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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别院“静养”与陛下的“散心” 清漪园 ...


  •   清漪园的日子,确实比将军府奢靡了不止一个档次。

      温泉氤氲,奇花异草环绕,内务府派来的宫女太监个个低眉顺眼,手脚麻利,将林越伺候得如同玻璃做的娃娃,生怕一不小心就碎了。一日三餐皆是御厨精心烹制的药膳(虽然大部分进了暗卫的肚子),点心零嘴更是源源不断。

      林·咸鱼·越几乎要沉溺在这腐朽的封建主义糖衣炮弹里了。

      如果……没有那个时不时就来“散心”的皇帝的话。

      萧彻似乎真的把清漪园当成了他的第二办公室兼休闲度假村。批奏折累了?来清漪园走走。和大臣议政心烦了?来清漪园坐坐。甚至有时候,他干脆就把一些不太紧要的政务直接搬到清漪园的水榭里处理。

      美其名曰:此地清静,有益思虑。

      而每次来,他必定要“顺路”探望一下在此“静养”的陆将军。

      于是,林越的日常就变成了:上午,睡到自然醒,享受精美早膳,溜达溜达看看风景;下午,预估着皇帝可能要来的时间,提前躺回床上进入“病弱”状态,接受皇帝的“亲切慰问”以及例行摸手腕诊脉;晚上,等皇帝走了,再爬起来加餐夜宵,看看话本,或者对着月亮思考一下这诡异的穿越人生。

      这日子,刺激中带着点荒谬,荒谬里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习惯?

      就比如此刻。

      窗外春雨淅沥,敲打着芭蕉叶,发出悦耳的声响。室内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春寒。

      萧彻脱了龙袍,只着一身天青色常服,坐在离床不远的窗边小榻上,面前的小几堆着几本奏折。他执笔批阅,侧脸线条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柔和许多。

      林越(陆惊澜)则“虚弱”地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锦被,手里捧着一本……《大周山河志》(装样子),眼神却忍不住往窗边飘。

      这皇帝,长得是真不错。眉目如画,鼻梁高挺,认真工作的样子自带一种沉稳气场,怪不得原主记忆里对他又敬又怕又……有点别的什么。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萧彻忽然抬起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视线。

      林越心里一咯噔,赶紧低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萧彻放下笔,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起身走过来,极其自然地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爱卿可是看累了?歇歇眼睛。”

      林越接过水杯,小声嘟囔:“谢陛下……臣……臣只是觉得,陛下在此处理政务,未免太过委屈……” 您老快回宫去吧!求你了!你在这我压力很大啊!

      “委屈?”萧彻挑眉,顺势就在床边坐下了(越来越熟练),“朕觉得甚好。比那冰冷的大殿有人气儿得多。” 他说着,目光落在林越手里的书上,“爱卿在看山河志?可是闷了?”

      “臣……臣只是随便翻翻,忆及往日驰骋沙场,如今却困于病榻,心中感慨……” 林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忧郁而失落,充分塑造一个壮志未酬身先死的悲情英雄形象。

      萧彻看着他“黯然神伤”的样子,心尖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又痒又软。他明知这家伙十有八九是在演,但还是忍不住心疼。

      “爱卿且宽心,”萧彻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待你大好,这大周万里山河,朕还需你一同去看守。”

      林越:“……” 不!我不想!我就想躺着!

      为了转移这个危险的话题,林越眼神一闪,忽然指着窗外雨幕中若隐若现的一角屋檐,问道:“陛下,那处所在甚是别致,不知是何处?”

      萧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笑了笑:“那是藏书阁。里面收罗了不少孤本典籍,爱卿若有兴趣,改日可去看看。”

      藏书阁?林越心里一动。说不定能找到些有趣的书,或者……关于这个朝代更隐秘的资料?总比天天看话本和山河志强。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向往又怯怯的表情:“臣……臣可以吗?只是臣这身子……怕是走不了那么远……”

      萧彻看着他这副想靠近又不敢的模样(大误),心中怜爱更甚,脱口而出:“无妨,朕陪你去。”

      林越:“……” 我不是这个意思!

