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之心》恋在

10、第十章

　　迈入深渊只在那一瞬间，明知道必死无疑却无法抗拒。因为你变成了命运的筹码，我别无选择。

　　郑彦凯想厚着脸皮再找苏瑾借钱，除了苏瑾，也没有其他朋友有那个能力大方地借二十万给他了。下了最后一个手术，照例去查看了一下中弹后还未清醒的病人，郑彦凯这才整理整理准备下班。出了医院，他找了个咖啡厅坐下来打电话给苏瑾，还没开口就被对方迫不及待的声音给堵了回去“彦凯彦凯，天大的好消息，我爸说已经为我们申请到了去国外深造的名额哦。我正想打电话告诉你呢你就打过来了，是不是预感到有好事啊？”
　　出国深造？
　　郑彦凯的心微微一动，随即胸口被什么堵住。他苦笑一下，淡淡道“确实是天大的好事啊。”
　　突然有种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掌控一切，玩弄一切。
　　不管怎样挣都挣脱不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一切都会徒劳，反正没有向苏瑾说出借钱的事，就默默地挂了电话。咔嚓一声，一下就咔掉苏瑾在那边兴奋的喋喋不休。他不知道苏瑾会不会在那边摔电话或者暴跳如雷地拍桌子或者伤心地垂泪或者迷惑不解，不管她会有哪种表情，不都是被命运操控着的么？
　　命运，Shit!
　　郑彦凯想要狂笑，脸上的肌肉抽动两下，僵硬非常。

　　黄辣丁打电话来催钱，说是再晚点就弄不回来了。郑彦凯紧紧拽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这边还要在电话上心平气和答应着会尽快把钱打过去。
　　平静下来，觉得突然自暴自弃的自己很是可笑，一个男人，却抱着‘一切都无能为力’的不负责任的想法，把过错推脱给什么狗屁命运，这难道不是一种耻辱吗。可是，如果自己变得比现在更加坚强，舍得付出任何代价，是否就可以打败命运，救回心爱的人呢？
　　手机在兜里震动，郑彦凯掏出来一看，皱了皱眉头。
　　‘2471病房伤者有苏醒的迹象，请速归。’ 是那个被警察监守着的犯人。
　　被子弹穿成那样了还能醒过来，果然是好人命不长，坏人臭千年啊。虽然是自己的病人，也是自己亲手救回来的，但是郑彦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这就像是命运在向他示威一般，恶毒地愚弄众生，却让人无可奈何。
　　啪嗒合上手机，郑彦凯深吸一口气，手指熟练地抠下电池。今天除了筹钱他已经没有任何精力来应对其他的事情了。
　　朋友，练武的师弟，研究所的学长，曾经的大学死党，一起打过工的伙伴，甚至是仰慕着他的那些还不知道名字的女孩子，凡是家底稍微殷实的统统在彦凯的脑海里过了一遍。他一个接着一个地打电话，最开始那些央求的话还觉得难以启齿，后来渐渐的就麻木了。很多所谓的酒肉朋友一听到借钱就干笑着不是要结婚就是母亲生病了。倒是大学时候的死党比较爽快，几乎借了所有的积蓄给他，可那所有的积蓄也就两万块而已。死党在那边不好意思地嚅嗫着“嘿嘿，谁知道你会在这个时候急需钱，我的钱都给泡妞泡没了。” 大学死党叫胡易，之所以成为死党，大部分原因都是两人性格相似，在当时都属于那种率直阳光，粗枝大叶的大男孩。说实话，胡易在没有女朋友管束的情况下能存上两万块钱，也真是难为他了。
　　又打了两个电话给一起学武的师弟，说明了原因之后对方才说正在外地参加比赛。其实彦凯想说那里应该可以转账吧，嘴巴开合了两下终究没有说出来，毕竟对方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再说下去也只是让自己下不了台而已。
　　换了一块电池，彦凯打给研究所的学长，学长正在那边和老婆调笑，听了郑彦凯的话之后满不在乎地说“我先给老婆请示一下。”只听对面一阵嘻嘻哈哈，几分钟之后，学长的声音才漫不经心地传过来“老婆批准我把私房钱借给你啊老兄，哈哈，你说好笑不，我哪有什么私房钱啊。”
　　郑彦凯闭上眼，啪嗒一声狠狠合上电话。

