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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将军的病,陛下的药
皇帝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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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微服探病后的第二天,陆惊澜将军病势“骤然加重”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据将军府不小心“说漏嘴”的下人说,陛下探视后,将军愧疚不已,深恨自己病体孱弱,不能为君分忧,竟呕出半口心头血(林越:不小心咬破的西瓜汁),之后便昏昏沉沉,水米难进,连太医都连连摇头,说将军这是忧思过甚,郁结于心,病情反复,怕是……唉!
消息传到宫里,正在批阅奏折的萧彻笔尖一顿,鲜红的朱砂在奏本上洇开一小团。
呕血?忧思过甚?郁结于心?
萧彻的眉头拧了起来。惊澜这戏是不是做得有点太过了?还是说……自己昨天那几句话,真的给了他太大压力?让他以为自己是在说反话?
一想到陆惊澜可能真的被自己吓到,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地“加重病情”,萧彻就坐不住了。他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福安。” “奴才在。”贴身大太监连忙上前。 “库房里那支三百年的老山参,还有前些日子进贡的雪蛤灵芝膏,都找出来。”萧彻顿了顿,补充道,“再把暹罗进贡的那对安神助眠的象牙席也带上。”
福安公公心里咋舌,陛下这赏赐是越来越没边了,那象牙席可是稀世珍宝,夏天睡上去冰凉如玉,陛下自己都没舍得用呢。这陆将军……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啊?怎么陛下这架势,像是恨不得把整个太医院和私库都搬过去?
于是,当天下午,皇帝的赏赐又浩浩荡荡地抬进了将军府。
装病装得正无聊,偷偷让心腹小厮买了市井话本回来看的林越,听到管家慌里慌张的通报,差点从躺椅上滚下来。
又来了?!还让不让人安生当条咸鱼了?!
他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话本子,再次蹿回床上,进入“弥留”状态。
这次萧彻没有微服,而是摆开了仪仗,直接驾临将军府,美其名曰“探视功臣”。
皇帝亲临,将军府上下跪倒一片,气氛庄重(诡异)。
萧彻无视了一地跪着的人,径直走入内室。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林越让丫鬟提前熬好的,做戏做全套)。
看到床上那个裹着厚被子、只露出半个苍白(粉底涂的)侧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的陆惊澜,萧彻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妆是不是有点太浓了?脸色白得有点吓人。
他挥退左右,再次独自走到床边。
熟悉的流程,熟悉的配方。萧彻坐下,再次“自然而然”地握住了陆惊澜放在被子外的手腕。
林越内心疯狂吐槽:又摸!又摸!这皇帝什么毛病!男人的手有什么好摸的!再摸收费了啊!
指尖下那强健有力、恨不得能一拳打死牛的脉搏再次传来,萧彻嘴角抽了抽,强忍住笑意。
他的将军,真是个人才。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和“怜惜”:“爱卿怎病得又重了?可是太医不尽心?还是下人们伺候得不好?”
林越(陆惊澜)艰难地“悠悠转醒”,眼神迷茫又脆弱,气若游丝:“陛……陛下……您怎么……又来了……臣……臣惶恐……万死……不能报君恩……”
说着,就要“挣扎”着起身行礼。
“躺着,不许动。”萧彻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这次碰到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朕给你带了些补品,还有一张象牙席,夏日睡着清凉,希望你睡得安稳些。”
林越:“……” 大哥,现在是春天!而且我一个“病重”的人睡象牙席,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他连忙“虚弱”地咳嗽:“咳咳……谢陛下隆恩……只是臣……虚不受补……那象牙席……太过寒凉……臣……无福消受……”
“无妨,”萧彻从善如流,“那便先收着,等你好了再用。”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惊澜“干裂”的嘴唇上,忽然道,“爱卿可是渴了?朕给你倒杯水。”
说完,竟真的起身,走到桌边,拿起茶杯,亲自倒了一杯温水。
林越吓得魂飞魄散!使不得啊陛下!这折寿折大发了!他赶紧用尽“全身力气”想要阻止:“陛下!不可!臣……臣自己来……”
“别动。”萧彻端着水杯回来,坐在床边,眼神深邃地看着他,“爱卿病体虚弱,朕喂你。”
林越:“!!!” 救命!这是什么恐怖剧情?!
