音温柔,“可是今日的药膳不合胃口?还是针灸疼了?或者……谁又惹你不快了?”
林越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陛下……您对臣这么好……是因为臣是陆惊澜吗?是因为臣……曾经的那些战功吗?”
萧彻愣住了,随即明白了他的症结所在。
他的惊澜,这是在不安?在害怕这份好不是给他的?
傻惊澜。
他收紧了手臂,将人更紧地圈在怀里,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用极轻却无比清晰的声音说:
“朕确实因为你是陆惊澜而关注你。”
林越的心猛地一沉。
但萧彻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但朕喜欢你,待你好,只是因为你是你。”
“是因为你会‘嘤’,会装病,会看话本看到偷笑,会解不开九连环生闷气,会偷偷把补药倒进花盆,会明明害怕却强撑着说没事,会关心朕胜过关心自己……”
萧彻低声笑着,每说一句,就感觉怀里的人僵硬一分。
“是因为现在的这个你,鲜活,有趣,有点小聪明,有点小脾气,让朕……爱不释手。”
林越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他、他都知道?!他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多少?!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想转身,却被皇帝牢牢抱住。
“别怕。”萧彻的声音带着神奇的安抚力量,“朕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朕只知道,现在在朕怀里的,是朕想要珍惜的人。”
“所以,”他轻轻吻了吻那泛红的耳尖,语气带着无比的宠溺和一丝狡黠,“别再胡思乱想。好好‘养病’,快点‘好起来’,朕还等着……带你去吃真正好吃的桂花糕,而不是御厨做的那种。”
林越呆立在皇帝怀里,感受着耳边温热的呼吸和背后沉稳的心跳,脑子里一片混乱,却又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原来……他喜欢的,真的是这个冒牌货的自己。
巨大的冲击过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劫后余生般的轻松和……窃喜?
所以,他不用再整天提心吊胆地装病了?
所以,他可以做自己了?
所以,那些温柔和宠爱,真的是给他的?
看着怀里人渐渐放松下来的身体,和那依旧泛着红晕的侧脸,萧彻嘴角扬起一个得逞的、大大的笑容。
他的将军,终于快要彻底“落网”了。
康复大业,胜利在望。
(第十章预告:马甲半掉?将军如何应对?“病愈”后的生活是怎样的?陛下的“追妻”之路是否迎来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