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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御前强势申辩 官船逆流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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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船逆流北上，船速却因我和厉之彬的焦灼而显得格外缓慢。
运河两岸的杨柳依依，江南春色正浓，我却无心欣赏。手中攥着那封密信，字句如刀： “御史大夫王文远上书，称奶茶聚众滋事，蛊惑人心，有伤风化，请旨禁绝...”
“王文远是保守派领袖，一向反对任何新奇事物。”厉之彬站在船头，衣袂在风中翻飞，“更重要的是，他的侄子在东街开了家茶馆，生意被你的奶茶店抢去七成。”
我苦笑：“所以表面是礼法之争，实则是商业利益？”
“朝中之事，从来如此。”他转身看我，目光如炬，“但你可知为何陛下没有立即下旨，而是暂缓决议？”
我摇头。
“因为太后喜欢你的奶茶。”厉之彬唇角微勾，“那日宫中设宴，你特制的低糖红枣奶茶深得太后欢心。陛下至孝，故而犹豫。”
我恍然想起一个月前，厉之彬让我特制一批奶茶送入宫中，原来早有布局。
“那我们如今该如何应对？”
“三管齐下。”厉之彬目光锐利，“其一，我联络朝中支持革新的大臣；其二，你继续保证奶茶品质，尤其是太后那份；其三...”
他顿了顿：“三日后的大朝会，你需随我入宫，当面应答质询。”
我惊得后退一步：“入宫？面圣？王爷，我只是个平民女子...”
“你是珠珠茶坊的东家，当朝靖王爷的商业合伙人。”他语气不容置疑，“更何况，这场较量，没有人比你更适合站在最前线。”
接下来的三天，我在王府别院中接受紧急培训。礼仪、朝规、应对之策...厉之彬亲自督导，严格得近乎苛刻。
“抬头！你是去陈情，不是去认罪！” “语气要不卑不亢，记住你代表的不仅是自己，还有那些靠奶茶店谋生的百姓！” “若有人问奶茶成分，务必如实相告，但强调其符合食药同源之理...”
夜深人静时，我对着铜镜反复练习。穿越以来，我第一次感到如此巨大的压力。这不仅关乎生意成败，更关乎生死存亡。
第三天黎明，我穿上特制的命妇服饰，随厉之彬踏入宫门。
朱墙黄瓦，禁卫森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心跳上。
太和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庄严肃穆。御座之上，年轻的天子不怒自威。
我跪在殿中央，能感觉到无数目光如针般刺在背上。
“陛下，臣再次恳请下旨禁绝奶茶！”一个苍老而激昂的声音响起，想必就是御史大夫王文远，“奶与茶混饮，不合礼法；市井之徒聚众排队，有碍观瞻；更有人因争购奶茶当街斗殴，败坏风气！”
厉之彬刚要开口，我却抢先一步：“民女落珠珠，恳请陛下容禀。”
天子微微颔首：“准。”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道：“王大人所言聚众排队，实因奶茶供不应求，百姓喜爱所致。民女已采取发放号码、增设分店等措施疏导人群，近半月来再无排队过长的现象。”
“至于当街斗殴，”我继续道，“乃是两个醉汉争执，恰巧发生在奶茶店前，与奶茶本身无关。顺天府案卷可查。”
王文远冷笑：“巧言令色！就算这些不说，奶与茶混饮，违背祖制，总是事实！”
我平静回应：“民女愚见，饮食之道，当以美味养生为上。现今流行的炒菜，宋以前不曾有；普遍饮用的散茶，唐时还未兴。若一味守旧，岂有今日饮食之盛？”
朝堂上一片哗然。几个老臣吹胡子瞪眼，却也有年轻官员微微点头。
“强词夺理！”王文远怒道，“陛下！此女巧言善辩，实为蛊惑人心！臣还得知，奶茶中添加的‘珍珠’乃是用蛮荒之地的木薯制成，恐有毒害！”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连天子都皱起了眉头。
