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陛下,臣真的不行了! 金銮殿 ...


  •   金銮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声石破天惊的“嘤”仿佛还在梁柱间回荡,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文武百官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像是集体被施了定身术。有人的官帽歪了都忘了扶,有人张着的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捂着胸口,一副随时要步陆将军后尘晕过去的模样。

      这……这真是那个能徒手撕裂敌军、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镇国将军陆惊澜?怕不是被什么山精野怪附体了吧?!

      萧彻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收回来不是,继续伸着更不是。他英俊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从错愕、懵逼,到难以置信,最后甚至闪过一丝慌乱。

      “惊澜?陆爱卿?”他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声音都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躺在地上“昏迷”的林越心里疯狂打鼓,但身体绷得跟石头一样,坚决贯彻“死也不睁眼”的社畜保命法则。只要我晕得够快,皇帝的猜忌就追不上我!完美!

      “传太医!快传太医!”萧彻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扭头喝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重生回来是补偿陆惊澜的,不是把他吓晕在金銮殿上的!这开局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内侍官连滚爬爬地跑去宣太医。

      朝堂之上顿时乱成一团。几个与陆惊澜关系还算不错的武将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想把他扶起来。

      “将军?将军您醒醒!” “老陆?你这是咋了?北境受伤了?” “轻点轻点!没听将军说身子虚吗!”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呼唤、搀扶,地上的陆将军就像没了骨头一样,软塌塌的根本扶不正,嘴里还无意识地发出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听得人揪心不已(主要是气的)。

      萧彻眉头紧锁,看着陆惊澜那异常“苍白”的脸色(林越:憋气憋的),心头疑云密布。北境战报他仔细看过,虽险象环生,但陆惊澜并未受什么致命重伤,怎会虚弱至此?难道……是有什么暗伤未报?或是……他对自己畏惧至此?只是靠近就吓晕了?

      一想到后一种可能,萧彻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和愧疚涌了上来。上一世,他到底把惊澜逼到了何种境地?

      太医署距离不远,须发皆白的院判周太医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跑来,看到躺在地上的陆将军,也是吓了一跳。

      “周太医,快!给陆将军看看!他方才突然晕厥,还说……身子虚。”萧彻催促道,自动忽略了那个“嘤”。

      周太医不敢怠慢,连忙跪坐在陆惊澜身边,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搭上他的脉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三根手指上。

      林越心里慌得一批,生怕这老中医看出点什么。他拼命回想上辈子看过的电视剧里角色装病的桥段,努力让呼吸变得微弱而紊乱,身体保持放松(瘫软)状态,心里默念:我是林黛玉我是林黛玉我是林黛玉……

      周太医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越皱越紧,表情从凝重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难以置信。他换了只手,再次仔细诊脉,甚至轻轻翻开陆惊澜的眼皮看了看(林越努力让瞳孔上翻)。

      良久,周太医收回手,面色古怪地看向皇帝,欲言又止。

      “如何?”萧彻急切地问。

      “回陛下,”周太医组织着语言,语气充满了不确定,“陆将军的脉象……甚是奇特。”

      “奇特?”萧彻心一沉,“莫非是重伤未愈?还是中了什么奇毒?”

      “非也非也,”周太医连忙摇头,“将军脉象洪大有力,如波涛汹涌,澎湃不息……这、这分明是气血极度旺盛,阳气充沛至极之象啊!堪比……堪比壮年猛虎!”

      “什么?”萧彻愣住。众臣:“???” 地上“昏迷”的林越:“……”完犊子!忘了原主是个武力值爆表的猛男了!这硬件条件跟不上软件演技啊!

      周太医自己也觉得这诊断结果离谱,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道:“可、可将军面色苍白,体软无力,气息微弱,又确实是厥逆之症的表象……这脉象与表征截然相反,实乃臣生平仅见!或许……或许是某种极罕见的疑难杂症?臣才疏学浅,一时难以断定……”

      萧彻看着地上“气息微弱”的陆惊澜,再听听那“壮年猛虎”的脉象,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就在这时,地上的陆惊澜似乎被周围的动静“惊醒”了,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那双蒙着水汽(努力憋出来的)的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后视线落在皇帝身上,立刻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陛下……臣、臣失仪……”声音那叫一个气若游丝,柔弱不能自理。

