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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惊! "薛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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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老!",秦牧大步迈进门内,一把揽过薛老尚书的肩就要往屋里走。可怜花甲之龄的老尚书连人都没看清就被硬拖着往里走,屡次挣脱不得,遂大怒,抬脚猛地往后一踢,骂道:“哪来的混小子,给老夫撒手!”
秦牧被迫松手,退到一边,瞧着膝盖处明晃晃的“脚印”,笑道:“您老这脾气更盛当年啊!”
最可怜的是跟在后面的两个侍从,拎着厚礼刚进门就看见这场面,脸上的震惊呼之欲出,但还是迅速按捺住自己的好奇,恭敬道:“薛大人安好!我等奉瑞王之令特带王妃前来拜见。”
薛尚书听到了瑞王脸色才稍微缓和,谁料紧接着又听到了瑞王妃,又瞬间拉下脸,不情愿的从怀里掏出一副琉璃镜架在鼻梁上,侧过头来仔细打量着这位新晋的瑞王妃,不料还真就越看越眼熟,“咳咳,王妃同老朽之前是见过吗?”
秦牧倚在廊前的柱子上,一条腿拱起正巧将膝盖处的脚印对准了尚书大人,也不答话,只是“哼哼”了两声,反倒愈发让尚书大人惴惴不安起来,快速回想自己当年在漠北有无结识这般人物,不过脑子转了一圈也没有回忆起自己与康宁王世子相交集的片段,心想,这小王妃五年前也不过就是个小娃娃,老夫哪能与半大的娃娃玩到一块儿去!
“不对,小娃娃?老夫当时还真与一个小娃娃交情匪浅”,薛知序一边想着一边把头往秦牧哪儿凑,似非要看出个究竟似的,岂料越看越像、越看越熟悉,终于在秦牧快要耐不住性子,身后的两个侍卫忍不住要开口之时颤巍巍地伸出两根手指,指着秦牧道:“你是那个···个秦九郎?”
秦牧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嫌弃的拿开那两根快要怼到自己脸上的手指,死死盯住薛知序那双略显浑浊眼睛,终是无奈却又愤愤道:“得亏我是当年您亲口承认的莫逆之交,亏得我当年喊你一声‘薛老大’,这才去过几年,居然就不认识我了,可想我在你心里都不知道被撂倒哪个角落里吃灰去了。”说完,也不等薛老尚书解释,掸了掸衣服上的脚印,径自往屋里走去。
可怜薛老尚书年过半百了也得上赶着去哄人,“老头子我能跟你相提并论吗”,说着还不忘招呼后面两个跟上。
“你是一天一个模样,日日新,月又新,哪像我这个糟老头子都快半截入土了,这模样还能变到哪儿去呢”,薛大人继续循循善诱,“所以啊,你能认出我来是正常的,我认不出你来也是正常的。”
“瞎说”,秦牧不为所动,“你就是压根没把我放心上。”
······
声音断断续续渐渐隐入屋里,侍奉在旁的两人压下心里的惊讶,相视一眼,又默默往里走。
皇宫,同样在兰贵妃那儿吃了“闭门羹”的皇帝陛下继续转战坤宁殿,未至宫门便瞧见坤宁殿一干奴才侍卫全都跪立两旁恭候天子到来,而他的皇后也远远地迎了过来,恭敬行礼,这一番操作让皇帝在爱妃,儿子那里备受冷落的心迅速熨帖起来,顿时喜笑颜开,伸手扶起皇后,“皇后无须多礼。”
然皇后只是道:“皇宫之内,夫妻之间,礼不可废。”
只此一句,皇帝的脸色便立马阴沉起来,施施然收回了手,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衣袖,“皇后这是想提醒朕什么呢?”
“陛下恕罪”,眼见着皇后跪地求饶,身后又是一片请罪声哗然而起。
静默了许久,皇帝这才把皇后扶起来,“朕这天下,顾家居功至伟,清澜自是有权置喙一二的。”
“清澜不敢”,说着又要往下跪,但这次皇帝却制止了她,笑了笑,握着皇后的手往前走,直到跨入门内,才侧头对着皇后笑道:“朕当然知道皇后不敢,因为朕的清澜一直都很乖啊”。
皇后的耳廓霎时红了,既惊又惧且喜,万般心思涌上心头,眼见着快要被门槛绊倒,却被皇帝稳稳地托住,"皇后要小心呐,岂能被自家的门绊倒?"
“让陛下见笑了”,皇后稳住了身子而后道。
“朕就是来看看皇后,皇后如今既是安好,朕便也安心了”,说着抚了抚摸皇后耳边的鬓发,似有留恋:“前朝还有政务,皇后好生休息,朕便不久留了。”
于是又是一阵山呼“万岁”恭送那人的离去,直到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众人这才敢缓缓起身。
侍女悦心待皇帝一走便立马侍奉到皇后身边,“娘娘,外面风大,奴婢先扶您进去吧”。
进来内殿,这侍女就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娘娘,您明知自个儿身子不好,何苦顶着寒风候这许久呢,陛下若来自有宫人禀报的呀!”
“好了,你这张嘴呀,从进门开始到现在就没停过”,皇后坐在榻上,一边听着这丫头不停的唠叨,一边揉着眉头,实在是不堪其扰,刚想嗔怪,却又见这丫头不知从哪端来一碗姜汤就要喂着她喝下,顿时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接过姜汤,指着软榻的另一侧对悦心道:“坐下歇歇吧,你在那不停地晃悠,都快把本宫的头晃疼了。”
“娘娘瞎说,您的头痛才不是因为奴婢呢”,悦心坐到皇后身旁帮皇后轻轻按着两侧的太阳穴。
“你说陛下呀”皇后叹着,叹着叹着又笑起来,“他若不在兰贵妃哪儿受了挫,又岂会想起来本宫的好呢?”