我心头一紧，这是最恶毒的攻击。若被坐实，就不是禁售那么简单了。
正当我思索如何反驳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王大人此言差矣。”
厉之彬出列，手捧一卷古籍：“《岭南杂记》有载：木薯，又名树薯，自南洋传入，可充饥，无毒。广东福建一带种植已久，百姓常食。”
他翻开书页，继续道：“况且太医署也已查验过奶茶成分，这是太医令出具的文书。”说着呈上一卷公文。
内侍接过，奉予天子。
王文远脸色发白，显然没料到这一招。
眼看形势逆转，又一个大臣出列：“陛下，臣以为奶茶虽无大害，但终究是奇技淫巧，助长奢靡之风。不如课以重税，限制发展。”
这招更狠！若课重税，奶茶价格必然大涨，普通百姓就喝不起了。
我急中生智，再次开口：“陛下！民女有话要说！”
天子似乎对我产生了兴趣：“讲。”
“奶茶并非奢靡之物。一杯奶茶售价十文，相当于两个肉包子。”我朗声道，“珠珠茶坊雇佣员工五十三人，每人月钱二两，可养活一家五口；每日消耗鲜奶百斤，惠及城郊二十户奶农；所用茶叶、糖、糯米等原料，更是带动相关产业...”
我越说越自信：“据民女估算，三个月来，珠珠茶坊纳税二百两，带动相关产业增收逾千两。若推广到全国，岂不是利国利民？”
朝堂上一片寂静。
忽然，屏风后传来一个慈祥的声音：“皇帝，老身可以说句话吗？”
太后在宫女搀扶下走出：“这奶茶哀家喝了一个月，失眠之症大有改善，比太医开的安神汤还管用。如此利国利民又养生之物，为何要禁？”
天子连忙起身：“母后怎么来了？”
“再不来，有些人就要把好东西糟蹋了。”太后瞥了王文远一眼，后者顿时冷汗直流。
形势彻底逆转。
天子沉吟片刻，终于开口：“朕意已决。奶茶可继续售卖，但须加强管理，不得聚众生事。另，落氏...”
我连忙叩首：“民女在。”
“太后既喜你的奶茶，特准你每月进宫两次，为太后调制新品。另赐你‘御膳房特供’匾额一块，以示嘉奖。”
我喜出望外：“谢陛下！谢太后！”
退朝后，我跟着厉之彬走出大殿，双腿还在发软。
“王爷，我们...赢了？”我犹不敢相信。
“暂时赢了。”厉之彬目光深远，“但朝堂之争，从无终局。今日之后，你我和奶茶都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转头看我，眼中有一丝赞许：“不过今日，你表现得很好。”
阳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柔和了往日的冷峻。我忽然发现，他的眼眸在阳光下其实是深棕色的，像极了最好的红茶汤色。
“那是因为王爷教得好。”我轻声说。
回到珠珠茶坊，御赐的金匾已经送到。百姓们围观的里三层外三层，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落东家今天上朝去了！” “陛下亲准奶茶继续卖！还赐了匾额！” “以后喝奶茶就是奉旨饮茶了！”
当天，珠珠茶坊的销量翻了三倍。
夜深人静，我独自坐在店里，抚摸着那块御赐金匾，恍如梦中。
从穿越之初的孤女，到如今奉旨卖奶茶，这一路跌宕起伏，竟比前世二十多年还要精彩。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不用回头，我知道是谁。
“王爷怎么来了？” “来看看奉旨卖茶的落东家。”厉之彬语气中带着难得的调侃。
他走到我身边，看着那块金匾：“今日之后，奶茶将真正风靡全国。你准备好了吗？”
我转头看他，不答反问：“王爷当初投资我，真的只是为了利国利民吗？”
夜色朦胧，烛光摇曳。厉之彬的目光深邃如潭。
“最初是。”他承认，声音低沉，“但现在...”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眼中闪烁的光芒，比任何语言都更加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