      “爱卿不必多礼!”萧彻连忙按住他(虽然没碰到),语气复杂,“爱卿突然晕厥,可是身体有何不适?周太医说你的脉象……”

      陆惊澜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肺咳出来,成功打断了皇帝的话:“咳咳咳……回、回陛下……臣……臣也不知为何……自北境归来后,便时常感到心悸气短,体虚乏力,精神不济……许是、许是战场上伤了元气,尚未恢复……咳咳咳……”

      他一边咳,一边用那种“我好柔弱啊”的眼神看着萧彻,努力诠释什么叫“病美人”。

      众武将:“……” 伤了元气?昨天回京骑在马上那个威风凛凛、目光如电的人是谁?文官们:“……”这演技是不是有点过于浮夸了?萧彻:“……”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不是很确定。

      看着陆惊澜那“虚弱”的样子,再联想到他刚才那声中气十足的“嘤”和“壮年猛虎”的脉象,萧彻心底忽然冒出一个荒谬又带着点甜滋滋的念头:惊澜他……是不是在故意引起朕的注意?用这种……笨拙又可爱的方式?

      是了!定然是如此!上一世自己对他疏远打压,他心中委屈,又不敢直言,重生归来,自己态度大变,他一时无法适应,又想要靠近,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表达!甚至不惜自毁形象!

      越想越觉得合理!萧彻顿时心疼又心软,那点疑虑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怜爱(?)。

      “既是伤了元气,必要好好休养!”萧彻的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爱卿劳苦功高,万不可再劳累。传朕旨意,将军府一应用度皆按最高规格,宫中珍贵药材随意取用,再派两名太医常住府邸,务必让爱卿尽快康复!”

      陆惊澜(林越):???这发展好像不对?怎么还搞上VIP待遇了?皇帝不应该觉得我是个废物然后把我闲置吗?

      他连忙“挣扎”着拒绝:“陛下!不可!臣……臣区区小恙,怎敢劳烦太医常住?更不敢靡费宫中资财……臣……臣回家躺躺就好……”

      “爱卿此言差矣!”萧彻正色道,语气不容置疑,“爱卿的身体关乎国本,岂是小事?此事就这么定了!”

      说完,他竟亲自弯腰,示意左右:“来人,备朕的龙辇,送陆将军回府休养!”

      群臣再次哗然!龙辇?!那可是天子的御驾!岂是臣子能坐的?这恩宠也太过了!

      陆惊澜也吓傻了,坐龙辇?折寿啊大哥!他赶紧“虚弱”地摆手:“陛下!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臣……臣自己走回去就行,正好吹吹风,清醒一下……”

      “胡闹!”萧彻板起脸,但眼里却没了之前的冰冷,反而带着一丝……宠溺?“病成这样怎能吹风?听话,坐龙辇回去。”

      听话???

      众臣只觉得今天的皇帝和将军都像是被鬼附身了,剧情走向完全看不懂了。

      最终,“柔弱不能自理”的陆将军还是被皇帝“强行”塞进了宽敞奢华、明黄耀眼的龙辇里,在一众侍卫宫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浩浩荡荡地抬出了宫门,往将军府而去。

      萧彻站在宫门前,望着远去的龙辇,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的将军,果然与众不同。连装病都装得这么……别致可爱。

      而龙辇里的林越,瘫在柔软的金丝软垫上,抱着暖手的小金炉,看着窗外百姓惊愕跪拜的场面,内心一片绝望。

      完了完了完了!装病失败!不仅没被厌弃,反而好像撩动了皇帝奇怪的开关?这皇帝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啊?喜欢看猛男嘤嘤嘤?

      将军府的老管家早就接到消息,带着全府仆役战战兢兢地等在门口,看到龙辇停下,御前侍卫亲自将他们家“病重”的将军扶下来时,差点当场吓晕过去。

      “将军!您这是怎么了?!”老管家扑上来,老泪纵横。早上出门还英姿勃发,怎么回来就坐龙辇了?这是伤得多重?