他看着皇帝那张俊美无俦、却带着诡异温柔笑意的脸,以及递到唇边的水杯,整个人都僵住了。喝?还是不喝?这是个问题!
喝了吧,这戏好像就演过头了,跟皇帝这黏糊劲儿也太吓人了。不喝吧,就是抗旨不尊。
最终,社畜的求生本能占据了上风。林越颤抖着张开“毫无血色”的嘴唇,就着皇帝的手,极其别扭地抿了一小口水。
水温正好。
但林越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这比被老板盯着加班还难受!
萧彻看着他那副视死如归、喝毒药般的表情,以及耳根那无法掩饰的、渐渐泛起的红晕,心情莫名大好。他的将军,害羞起来真是……可爱。
喂完水,萧彻还极其“自然”地拿出自己的龙帕,轻轻擦了擦陆惊澜的嘴角。
林越:“……” 麻了,彻底麻了。这皇帝绝对有问题!
“爱卿好生休养,”萧彻心满意足地起身,“朝中的事不必忧心,一切有朕。”
直到皇帝仪仗离去许久,林越还保持着石化状态躺在床上,嘴角仿佛还残留着那龙帕的触感和皇帝手指的温度……
“将军?将军您没事吧?”管家小心翼翼地进来,就看到自家将军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
林越猛地回神,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在被子里发出无声的呐喊。
这日子没法过了!皇帝他不对劲!他好像真的喜欢柔弱款的!难道我要一直装下去吗?!臣妾做不到啊!
……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将军可以“病”,但朝廷不会因为一个将军生病就停止运转。
几日后,边关六百里加急军报入京——北境狄戎虽败,但残余部落并不安分,频繁骚扰边境几个小型互市,劫掠商队,甚至有小型冲突发生。边关守将请求朝廷指示,是出兵清剿,还是加强戒备,亦或是……派遣重臣前往镇抚。
这“重臣”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朝堂之上,立刻分成了两派。
一派以兵部尚书为首,主张强硬:“陛下!狄戎贼心不死,必须予以雷霆打击!陆将军虽偶染微恙,但威名犹在,臣以为,可令陆将军病愈后即刻前往北境,坐镇指挥,必能震慑宵小!”
另一派则以户部尚书为首,主张稳妥:“陛下!国库刚刚经历大战,尚未充盈!再次兴兵,劳民伤财!且陆将军确实病重(他们真的信了),怎能再奔波劳碌?臣以为,当以安抚为主,加强边境守备即可!”
两派争论不休,目光都偷偷瞄向御座上的皇帝。
萧彻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轻轻敲着龙椅扶手。
他知道,这是对陆惊澜的试探,也是对他的试探。看看他是否还会像前世一样,迫不及待地将这把最锋利的刀再次推向战场,甚至不惜折损它。
“诸位爱卿所言,皆有道理。”萧彻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边关之事,确需重视。然,陆将军国之柱石,身体安康更为紧要。此事……”
他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地跑进来,声音带着哭腔:“陛下!陛下!不好了!将军府传来消息,陆将军他……他听闻边关急报,忧心如焚,病情再次加重,呕血不止,昏迷不醒啊!”
满朝文武:“!!!”
萧彻:“……” 他又来了。
兵部尚书等人脸色顿时难看无比,这病得也太是时候了!户部尚书等人则面露同情(或许吧)。
萧彻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嘴角那抹快要抑制不住的笑意,沉痛道:“竟有此事!唉!陆爱卿真是……忠君爱国,心系边疆啊!既如此,岂能再让爱卿忧心?”
他目光扫过群臣,斩钉截铁道:“边关之事,朕自有决断。调陇右节度使率本部兵马前往边境巡防震慑,一应军需由内帑先行支应,不得增加百姓赋税!至于陆将军……”
萧彻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传朕旨意,让将军安心静养,朝中之事,天塌下来也有朕顶着!谁敢再去将军府打扰将军休养,以惊扰功臣论处!”
旨意一出,满朝皆惊。
陛下这维护得也太明显了!内帑支应军需?惊扰功臣论处?这陆惊澜到底是真病还是成了陛下的眼珠子了?
