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菠萝莓

2、回家 殷梌不擅长

　　殷梌不擅长和方亓这种人冷话少的相处，两个人都不说话很奇怪，但他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不过好在这种情况没持续多久——

　　“办饭卡的地方在田径场北，一中有两个校区，西校区是高一高二的教学楼和宿舍，东校区只有高三生。田径场在两个校区中间，操场在学校西南角，”这个时间人几乎都在食堂，显得路上有点空。殷梌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一共有三个食堂，大食堂离我们最近，中食堂在东边一点，小食堂在东校区，离我们这边远。”可算找到点话题，殷梌心情不错，“对了，水卡你有了吗，这两个窗口离得很近，可以顺便一起。”
　　方亓点点头，算是回答。

　　殷梌看着窗口对面老大爷不紧不慢的动作，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饿吗？”
　　方亓先是笑了一声，眼看殷梌眉毛又要拧起来，赶紧点了点头。

　　九月的晚风吹在身上很舒服，殷梌脚步都轻快起来，“去食堂吃饭得抢占先机，现在去估计不剩什么了。”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对了，校内还有个超市，刚刚路过了的。不过人也挺多，现在去排队来不及了，今天数学晚自习，最好不要迟到也不要吃东西。这是忠告。”想起他与炸酱面与李蓝，也就是数学老师的爱恨情仇就觉得一阵窒息。到现在李蓝还觉得他没吃那个炸酱面是个谎言。

　　这人也不是很闷。方亓看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忍不住想。

　　“那去哪吃？”

　　面对方亓的疑问殷梌其实有点心虚，转校生第一天就被同桌带上歧途，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这一切的一切...

　　打住。

　　殷梌差点被自己逗乐了，连忙正色假装思考，过了一会儿神神秘秘的对方亓说：“在这等我。”
　　殷梌转身走了，没两步又回来，问方亓有没有忌口。

　　方亓摇摇头，看着殷梌转身走了。

　　殷梌刚走窗口的大爷就发出了疑问：“小伙子，你不是有卡吗？”大爷眯着眼睛凑近屏幕，指着上面的名字念：“方，亓。你是叫这个不？”
　　“是，之前的弄丢了。”
　　“丢了可以先挂失，回去再找找。”
　　“不用了，帮我办张新的吧，谢谢您。”
　　“那得交补卡费啊，小伙子。”

　　殷梌拎着两个煎饼回来的时候方亓正站在路灯边端详他的饭卡。单手插兜直直地站着，灯光斜着照下来，映亮半张脸。
　　殷梌刚靠近方亓就感应到了，抬头看过来。鼻梁遮挡灯光投射下来的阴影挡住了一只眼睛，显得能看清的那只眼睛瞳色更深，叫人看不进眼底。
　　殷梌扬了扬手上的袋子，递了一个过去：“趁热吃。”
　　校园里时间紧张，边走边吃是常有的事。殷梌慢悠悠的拿起剩下的那个煎饼咬了一口，抬脚往回走。

　　手里多了个暖烘烘的煎饼，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殷梌是从哪搞来的，不过方亓也不想问，“咔哧”咬了一口，还挺脆。
　　看着前面的人影，心情莫名的好。

　　两人回教室的时候同学们差不多都回来了，殷梌一进门就遭到了审判：“梌梌你不说你没胃口不吃饭吗？”程梓一边喊一边往殷梌身上扑，颇有撒泼的架势，“亏我还怕你饿晕过去给你买了巧克力！”，手刚碰到殷梌肩膀，就看清身后还跟着一个。

　　程梓顿时更不乐意了，“好啊你个梌梌，跟新同桌买煎饼去了不带我。”

　　“橙子你终于被梌梌抛弃了，快来快来，投入哥哥的怀抱。”钱一一坐在椅子上张开双臂，贱兮兮的拱火。

　　殷梌向方亓投去一个眼神，方亓自动理解为求助，适时开口：“是我没饭卡，他带我去办理，顺便买的。”

　　此话一出，教室后排安静了一瞬，沈逸赶紧出来打哈哈：“方同学，他们在开玩笑呢，你不用搭理他们。”
　　“对，橙子巨喜欢无理取闹，”钱一一放下胳膊跟着附和，“下次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呗，方同学。”

　　程梓本来还扒在殷梌身上，听到这也下来了，边撸袖子边走向钱一一，语气恶狠狠的：“对，方同学，下次我们带你去吃食堂最好吃的窗口。”

　　程梓走后殷梌对刚坐下的方亓说：“谢了。你不说话橙子能赖我身上赖到上课。”

　　“不用。你们感情挺好的。”

　　殷梌看了方亓一眼，煎饼剩一大半被他随手放在窗台上，点点头拿出资料翻开，“之前是同桌。”
　　方亓没再说话，点点头，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又咬了一大口煎饼。

　　他们坐下没多久就上课了，老师踩着上课铃进来，高跟鞋踩地的声音与铃声意外的契合。学校规定晚自习不许讲课，是学生自主学习的时间，老师进教室的时候殷梌没动，直到熟悉的清脆哒哒声在耳边响起时，他才抬眼看了一下。