      于是,雨势稍歇后,清漪园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病弱”的陆将军披着厚厚的狐裘大氅(大春天里),被皇帝陛下亲自搀扶着(半强迫性地),一步三喘,慢悠悠地往藏书阁挪去。

      身后跟着的福安公公和一众内侍,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内心活动丰富得可以写一出大戏。

      将军这病,真是病得千娇百媚,陛下这耐心,也是耐心得前所未有。

      藏书阁果然没让林越失望。书架高耸入顶,墨香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宁静而肃穆。

      一进来,林越那“病弱”的气息都下意识收敛了不少,眼神里流露出真正的好奇。他前世就是个爱看书的人,不然也不会猝死在加班后看小说的深夜。

      萧彻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点细微的变化,心中微动,也不打扰他,只示意管理员退下,自己则随意地靠在一个书架旁,看着陆惊澜。

      林越假装随意地浏览着书架,目光扫过经史子集,最终落在了一些地理杂记、民俗怪谈类的书上。他抽出一本讲述边疆异闻录的旧书,翻看起来。

      看着看着,他忽然被其中一段关于狄戎部落祭祀习俗的记载吸引了注意力。上面提到某个小部落有一种特殊的传递消息方式,并非依靠烽火或信使,而是利用某种特定频率的鼓声和牛角号声,在不同山谷间回荡传递,极难拦截和破译。

      林越的社畜DNA动了。这玩意儿,听起来怎么那么像现代某种加密通信的原始版本?

      他看得入神,连皇帝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都没察觉。

      “爱卿对狄戎习俗感兴趣?”萧彻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林越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差点掉地上,连忙咳嗽掩饰:“咳咳……只是……随便看看……觉得有些……稀奇……”

      萧彻拿过那本书,翻看了几眼,眉头微蹙:“此类杂书,多是道听途说,未必可信。” 他不太喜欢陆惊澜再关注这些打打杀杀、边疆异族的事情。

      林越心里却有了个模糊的念头。如果这记载有几分真实,那或许……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在福安耳边低语几句。福安脸色微变,上前低声禀报:“陛下,兵部李尚书和几位大人有急事求见,已在园外等候。”

      萧彻眉头一皱,显然不喜这份宁静被打破。

      林越心里却是一松,救星啊!赶紧走!让我一个人静静!

      他立刻露出无比“懂事”和“虚弱”的表情:“陛下……政务要紧……臣……臣也有些累了,想在此歇歇,再看会儿书就回去……”

      萧彻看着他确实略显“疲惫”(装的)的脸色,虽然不舍,还是点了点头:“也好。那你在此休息,朕去去就回。福安,你留在这里伺候将军。”

      林越:“……” 倒也不必留下监工!

      皇帝一走,藏书阁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林越和垂手侍立在门口的福安公公。

      林越松了口气,总算能放松片刻。他重新拿起那本异闻录,又找了几本关于狄戎和周边部族的书籍,坐到窗边的软榻上,认真翻阅起来。

      越看,他那个模糊的念头越清晰。结合原主记忆里关于北境地形和狄戎部落分布的信息,他脑子里渐渐勾勒出一个大胆的、非传统的应对策略。

      ……

      另一边,水榭中。

      兵部尚书李大人一脸焦急:“陛下,陇右节度使已抵达边境,加强了巡防,小股狄戎虽被击退,但他们化整为零,利用地形不断骚扰,我军疲于奔命,效果甚微!长此以往,军心士气恐受影响!且今春草原干旱,恐狄戎为生存,今秋会有更大规模的劫掠!臣等商议,是否还是需派一员威望足以震慑狄戎的大将前往,方能一劳永逸?” 他的目光暗示性极强。

      其他几位武将也纷纷附和。

      萧彻面色沉静,手指敲着桌面。他当然知道李尚书的意思。但他绝不会再让陆惊澜去涉险。

      “诸位爱卿的意思,朕明白了。”萧彻缓缓道,“然,北境局势,非一味增兵猛将所能彻底解决。狄戎亦是我朝子民(名义上),其作乱多因生存所迫。武力震慑需有,但怀柔教化、互通有无或许更为根本。”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怀柔教化?跟那些蛮子?陛下是不是有点过于理想化了?

      就在这时,福安公公悄悄走了进来,在萧彻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了点头。

      片刻后,在两个小太监的搀扶下(装的),“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陆将军出现在了水榭门口。

      众大臣:“!!!” 陆将军怎么来了?还病成这样?