将军府内,刚刚“呕血不止昏迷不醒”的林越,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听心腹小厮汇报朝堂上的消息。
听到皇帝的处理方式,他嗑瓜子的动作顿住了。
内帑支应?不让他去?还下了严旨不让打扰?
这皇帝……来真的啊?
他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有点酸,有点涩,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就好像常年996被压榨的社畜,突然遇到了一个不仅不让你加班,还主动帮你扛下所有KPI的神仙老板?
这感觉……太特么吓人了!不符合资本主义……啊不,封建主义剥削规律!
他甩甩头,把这种危险的想法甩出去。肯定是套路!糖衣炮弹!不能上当!
……
又过了几天,林越实在憋得有点无聊了。天天在院子里溜达,除了看话本就是逗鸟,感觉自己快要提前步入老年退休生活。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于是,第二天,一个奇怪的流言开始在京城流传。
据说,有云游高人指点,陆将军这病乃是煞气过重、战场上杀戮太多导致的阳气反噬,需要至阳至刚的龙气附近、但又清静祥和之地静养,或许能中和煞气,缓缓康复。
消息传到萧彻耳朵里,他正在喝茶,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至阳至刚的龙气附近?清静祥和之地?
这暗示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他的将军,这是……想进宫?
萧彻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上点了点,眼底漾开浓浓的笑意和期待。
“福安。” “奴才在。” “传旨,皇家别院‘清漪园’背靠西山,引有温泉,环境清幽,最是养人。即日起,赐予陆将军静养之用,一应仆役皆由内务府派遣,务必让将军舒心。”
清漪园,那可是距离皇宫最近、风景最好、历代皇帝都很喜欢的别院!这就赐给臣子了?福安公公已经麻木了,领旨而去。
将军府接到旨意,林越再次懵逼。
等等!他的本意是暗示一下能不能在京城附近找个皇庄之类的地方躲清静啊!没想进皇家别院啊!那地方跟皇帝眼皮子底下有什么区别?!
但圣旨已下,抗旨不尊是不可能的。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病骨支离”的陆将军,被八个壮汉小心翼翼地抬着,一路从将军府挪到了奢华精致、一步一景的清漪园。
躺在别院最好的房间,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檀香和花香,听着窗外鸟鸣啾啾,林越心情复杂。
这特么……装病还装出豪华别墅度假待遇了?
他正琢磨着皇帝下一步还想干嘛,就听到外面传来请安的声音。
“陛下万岁!”
林越一个激灵,又来了!
他赶紧躺平,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脚步声渐近,萧彻独自走了进来。他今天似乎心情极好,嘴角一直带着浅笑。
他走到床边,照例先握住手腕诊脉(林越已经习惯了)。
“爱卿今日感觉如何?这别院可还住得惯?”萧彻的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
“劳……陛下挂心……臣……好多了……”林越继续气若游丝。
“那就好。”萧彻点点头,忽然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玉瓷瓶,塞进陆惊澜手里,“这是太医院特意为爱卿调配的‘安神丸’,用的是那支三百年老山参和其他几味珍贵药材,对恢复元气大有裨益。爱卿每日服用一粒。”
林越握着那温润的瓷瓶,心里嘀咕:又来?这次是什么?十全大补丸?吃下去不会流鼻血吧?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萧彻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道,语气带着一丝狡黠和无比的认真:
“放心,没毒。是蜜炼的,味道应该不错。”
“……”
林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握着瓷瓶的手微微收紧。
萧彻直起身,环顾了一下雅致的房间,状似无意地道:“此处甚好,离朕的皇宫也近。朕已吩咐下去,日后朕批阅奏折累了,便来此散心,顺便……探望爱卿。”
“爱卿应当……不会嫌朕烦吧?”
林越(陆惊澜)猛地睁开眼,撞进皇帝那双含笑的、深邃的眸子里。
他看着皇帝,皇帝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一个带着戏谑和期待,一个充满了震惊和茫然。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越的脑子再次宕机。
陛下……您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第四章预告:陛下频繁“散心”,将军持续“虚弱”,别院“养病”日子似乎更刺激了?边关再生变故,似乎需要将军的“智慧”而非武力?且看林越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