“陛下早晚会知道娘娘才是对陛下最好的人”悦心回道。
“本宫对陛下什么时候回心转意早就没有了期待”,顿了顿才道:“心儿啊,现如今真正让本宫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陛下为何要为瑞王赐下这样一桩婚事呢?这让太子何堪,瑞王何堪,让康宁王何堪哪?”
“心儿啊”,皇后紧紧握着悦心的手,“你明天出宫帮我问问父亲陛下这是何意,还有本宫接下来该怎么做?”
“娘娘,可是陛下刚刚已经明确表示对您与仆射大人频繁来往的不满了,要不再等等吧,娘娘!”悦心为难道。
“心儿,你不懂。这偌大的皇宫,除了父亲,本宫谁也指望不了。就算本宫等得,衡儿也等不得。”
“娘娘,奴婢明白了。”
这厢事刚有了定论,天仿佛也放晴了许多。一连几天的风雪摧折,人们被迫蜗居家中,像是刚出生的雏鹰骤然遇见了猛禽被吓得缩回巢穴,连过了几天战战兢兢的日子之后突然迎来了风和日丽,总归是忍不住晴日的诱惑,慢慢地试探着探出好奇的脑袋。
为了庆祝这难得的晴日,秦牧率先带着薛老大人涮起了火锅,让这位跌宕了半生,年近花甲的老先生再一次找回了做一件的激情,瑞王爷的那两个侍卫一开始还端着瑞王府的“矜持”不愿露出这么“粗鲁”的吃相,可惜啊没过一会儿就因为乐在其中让那本来端着的“矜持”瞬间掉在了地上,一大三小就这样在寒冷的冬天里“涮”出了那份独属于夏天的火热。
可惜四人还未尽兴便被门外的一声尖叫吓得一阵“心惊”,秦牧瞬间眯起了眼睛,放大了周身所有的感官,同时一把薅住直往外走的薛尚书把他往自己身后送了送,然后跟着那两个侍从向门口走去。
那辆秦牧坐过来的轿子下面结了一块鲜红的冰棱子,上面还有一些粘稠的红褐色的液体正往下滴,几人身上的火锅味有点浓,薛老尚书可能闻不出来什么,但是对于秦牧这样久经沙场的行旅之人一下便嗅到了空气中那被冻住了的血腥味。
那两个侍从或许压根没想到秦牧能不顾危险的直接上手掀帘子,待反应过来迅速抽出刀剑呈戒备状态。
岂料掀开帘子的一瞬间梅开二度,又是一阵尖锐的爆鸣,惹得秦牧本来绷紧的神经猛地一跳,锐利的猛地剜向“发声体”,吓得那个无辜的小贩声音瞬间消失,一踉跄跌坐在地。稍稍反应过来又开始大呼“饶命”,秦牧对此只是微微侧头,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唇上,嘴角一勾,“懂?”机灵的小贩立马噤声,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疯狂示意自己不会再发出声音。
秦牧还维持着一手掀帘子的动作,那个侍卫就站在秦牧的右手边,恰好将秦牧将欲发火的瞬间尽收眼底,吓的呼吸都停了几秒,此时能在心里留出几秒为自家王爷的婚后生活的默哀已经能够体现他们对瑞王爷的绝对忠诚。薛尚书就比较好运了,恰好挤到了轿子的正前方错过了让那两人如临大敌的表情的同时还先一步看到轿中的惨象:两个不知道被什么钝器割下的脑袋正外艰涩而又不停的冒着鲜血。
见此情景秦牧只是沉默地将帘子卷好固定住,然后看向那两个惊魂未定而又故作坚强的侍卫,问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属下林佑。”那个个子稍高一点的拱手道。
“属下林信。”这是那个个头稍低的。
“好的。林佑把刀借我用一下,林信,你把薛老尚书扶屋里去,别让他老人家摔了。”
“小九郎,你莫要瞧不起老夫!”薛老尚书把眼珠子往外一蹬,气势汹汹地说道。
“这事与你无关,你瞎掺和进来做什么?林信,还不快扶薛尚书进去。”
林偷瞄了一眼林佑,见他点头,这才把薛尚书给“扶”进去,一旁的秦牧则对他俩的眼神交流视若无睹。只见他单手拿着刀把那两个“头”往旁边一拨,露出了两张几乎要被划烂的脸,略微皱了眉头,掉头问那个还死命捂着嘴的小贩:“能认出这两人吗?”小贩拼命地摇头。
秦牧收了刀还给了林佑,“这事瞒不住,你先回去告诉瑞王,问问他有没有什么要嘱咐的。”
“那王妃你呢?”林佑称是,刚要走又反应过来自己的职责是保护王妃。
秦牧望向刚出来的林信说:“我和他在这里等京兆尹。”
“可是京兆尹向来不管这事。”林佑道。
见秦牧表示疑问这才神神秘秘地解释道:“这事啊现在都是大理寺少卿在管。”
秦牧无语的一个白眼翻过去,说:“我不管现在事谁在管这事,你现在立马去禀报瑞王,快去!”
目送林佑顺利离开,秦牧又一个白眼祭过去,心里腹诽:瑞亲王的这两个侍卫真的能堪大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