      李尚书等人心里顿时一沉,这模样,别说去北境了,出京城都难啊!

      萧彻连忙起身,亲自上前扶住他(再次摸到手),语气担忧:“爱卿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藏书阁休息吗?可是哪里不适?” 演技浑然天成。

      林越(陆惊澜)虚弱地摆摆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臣……臣在藏书阁偶翻杂书,看到一些关于狄戎的旧闻,心中忽有所感……听闻陛下与诸位大人正在商议北境之事,臣……臣斗胆,有些许愚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大臣:“……” 您都病成这样了还操心国事呢?而且看杂书得出的愚见?

      萧彻却眼神一亮,扶着他到一旁软椅坐下(特许):“爱卿有何想法,但说无妨。”

      林越喘了几口气(装的),才缓缓道:“臣……臣看到书中记载,狄戎某些部落,似有利用山谷回声,以特定鼓点号声传递消息之法……臣想着,若能……若能破译其规律,或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断断续续,将自己的想法糅合进“病弱”的人设里,简单阐述:并非一味增兵剿灭,而是派出小股精锐部队,结合懂狄戎语言和习俗的向导,一方面进行心理战,散播朝廷怀柔政策(如开放特定互市、赈济灾荒)的消息,另一方面,尝试破译或模仿他们的通信方式,传递假消息,制造部落间的猜疑和混乱,分化瓦解。

      “……如此,或可……以较小代价,乱其人心,不战而……屈人之兵……咳咳咳……” 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仿佛耗尽了所有心力。

      水榭内一片寂静。

      几位大臣都愣住了,仔细咀嚼着这番话。

      这……这完全不是陆惊澜以往刚猛直接的风格啊!这路子……有点刁钻,有点阴险,但听起来……似乎确实可行?尤其是结合目前国库不丰、大将生病的现状?

      李尚书看向陆惊澜的眼神都变了。这陆将军,病了一场,脑子好像……更好使了?还是说以前光长武力不长脑子,现在病弱了,反而开始长心眼了?

      萧彻看着眼前这个“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却提出了如此精妙计策的将军,心中的悸动难以言喻。

      他的惊澜,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

      才华横溢!智慧超群! even in illness, he shines!(即使生病,他也光芒四射!)

      “爱卿所言,甚善!”萧彻抚掌,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此计大妙!既省兵力,又攻心为上,正合朕意!”

      他立刻对几位大臣道:“便依此策,兵部、鸿胪寺即刻选派精通狄戎语、熟悉北境情状之人,组建专司此事!具体细节,稍后再议!”

      皇帝金口一开,策略便定了下来。几位大臣虽然觉得让鸿胪寺的文官掺和进军务有点怪,但看着皇帝那兴奋的样子,以及旁边还在“咳血”的陆将军,也不敢多言,领命而去。

      众人退下后,水榭里又只剩下皇帝和将军。

      萧彻看着软椅上“奄奄一息”的陆惊澜,心中的喜爱几乎要满溢出来。他走过去,蹲下身(!),仰头看着他的将军,眼睛亮晶晶的:

      “惊澜,你真是……朕的宝藏。”

      林越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美颜暴击和直球夸奖搞得头皮发麻,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这次不是装的),眼神躲闪:“陛下……谬赞了……臣……臣胡言乱语……”

      “不,你说得极好。”萧彻语气无比认真,“以后有何想法,都要告诉朕,知道吗?”

      他的眼神太过灼热,林越感觉自己快要被烤化了。

      “臣……臣遵旨……”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萧彻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情大好,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白玉小瓷瓶,倒出一粒“安神丸”,递到林越嘴边。

      “爱卿劳神了,快服一粒补补。”

      林越看着递到唇边的药丸,又看看皇帝那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就着他的手,张嘴含住了药丸。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柔软的嘴唇。

      两人俱是一震。

      药丸果然是蜜炼的,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但林越觉得,那股甜意,似乎一路蔓延到了心里。

      糟糕。

      这感觉……

      好像有点不太妙。

      (第五章预告:计策初显成效?朝堂风向微妙转变?将军的“病”似乎有了新变化?而陛下的“探病”方式愈发令人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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