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错乱时代》濮边秋水

4、寻凶 魏书卿

　　魏书卿这边还在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安慰自家师兄，是大方的给他一个温暖的爱的抱抱，还是干脆把自家老娘喊过来呢？

　　“是的，没错。上次师兄生辰好像就是因为自家娘亲过来，齐瑞当时才显得格外的开心”，魏书卿这样想着想着就像现在立马回家把老娘请过来，因为他实在不忍心看到自家师兄情绪这么低迷的样子。

　　就在他刚打定主意准备离开的时候，就看见林佑风风火火的跑进来！

　　“唉！唉！唉！”，魏书卿扇子一伸挡住了林佑直往前冲的脚步，“莫急莫慌——像你这样直愣愣地往前冲，要是把你家金尊玉贵的殿下撞坏了可怎生是好？”还颇为夸张的扶额做出一脸痛惜状。

　　齐瑞没有理会魏大人的调侃，而是直接示意林佑赶快说重点。

　　“回王爷”，林佑表示收到，“属下同王妃拜访完薛大人后一出门就看见马车上挂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结了好长一个冰棱”，林佑感觉光用语言无法跟他家殿下描述场面的血腥，两手张开给瑞王米了一个格外夸张的长度。

　　谁料瑞王直接打断了林佑接下来要大夸特夸王妃临危不乱、冷静自持、帅气逼人的英俊模样，一个眼神扫过去，直接道：“王妃呢？”

　　“哦对对，王妃”，林佑这才想起来此行王妃交给它的重大任务，“王妃跟林信在那等人来处理，吩咐属下来问问殿下这边有什么要嘱咐的？”

　　“他留在那边做什么？”齐瑞听的眉头直皱，说完又直接剑眉星目的看向林佑，“本王记得是让你保护好王妃，而你现在却把王妃丢在那边自己跑回来了！”

　　“殿下饶命”林佑直接被吓得跪下，“是王妃吩咐属下先回来的。”

　　魏书卿本来还摇着扇子在那来回踱步，见此情形又赶忙来说情，“既然是秦小将军的命令又岂是他一个下属敢违背的啊”，边拉着齐瑞的袖子边用眼神示意地上跪着的林佑，“还不快把事情的经过如实禀告给王爷。”

　　齐瑞抽回被握住的袖子，压下心头的情绪，看着院中魏书卿惯用的小厮急切的样子，便知此事怕是无法善了了。于是便屈尊把魏大人的头转向小厮所在的方向说：“不用管他了，你的事来了。”顺便挥了挥手让那小厮进来。

　　“参见瑞王爷！”齐瑞微微颔首示意起身。

　　那小厮才方敢站起对着魏书卿回话：“大人，城北麦秸巷出了两起命案，卿长让您速速回去。”

　　魏书卿听到自己这忙里偷闲的半天又打了水漂顿时垮了脸，再想着真正该管这事的京兆尹天天醉生梦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由得抱怨道:"这盛为也不知道天天在干嘛？人生就这几十年，要我说该恨就恨，要真打定主意原谅就同过往一笔勾销，搞的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真祸害兄弟！"

　　齐瑞没搭理他这句话，吩咐下人备好马车就要准备走。

　　魏书卿在后面不出所料的骂骂咧咧的追了过来，“齐瑞，你等等我啊！”，只见他一手扶住马车边缘，一只脚踩在了一个受力点上就这样轻轻一蹬，让自己钻进了马车里，“这是我要去办事，不是你，你在这急个啥呀？”

　　“这事跟王妃有关”，见他上来，齐瑞往旁边让了让。

　　“咱们王妃不就是去凑个热闹吗？这怎么还能扯上关系呢？”魏书卿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顿时疑惑不已。

　　“没人跟你咱们，若是忘了怎么说话就回去让梅大人教你。”

　　“呦~这就护上了，行行行，你的王妃，你们王妃。”

　　话说秦牧那边，林佑刚走，就又有几个不长眼的撞了上来，一阵鬼哭狼嚎又引来一堆人，场面一度失控。秦牧不得不让林信去通知官府的人来维持秩序。

　　剩下的人里有一大部分被秦牧身上的戾气震住，还有一部分不怕死的到处

　　乱喊“杀人啦！杀人啦！”

　　为防止这事越扩散越大把这条路堵了，秦牧摘下一簇松针朝着人群中到处乱窜的几人掷去。

　　猝然那几人停下了脚步，紧紧屏住呼吸，刚刚那根松针直接从几人的颈边擦过又骤然下降直直射入前方的地面，若是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针尾焊入了哪里，那力度简直让这松针与土地融为一体，这也让周围人惊出一身冷汗，自觉让开成了一个圆。

　　“唉，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那些没被波及的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顺着那几人的方向看了过去，就能看到有人裤子上正往下滴着一些依稀可见的黄色液体，再看过去众人皆拿袖子掩面，露出鄙夷之色。

　　至于那个小贩，真不愧之前夸他聪明，早就趁着刚刚人群乱流跑得无影无踪了。

　　人群末端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马车，车里正坐着两个刚刚目睹了全过程的人。

　　魏书卿用手肘碰了碰齐瑞，“现在怪不得林佑了吧！秦小将军实不愧这‘厄命修罗’的称号啊！”，说完把扇子一合，双手合十做默哀状。

　　“去吩咐人把那几个抓住”，说完看见这人还定在这儿，没好气道：“抓紧干活。”

