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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工部 “瞧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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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这小子,还没说两句话呢,就急着要走。”皇帝抬手指着齐瑞侧头对秦牧笑道。
秦牧不好说是也不好说不是,就只好陪着皇帝笑笑,同时顺着他的话闲扯两句家常,就这样有的没的聊了快有一盏茶的功夫,皇帝才堪堪将他们放行。可却又再临走时状似无意地问道:“之前听允之提过,你对奇门遁甲颇有了解,还精通机械制造。如今到了朕这儿,倒也不好叫你龙搁浅滩,平白浪费了一身才华”,说着也不等秦牧回答便转头对侍立在一旁眉开眼笑的公公说:“董大,你昨儿跟朕说工部哪个位置现下还空着呢,就叫牧儿过去吧。”
这一声“牧儿”喊得阶下二人俱是一怔,齐瑞眼神微动并未说话,倒是秦牧听得心里发毛,估量着刚想说些什么但却被侍奉在一旁的董公公抢了先。
“回万岁爷!前工部侍郎徐大人十日前告老还乡去了,吏部还未派新的官员过去,现下啊,工部侍郎一位还空着呢!”董大监讲得神采飞扬,笑得端是憨态可掬,一下子就将秦牧的欲言又止了回去。这番倒叫皇帝趁着空子无缝衔接,“那正好,就让牧儿去补上,省得那些老家伙天天到朕这儿来催。”
这可了不得,秦牧心想,人家那是堂堂正正考出来又经过多次遴选才得来的,我这叫什么呀。于是赶忙躬身说道:“陛下,臣乃粗鄙之身,实难担此大任,诚望陛下收回成命!”
“无妨,不会可以学,工部多无大事,耗不了多大心神,此事就这么定了。”现下倒好,皇帝一语将此时盖棺定论。秦牧倒是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齐瑞牢牢地压下了手腕,“父皇说得是,王妃若有问题也可来问本王,儿臣虽无父皇那般雄韬伟略,然在细琐小事上还是不用父皇劳心的。”
直到走出殿门,秦牧还是有些恍恍忽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莫名奇妙地就被安上了一个官职,也不明白自己原来的官职到底还做不做数了,只能依稀记得刚刚殿上瑞王好像是笑着跟皇帝说的,他当时一偏头就看见瑞王那张带着笑意的侧脸,最后也只能默默咽下了自己想说的话。他就这样默默跟在瑞王后面走,直到齐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牧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走神了好一段时间。醒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花园中,刚刚跟在后面的一排侍从也了无踪影,看着自己周围这一片姹紫嫣红,秦牧突然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春天还是冬天了,眯了眯眼问道:“这里是御花园吗?”
“不是,这是我母妃宫里的花园”,齐瑞看着他这副迷瞪的样子好笑道,“刚刚问你话呢,是不愿意在工部做事吗?”
秦牧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犯了个“问话不答”的错,连忙道:“殿下恕罪,臣方才走神了,未听见您问的问题。”
齐瑞把他拱在胸前的手拍了下去,又屈起手指敲了下秦牧那毫无遮挡的脑门,秦牧吃痛往后躲了一下然后就听见齐瑞那仿若抑制不住的低声闷笑。饶是秦牧再傻也能听出来这是赤裸裸的嘲笑,瞬间就把头扭过去不肯理他。
“每次康宁王进京都听他一个劲地夸自己的儿子多么聪明伶俐,骁勇善战,怎么到了本王这就只剩下一股呆劲了呢”,齐瑞又用手把他的头拨了回来,“问你呢,是不愿意去工部吗?”。
“不是不愿意,是觉得不合适,我是···之前是一个武将,现在又冒然成了文官,来路不正先不说,可我真的什么也不会,我爹他简直就在胡言乱语。”
齐瑞看着他瞪着清澈的眼眸却是满脸拒绝又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觉得十分好笑,便情不自禁地捏了捏秦牧的脸。
秦牧觉得自己脸被人这样捏着很没有威风感,想后退一步躲开,谁知没挣脱得动,就只好这样被齐瑞捏着脸,被迫抬头,注视着他那张皎若冠玉的面孔说道。
“工部可不是只是用来制造兵器的地方,本朝对工部多有轻视,建筑、道路、水利乃至经济都是需要工部来统筹运作的,若能妥善地发挥它的功用,亦能利在千秋”齐瑞的手终于从秦牧的脸上拿开,却又迅速箍到了他的腰上,带着秦牧朝花园中的一条小径走去。
秦牧不明所以地被齐瑞推着走,刚想转头问问这是什么意思,就听齐瑞在旁边说道:“这是宫里难得的好地方,好好转转,若看到什么喜欢的花便着人来剪下带到王府去。”
