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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康复”拉锯战与陛下的“特效药”
太后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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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探视的风波过后,清漪园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林越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同。
最大的变化来自于皇帝萧彻。
他依然每日都来,甚至待的时间更久了,但那种无底线纵容、陪着他一起“病”的劲儿,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引导性的“关怀”。
比如,他不再一味地喂药、读奏折催眠,而是开始“鼓励”林越。
“爱卿今日气色似乎好了些许?”萧彻某日端着药碗,并不直接喂,而是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或许可以尝试自己用药?总依赖朕,于康复无益。”
林越:“……” 之前是谁抢着要喂的?!
他只好“颤抖”着伸出手,接过药碗,一副勉为其难、随时可能摔了碗的模样,慢吞吞地喝下去。
萧彻满意地点点头,奖励似的塞给他一颗超甜的蜜饯。
又比如,散步时,萧彻不再全程搀扶,而是有时会故意落后半步,看着林越自己慢慢走,只在看到他“身形摇晃”时(大多是装的),才一个箭步上前“及时”扶住,然后顺势将人半搂在怀里,低声鼓励:“爱卿做得很好,比昨日又多走了十步。”
林越被他搂得面红耳赤,心跳失衡,还得配合着喘气:“多、多谢陛下……臣……臣尽力……”
再比如,对于林越那些“娇气”的要求,萧彻开始有选择性地满足。
想吃西市的桂花糕?可以,但陛下会“提议”:“园中荷花初绽,景色甚好,不若朕陪爱卿一同走去水榭用点心?慢慢走,就当活动筋骨。”
想听故事催眠?可以,但陛下不再念枯燥的奏折,而是找来一些轻松有趣的游记,念到精彩处还会停下来,与他讨论几句,逼得林越不得不集中精神应付,睡意全无。
林越感到十分心累。
这皇帝,怎么突然开始搞“康复训练”了?还特么是循序渐进式的!这让他还怎么理直气壮地躺平?
他试图反抗,加重“病情”。
比如,在皇帝鼓励他自己喝药时,他“手一抖”,把药碗“不小心”打翻在地,然后“惊慌失措”、“泫然欲泣”地看着皇帝:“陛下……臣……臣没用……”
按照以前的套路,皇帝应该立刻心疼地安慰他,然后亲自再端一碗来喂他。
然而,萧彻只是挑了挑眉,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无妨,碎了便碎了。福安,再煎一碗来。爱卿稍候片刻,正好朕新得了一本棋谱,你我手谈一局如何?活动手指,亦有助康复。”
林越:“……” 下棋?!我一个“病人”跟你下棋?!
结果可想而知,林越一边装虚弱,一边心不在焉,被杀得片甲不留。
萧彻还笑眯眯地“安慰”他:“爱卿病中,棋力有所减退也是常理。日后多多练习,定能恢复往日水准。”
林越想吐血。
他又试了几次,比如散步时“不小心”扭到脚(假装的),或者看书时“突然”头晕目眩要晕倒。
每次,萧彻都会第一时间“关切”地出现,但处理方式不再是单纯地让他休息,而是变成了——
扭到脚?立刻宣太医,仔细检查(当然查不出什么),然后太医会“建议”:“将军乃气血运行稍滞,轻微活动反而有益,陛下可搀扶将军再慢行片刻,活络筋骨。”
头晕?立刻开窗通风,喂温水,然后陛下会“提议”:“许是久卧气闷,不若去园中透透气?朕新移栽了几株西域奇花,香气清雅,最是醒神。”
林越彻底没脾气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温水煮着的青蛙,皇帝就是那个耐心添柴的人,一点点地、不着痕迹地逼着他从“病卧在床”向“能走能动”过渡。
关键是,皇帝的态度始终温柔体贴,理由冠冕堂皇(都是为了你好),让他想发作都找不到借口,反而显得自己无理取闹。
这皇帝,段位太高了!
就在林越思考着要不要搞个大的,比如“旧伤复发”吐口血(用番茄汁)来挽回颓势时,皇帝却先给了他一个“重磅炸弹”。
这日,萧彻来时,脸上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兴奋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个明黄色的卷轴。
“爱卿,朕今日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或许对你的病情有益。”萧彻坐到床边,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林越心里警铃大作:又来?上次你说好消息,是麒麟阁画像!
他警惕地看着那卷轴:“陛下……是何消息?”