      陆惊澜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戏瘾上身:“无妨……就是……身子有点虚……快,扶我进去躺下……需要静养……不见客……”

      他被簇拥着进了府,两名太医紧随其后,宫里赏赐的药材补品如流水般抬进府库。

      躺在自己宽敞卧室的拔步床上,挥退了旁人,林越才长长松了口气。

      第一关,总算有惊无险地混过去了?虽然过程有点跑偏。

      他打量着这间充满硬汉风格的房间——墙上挂着强弓和宝剑,书架上多是兵法典籍,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淡淡的冷冽气息,属于原主陆惊澜的气息。

      庞大的记忆还在不断融合,那些属于将军的坚韧、勇武、以及对皇帝深沉又压抑的忠诚,都让他心情复杂。

      “哥们儿,你放心,”林越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既然我占了你的身子,肯定帮你好好活下去。功高震主太危险了,从今天起,我就是大周朝第一病秧子,争取早日病退,领个低保……啊不,领份俸禄混吃等死,绝对不惹皇帝眼烦!”

      制定好未来的咸鱼……啊不,养病大纲后,林越安心地……睡着了。装病也是个力气活。

      接下来的几天,将军府门庭若市。前来探病的同僚、下属、甚至一些想巴结的文官络绎不绝。

      但无一例外,全都吃了闭门羹。管家一律苦着脸回复:“将军病体未愈,太医嘱咐需绝对静养,实在不便见客,诸位大人请回吧。”

      人们只能看着门口那两位来自太医院的“门神”,感慨将军这次病得果然不轻。

      而卧室内,林越正一边啃着宫里送来的珍贵蜜瓜,一边翻着这个世界的话本小说,小日子过得美滋滋。两位太医每日请脉,都被他那“时好时坏”、“反复无常”的脉象和症状搞得一头雾水,开的补药基本都进了院子里的盆栽肚里。

      直到第三天下午,管家连滚爬爬地冲进内院,声音都变了调:“将、将军!陛、陛下!陛下微服过来了!已经到二门了!”

      林越手里的蜜瓜“啪嗒”掉在地上。

      卧槽!领导突击检查?!

      他瞬间戏精附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回床上,扯乱头发,拉松衣襟,往嘴角擦了点什么可疑的液体(清水),抓过一条白手帕捂在嘴上,整个人瞬间进入弥留状态。

      刚准备好,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换了常服的萧彻独自走了进来,依旧难掩通身的贵气。他挥手屏退了吓得发抖的管家和太医,轻轻关上门,缓步走到床前。

      看着床上“昏迷不醒”、脸色“苍白”(憋气)、嘴唇“干裂”(偷偷咬的)、还时不时“虚弱”咳嗽两声的陆惊澜,萧彻的心又疼又软。

      他在床边坐下,静静地看了许久,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陆惊澜放在被子外的那只手腕。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

      装睡的林越浑身一僵,差点破功!妈的!这皇帝怎么动手动脚的?!男人的手也能随便摸吗?!

      萧彻感受着指尖下那蓬勃有力、堪比奔马的脉搏,再看着眼前这人“奄奄一息”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的将军,怎么这么好玩。

      他俯下身,凑到陆惊澜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那泛红的耳廓上,用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轻轻说道:

      “爱卿……”

      “装得累不累?”

      “……”

      林越(陆惊澜)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跳漏了N拍。

      被、被发现了?!完蛋!要杀头了吗?!

      就在他考虑是继续装死还是跳起来跪地求饶时,皇帝的下半句话,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开:

      “若是累了……便不必装了。以后想在府里休养便休养,想上朝便上朝,想称病便称病,朕都准你。”

      “只要你别再躲着朕,别再……怕朕。”

      最后那句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和小心翼翼。

      林越彻底懵了。

      这什么情况?皇帝不仅不拆穿,还主动给他批了长期病假条?还有这种好事?!这皇帝重生回来是不是把脑子也重坏了?还是说……他真的打算换个方式套路我?

      就在他脑子乱成一锅粥时,萧彻已经直起身,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语气恢复如常:“爱卿既睡着,朕便不打扰了。好好休息,朕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竟真的起身离开了。

      听到关门声,林越猛地睁开眼,看着床顶的帐幔,眼神呆滞。

      这皇帝…… 好像…… 有哪里…… 不太对劲?

      而走出将军府的萧彻,心情却前所未有的好。

      他的将军,还会对他耍小心思了,真好。

      这一世,他有的时间和耐心,慢慢陪他的将军“玩”下去。

      沙雕甜的剧情,才刚刚开始。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