　　魏书卿这才在不停的“苦命人”自哀中麻溜的下了车，指挥金吾卫去把那几人拿下，顺带把人群也给疏散了。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齐瑞才从马车上下来，刚掀开帘子的一角就看到秦牧的目光直勾勾地看过了。

　　秦牧简单擦了擦手便走过去朝瑞王伸出手要接他下来，齐瑞盯着面前的手掌盯了几秒见还没有收回去，便只好沉默的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旁边的魏书卿刚刚忙完就看见俩人这副腻歪模样，顿时一口气没上来，感情我隔这累死累活的疏散人群倒方便了你俩的风花雪月。

　　齐瑞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朝这边望过来，魏书卿好不畏惧地瞪了回去。

　　秦牧没注意到这两人间的眉来眼去，只觉得自己现在握的这只手很凉，便把身上的披风解下给瑞王披上。

　　齐瑞看了看落在自己肩头的披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紧握着的手，终是沉默的接受了自家夫人的这份“体贴”。

　　殊不知魏书卿这边早就把白眼翻上了天，导致秦牧朝他看去的时候只能两片眼白，不明所以地捏了捏瑞王的手指头。

　　齐瑞被他捏的一阵战栗，侧头看向他，“嗯？”

　　“这位大人的眼睛是先天这样吗？”，秦牧紧贴着齐瑞咬耳朵，"他能看得见吗？"

　　齐瑞顿时有了竟无语凝噎的挫败，“魏大人的眼睛要是不想要了，本王可以请太医给你摘了。”

　　“哎呀，误会误会！臣只是看刚刚天上的这块云形状奇特，忍不住多看了回儿，绝无冒犯之意。还请王妃宽恕则个。”魏书卿此时在心理腹诽了齐瑞不止千万句。

　　秦牧笑了笑，“既是误会，那便不谈这些。大人是？”

　　“下官现任大理寺少卿，这京城的大小官司目前也归下官管”，魏书卿说的有些牙疼，“王妃要是有什么重要线索还请不吝相告。”

　　秦牧颔首，“这是自然。”

　　“不过这里风大”，说着又把披风往瑞王身上拢了拢，看向前方不远处的酒馆，说：“我们还是去前面那家酒馆说吧。”

　　“好的”，魏书卿眼角突然又控制不住地抽了起来，随即掉头吩咐手下那群侍卫，“把这里给本官围起来，任何人都不得擅闯。”

　　秦牧“扶着”齐瑞坐到了酒馆里面，魏大人刚找了个凳子在他们对面坐下就看见秦牧正在给瑞王倒热水，还细心的把杯子用开水烫了烫。

　　“难怪那么小气呢，原来是被人当成了宝啊！”魏书卿在心里鄙夷道。

　　瑞王按住了秦牧还要继续动作的手，“好了，本王无妨的。”秦牧这才作罢。

　　“魏大人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秦牧说着又把另一盏茶推向魏书卿。

　　魏大人看着眼前的热茶简直受宠若惊，压根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待遇，“多谢王妃”，遂端起茶向秦牧道谢。

　　“下官敢问王妃为何要抓那几个人？”

　　“这人不是魏大人你下令抓的吗？”秦牧感到好笑。

　　“这...”，这也不是我要抓的呀，看着齐瑞一脸淡然的样子，魏书卿简直想往他脸上来一拳。

　　“为何刚刚单独对他们动手？”齐瑞道。

　　“是的，下官正是因为看王妃单单对他们动手，才心生疑虑，料定这既然保准有问题”魏书卿连忙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麻溜的下去了。

　　对此，秦牧只是笑笑说：“因为只有他们是有明确方向的。”

　　“魏大人想想，如果您遇到了非常害怕的场景，您会跑的如此有条不絮吗？”

　　“这个...确实不会。”

　　“而且若是我的话，我肯定会像一开始的小贩一样，等人群一乱就趁机跑。”秦牧顿了顿又说“而不会等到人越来越多的时候专往人群里钻，边跑边喊‘杀人啦’，是嫌自己还不够像个人形靶子吗？”

　　“更何况，他们跑的方向也太过刻意了，不约而同的从不同方向往人群中央跑，若不是为了搅乱局势，散布谣言，制造恐慌，我恐怕还真想不出其它理由来。”

　　魏大人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去审”，说完“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万岁生辰在即，这事须得尽快处理完，事不宜迟，下官便先行告辞了。”

　　齐瑞看着魏书卿出了门，这才看向身旁摆弄碗勺的秦牧，喊道：“王妃”。

　　秦牧转头看向他，齐瑞也却不再言语。

　　直到秦牧忍受不住这样的气氛，老实交代道：“我感觉有人在挑衅我。”

　　秦牧顿了有好一会儿，仍不见齐瑞搭理他，颇有些委屈，不由得抓住了齐瑞的食指，轻轻地晃了晃，像小孩子撒娇一般的喊了一句“夫君！”

　　齐瑞看了看自己被轻轻钩住的食指，心里笑道，“怪不得招这般多人的疼！也不知是对多少人使过这般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