“但我们不是要过来拜见贵妃娘娘吗?”秦牧奇道。
“母妃知晓我们来了便好,无须再去叨扰她的清净。”这话一说,秦牧连忙把嘴闭上,心说这都快上升到宫闱秘辛了,我不听我不听,遂老老实实地跟在齐瑞后面游园赏花,再不发表一辞。
不过这花园是真的很美,一路走来有梅花兰草,也有梨花杏儿,有一片竹林,也有梧桐落满地,仿若把四季都装在了此园中。不过,这园子的主人似乎不常打理过这里,地上的小路都被落英铺满,不大能看出来它究竟通往何方,园中的花树更不像有人打理过的样子,枝繁叶茂,好似都要往天上长去,却也平添了一番野性之美,让人觉得这不是富贵花园,倒像是悬崖峭壁,迎风口上,百花争艳,草树竞发,充溢着无限的自由与旺盛的生命力,让人走着走着便不觉沉浸其中。
“拿着。”,一大束花被塞进秦牧怀里,吓得他赶紧用手捧住。堪堪回过神来便看见瑞王殿下手上握着不知从哪拿来的剪刀,正弯着腰去剪一束红的透艳的梅枝。
“唉——,这可是这棵树上开得···最好的一枝了。”秦牧一句话还未说完,齐瑞就已经手起刀落将那束梅枝剪了下来。
“花开得再美,生长在宫中也是给人看的”,齐瑞说着话手中的剪刀却也未曾停下,寻找到新的目标后又是干脆利落地剪下,“母妃极少来此处,我若再不来打理它们,那就真成没人管的了。”,说完又把新剪下来的枝条递给秦牧,秦牧这回倒是自然地接过来了。看着秦牧怀中的花差不多够了,齐瑞便放下了剪刀,拍了拍秦牧的肩膀,说“行了,差不多了够了,我们走吧。”
当站在宫门口看着齐瑞的马车渐渐走远,秦牧的内心是凌乱的。原本以为瑞王的那句“我们走吧”是指他们两一起回王府,谁知齐瑞直接给他准备好了贽礼,让他“宜早不宜迟”的现在就去拜访他今后的上司——工部尚书。秦牧在风中冷静了会儿,深吸了口气踏上了门口停着的另一辆马车。
话说那边瑞王刚回到王府便看见魏书卿摇着把扇子悠悠哒哒地朝他走过来,快走到面前的时候“啪”的一下把扇子收起来,腰也未弯,姿势慵懒的朝瑞王见了个礼,“殿下,恭喜,恭喜啊!”。齐瑞看了他一眼便往院子里走去,他也晃晃地跟了过去。
听瑞王大致讲了一下刚才殿中的情形,魏书卿靠着椅背,扇柄抵着头,状若思索道:“这是何意啊?明明是他老人家赐下的旨意让人家以男子之身嫁过来,现在又怕耽误了人家给封了个官”,话还没说完,魏书卿“嚯”的一下站起来,拿着扇子的手在那儿点点点,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先打个棒槌,再给个甜枣?”,说着说着又往齐瑞那走了两步,直接给瑞王殿下嫌弃地又往后面退了两步。
“不是,齐瑞”,魏书卿眼中挤出一抹鲜艳的痛色,“咱们师兄弟那么多年,你怎么每次都那么嫌弃我!”
“本王看你这大理寺少卿是不是做的太闲了,天天到处乱晃。”齐瑞道。
“唉,对!这你可说对了,我最近老闲了,闲的都快长蘑菇了。”魏书卿笑着说道。
“哦,如此啊!那要不要本王给你找点事做,长长脑子。”
这话给魏书卿吓得连连摆手,“殿下,您可别啊!咱们言归正传,言归正传哈!”
齐瑞叫人拿上来一个花瓶,动手修剪刚带回来的花枝,示意魏书卿坐下,然后说:“无非是为了安抚康宁王。”
“哼”魏书卿眉毛一挑,“他要真在乎这份情谊,又何必如此折辱人家的最心爱的儿子呢?”
闻言,齐瑞低笑了一声,转过头来问魏书卿:“你觉得、如果他不在乎这份情谊,那小子还能活到现在吗?”
“不是,他还真敢杀啊?”魏书卿“腾”的一下椅子上跳了起来,不可思议道。
“你知道我父皇最擅长的是什么吗?”瑞王放下了剪刀,此时正坐在主位上漫不经心地擦着手指,说出的话却又蛊惑人心“不是用着三分真情换着十二分的人心,而是他敢赌”,否则早在十年前这天下便不是现在这个天下了,不过剩下的话瑞王实在没有必要对眼前这个傻子说。
果不其然面前这个傻子听得一愣一愣的,先是点头后又摇头,然后又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师哥,那秦小将军你打算怎么办啊,不会真打算让他当你一辈子的夫人吧!”
齐瑞心想自己也没说什么啊,怎么连“师哥”都吓出来了呢,实在是···,齐瑞轻笑着摇了摇头,道:“若能安分守己,日后是去是留自是随他;若是不能,便去其爪牙,一辈子将养着又何妨。”
魏书卿点点头,这还是贵妃娘娘教导有方,要是都遗传了那老皇帝的,那简直想都不敢想。说到贵妃娘娘,他这才反应过来瑞王刚刚带回来的那束花好特么像芷兰宫里的啊,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哥,你刚才是不是去见贵妃娘娘了啊?”
唉,每次提到贵妃娘娘魏书卿总能从齐瑞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感觉到明显的失落。齐瑞回想起刚刚紧闭的屋门,心中蓦然一阵抽痛,不过面上并不显现,只是道声“嗯”便不再讲话。
但是呢,俗话说“东边日出西边雨”,齐瑞这儿乌云密布,秦牧那儿倒是晴空万里。秦牧小心翼翼地敲响了面前这扇贼硬贼硬的木门,谁料开门的竟是一位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