萧彻展开卷轴,笑道:“陇右节度使上奏,此次大捷,俘获狄戎贵族若干。其中有一人,乃狄戎部落中颇负盛名的萨满巫师。据其交代,狄戎圣地有一种奇特的温泉,伴有异香,当地人称‘忘忧泉’,据说对治疗各种陈年内伤、虚弱之症有奇效。其泉眼伴生一种紫色香草,乃是关键。那萨满为求活命,竟恰好记得那香草的图样和培育之法!”
萧彻说着,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上面果然画着一种形态奇特的紫色香草,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注解。
“朕已命人快马加鞭,按图索骥,前往狄戎圣地取那泉水样本和香草种子!若此事为真,爱卿的病,便有希望了!”萧彻的语气充满了期待和喜悦,仿佛已经看到了陆惊澜活蹦乱跳的样子。
林越如遭雷击!
忘忧泉?!紫色香草?!这听起来怎么这么不靠谱?!但是万一呢?!万一这劳什子泉水真的有用,或者太医院那帮老头子真的根据配方搞出什么特效药,那他岂不是要穿帮了?!
不行!绝对不行!
他立刻戏精附体,脸上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一把抓住皇帝的袖子(情急之下都忘了装虚弱),声音发颤:“陛下!不可!万万不可!”
“嗯?”萧彻疑惑地看着他,“爱卿这是为何?此乃大喜之事啊!”
林越急中生智,努力挤出两滴生理性泪水(憋的),语气悲切:“陛下!狄戎狡诈!此萨满所言未必可信!若是其包藏祸心,借机献上毒泉毒草,臣……臣死不足惜,但万一伤了陛下龙体,臣万死难赎其罪啊!陛下!求您收回成命!臣宁愿就此病着,也绝不能让陛下冒此奇险!”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忧君至极。
萧彻看着他激动得微微发红的脸颊(急的),和那双因为惊恐而睁大的、水汽氤氲的眸子,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暖流和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他的惊澜!如此关心他的安危!甚至宁愿自己一直病着,也不愿他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这是何等深沉的情感!(大误)
他反手握住林越抓着他袖子的手(终于主动碰朕了!),用力攥紧,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爱卿……原来你如此担心朕……”
林越:“???” 重点是这个吗?!
他试图把手抽回来,却被握得更紧。
“爱卿放心,”萧彻目光灼灼,语气无比郑重,“朕岂会那般大意?所有取回之物,必先由太医和死士反复查验,确认无毒无害后,方会用于爱卿之身。朕绝不会让任何危险靠近你分毫。”
林越心里凉了半截:完蛋!皇帝是铁了心要搞这个“特效药”了!
他还想再劝:“可是陛下……”
“没有可是。”萧彻打断他,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朕也要试一试。惊澜,朕要你好起来。”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太过深情,里面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林越吞噬。
林越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脸颊发热,一时间竟忘了反驳,也忘了把手抽回来。
两人就这样一个坐着,一个半靠着,手拉着手,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怪又暧昧的气氛。
良久,萧彻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蛊惑的语气道:
“还是说……爱卿其实并不想好起来?就喜欢如今这样……日日被朕照顾着?”
他的气息喷洒在林越耳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气。
林越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被、被发现了?!他是在试探我吗?!
巨大的恐慌和一种被戳破心事的羞窘瞬间席卷了他,他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滴血般红,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语无伦次:“臣……臣没有……臣岂敢……臣自然是……是想好起来的……”
看着他这副慌慌张张、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萧彻的心情好到了极点。
他的将军,怎么这么可爱!
他低笑出声,终于松开了手,却意犹未尽般地用手指轻轻蹭了蹭林越的手背(细腻光滑,手感极好)。
“朕知道。”萧彻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爱卿最是忠君爱国,定然渴望早日康复,为朕分忧。”
他站起身,心情愉悦地整理了一下衣袍:“好了,爱卿好生休息。朕这就去督促他们,尽快将那‘忘忧泉’和香草弄来。想必有了这剂‘良药’,爱卿定能很快康复。”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越一眼,转身离去。
留下林越一个人僵在床上,脸上红白交错,心跳如鼓,脑子里反复回荡着皇帝最后那句话和那个眼神。
良药……他说的到底是那个劳什子泉水,还是……别的什么?
还有那个眼神……分明就是在说:“小样,别装了,朕都知道,乖乖等朕来‘治’你。”
林越哀嚎一声,扯过被子蒙住头,在床上滚来滚去。
没救了!这皇帝没救了!他自己也没救了!
这“病”看来是真的要装不下去了!
他的咸鱼生活,难道就要到此为止了吗?!
(第八章预告:“特效药”进展如何?将军如何应对?“病愈”倒计时开始?陛下的“治疗”方式愈发直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