　　殷梌在内心默默捂脸。

　　前排同学好奇心作祟，抻长了脖子往后看，李蓝个子小小的，气场却出奇的强。
　　殷梌决定低下头去，装作看不见旁边的暗潮汹涌。

　　李蓝在方亓桌子前站定，“你是那个新来的吧。”
　　李蓝一边说一边敲桌子，两声脆响在教室回荡。
　　“上课不许吃东西。”李蓝指着方亓手上只剩一口的煎饼。
　　方亓颇有礼貌的点点头，不紧不慢咽下嘴里的东西才开口：“不好意思老师，我才来不知道。”

　　方亓的回答实在诡异，按理说哪个学校都不会允许学生在课上吃东西才对，被他这么理直气壮地回答，竟然多了一丝丝合理性。

　　李蓝出了名的难搞，脾气臭的要死，高一下学期分班后第一堂课五班同学就已经见识过了。但她讲课也是真的没话说，除了语气有点冲挑不出别的毛病，同学们成绩也是一骑绝尘。她教的两个班平均成绩都是80往上，有次五班甚至到了及格线。
　　这就导致五班同学们对李老师爱恨交织，敢怒不敢言。

　　殷梌在旁边缩头装鹌鹑。

　　“算了，不跟你计较，以后注意点。”李蓝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摆摆手走了。
　　前排同学颇为遗憾的转回头去。

　　李老师丢下一句就绕到另一边准备回讲台上了，殷梌默默松了口气后忍不住抬头盯着方亓，眼神颇为幽怨，为什么他被抓到就得作业加两套习题。
　　要知道李蓝可是校长都得让三分的存在。
　　最最重要的是他还没吃！没吃！
　　早知道当时就吃两口了。

　　他的脑中小剧场被方亓轻声打断：“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把最后一口塞嘴里，转身把袋子投到靠墙的垃圾桶里。动作轻快利落。

　　晚自习下课天已经黑透了，殷梌收拾完准备回家，程梓和钱一一顺路，他俩跟殷梌打完招呼就走了。
　　怡城一中有学生寝室，五班有不少人觉得住宿比走读方便，安齐元、沈逸就在其中。安齐元此人成绩常年第一，戴个眼镜文文静静的，看着比大部分同龄人稳重。

　　殷梌刚要走就被叫住了。

　　“殷梌，等等。”是安齐元。

　　“这是沈逸叫我给你的，他先回宿舍洗澡去了。”

　　递过来的是之前沈逸找殷梌要的解题过程。他们几个现在偶尔会找真题来做，难点的就一起讨论，实在不行就几个人乌泱乌泱去老师办公室待上一个课间。
　　这道物理磁场题涉及的内容他们还没学完，但殷梌刚好翻过后面的内容，所以就把过程和解析详细列出来了，供其他几个人参考。
　　沈逸还回来的本子上附了一张小纸条，几乎能想象到他的语气：“真不是人能写的。”

　　殷梌简单说了句谢谢，放下本子的时候方亓正起身，两人站起来差不多高，殷梌隔着方亓的桌子往里递，刚好矮了方亓一截。
　　方亓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往里靠，垂着头看清了近在咫尺的脸。睫毛很长很浓，眨眼的时候扑扇扑扇的；窄窄的内双，褶皱不太长，平着拉出去；眼皮很薄，左眼皮上有一颗痣；额前的头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比较短，看起来刺刺的、直愣愣的……
　　殷梌放完抬头，直直对上方亓的眼神，他下意识往后退，又被前桌没摆正的椅子绊了一下，脚下没站稳，眼看要往旁边倒。
　　没走远的安齐元听见声音回头，刚伸出手，还没碰到殷梌，殷梌就已经被拉回去了。定睛一看是方亓抓住了殷梌的手腕，安齐元才推了推眼镜出了教室。

　　手腕上传来陌生的触感，接着就是一股力将他拽了回去。殷梌站稳后说了声谢谢，后知后觉尴尬起来，呼噜了两下头发对方亓说：“你是走读生吧？一起走吗？”

　　殷梌住的离学校不太远，夏天太热的时候会骑车。
　　高中的学生们基本都已经年满16周岁了，但出于安全考虑，学校还是明确规定不能骑电动车上下学，然而并没有什么用，校门口还是横七竖八停了一堆。
　　由此学校和学生之间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不让骑电动车那学生就把车停在校门口，不进校园。所以校内的车棚虽然不大，但仍可以用空旷来形容。
　　有时候殷梌觉得从一堆电动车里把自己的找到并且骑出来比直接走回家还要麻烦，所以他更多是选择步行。而且现在这个季节温度还算适宜，就当成散步也不错。

　　正巧方亓刚来也没有交通工具，两个人一起往回走。

　　出校门后殷梌左拐，方亓落后两步左拐，对视后一问才知道他们住的两个小区就隔一条马路。

　　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快到家了殷梌才活过来，如释重负地道了别。

　　殷梌家是个老小区，最高六楼，没电梯。到顶楼后殷梌拿出钥匙开门，进屋换完鞋先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才换衣服准备洗澡。今天家里就他一个人，每个动作带出的声音都有点突兀，在这个不太大的家里回响。

　　洗漱完殷梌就上床睡觉了，他回家后不喜欢写作业，一般在自习课都能写完，书包在他这儿起到一个装饰作用。哦，还有一个替住校生带充电宝的作用。今天殷梌实在困得不行，躺下后秒睡，根本没注意到手机的消息提醒。

作者有话说

　　殷梌：亚历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