　　咖啡厅的侍者大概是看郑彦凯只顾着打电话什么都没点，于是战战兢兢走过来询问“先生想喝点什么吗？”郑彦凯摇摇头，面色疲惫地向洗手间走去，留下侍者一脸愕然。
　　从洗手间回来，意外地发现原本自己的位置上被放了一个大的帆布袋。大概是侍者看他不点东西就趁他上洗手间的当儿把位置让给了别的顾客。郑彦凯只好选择离开。
　　“等一等先生，您的包...”那名侍者在身后喊道。
　　“那不是我的。”
　　“可是有位先生交代说是给您的。”
　　郑彦凯有些诧异地转回身，朝那个帆布袋走去。
　　拉开布袋的拉链，郑彦凯呼吸一窒——袋子里是满满的钞票和一根针管！
　　手忙脚乱地合上袋子往背上一扛，郑彦凯大步离开了咖啡厅。

　　经过简单的检测，郑彦凯就发现针管里有一种普通的药剂，但是他也知道，只要这种药剂混入了2471那个毒枭的针剂里，就足以置他于死地。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卷入了一场阴谋。幕后的操纵者是谁他已经不在意了，如果硬要去探究，直接归结为命运这个主谋又有谁敢说不是呢。他只知道，有人想和他做交易，他帮他杀了2471，他给他足够的金钱。
　　而郑彦凯认为用大毒枭的命换宇念的命是绝对值得的。

　　回到医院，那个叫小亚的女孩一脸灿烂“郑医生你来了，犯人有苏醒的迹象哦。”
　　郑彦凯点点头“我也是接到短讯才过来的。”随后他向跟过来的护士莉莉吩咐道“在做进一步检查之前，先照平时的用药给患者打一针。”莉莉点点头，小跑到医务室随手拿起一支一次性针管放进托盘里，然后取了药剂。
　　郑彦凯亲眼看着她将针管刺进那人的皮肤，液体被轻轻推压进去。

　　之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2471死了，警方不依不饶，彻查一番之后确定是莉莉失误，错手拿了用过的针管为病人注射。这起案件被定义为医疗废弃物处理不当而引起的医疗事故，医院承担一切责任，莉莉被解雇。
　　唯一不足的是最开始送2471来的那个稍微年长的男警察似乎并不好骗，记忆力极好的彦凯还记得他叫丁义。丁义犀利的眼睛一一扫过众人“尽管是这样的结果，但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事故，相反，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故事。”突然，他指着郑彦凯问小亚“这个人知道犯人的身份吗？”
　　“啊——”小亚慌乱地看看郑彦凯，又看看丁义，垂下头来，随后微微摇了摇，低声道“不知道。”
　　丁义冷冷的“是吗？可是除了警察和医生，根本就没有其他人进过病房，监控器也可以作证。”他的眼睛看向郑彦凯，意思不言而喻。
　　“所以才说是医疗事故啊，杀手根本就不可能进来。”小亚慌张地解释“何况这里的医生都没有动机。”
　　“哼！那你说为什么这么巧合，犯人刚有醒来的迹象就因为医疗事故而一命呜呼。”丁义狠狠瞪了郑彦凯一眼“我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会和凶手玩到底！”
　　面对这个丁义的纠缠不休，郑彦凯并不担心，他看得出来这人是因为小亚才和自己过不去，有几次被他看到自己和小亚聊天，他的脸色都极其不好看。所以只要自己不要落下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应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