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菠萝莓

3、吃饭 早上闹钟响

　　早上闹钟响起的那一瞬间绝对是殷梌每天最烦的时刻，顶着鸡窝头从被子里翻出来得下五分钟的决心。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入睡，早上六点起，比班里大部分人睡得都多，但他还是觉得睡不醒。眼下总是挂着淡淡的黑眼圈，已经跟随他多年了。

　　今天是周六，怡城一中周末课表是统一的双排课，不跑操，周日没有早自习，是专门留给学生们的休息时间，可以睡会儿懒觉。
　　周六早上是老侯的课，还没进教室都能听出全是背书声。殷梌对自己又有同桌了这件事还没彻底习惯，他到教室的时候方亓已经在座位上了，坐的板板正正。
　　殷梌犹豫了一秒是不是走错教室了才反应过来这是他同桌。

　　殷梌像往常一样进教室坐下，看了一眼黑板上的要求，就低头开始鼓捣。收拾收拾桌面，再收拾收拾桌肚，拿出政治书已经是五分钟之后的事了。刚翻到要背的那一页就感受到了凌厉的视线，抬眼一看果然是老侯。
　　老侯清了清嗓子，也不知道他在这儿站多久了，开口就是语重心长：“殷梌啊，一寸光阴一寸金。你看看人家方亓，这么会儿功夫人家都背完两页了，你连书都没翻开呢。”说完又“啧啧”两声，看上去是恨铁不成钢的痛苦表情。
　　平时老侯挺喜欢跟殷梌开玩笑，殷梌脑子灵，成绩不错，但平时对学习不太上心，如果能认真点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水平，所以就总是变着法想督促他。

　　殷梌也习惯了老侯时不时出现刷点存在感的行为，嘴角弯成礼貌的弧度，对老侯点点头，冲方亓竖了个大拇指，而后低头认真的凝视课本。
　　方亓被他这要笑不笑的表情和一连串儿的动作逗笑，嗓子里发出模糊的声音。方亓鼻梁很高，下颌线也很清晰，整张侧脸都写满了冻人的别惹我。但眼睛弯起来的时候那种冷硬的感觉又瞬间消散，让人觉得有点...有点...
　　殷梌也不知道脑子为什么突然卡壳，皱眉思考一会儿无果干脆放弃。这会儿老侯也绕到另一边去了，殷梌的注意力很快就回到了课本上。

　　早自习下课就是吃早饭的时间，殷梌一般会跟程梓、沈逸、钱一一、安齐元他们几个一起去。刚开始殷梌并不能理解这种“扎堆”行为，可程梓每次都要拉上他，说什么“人多热闹”，渐渐的殷梌也就习惯了。他刚出教室就被程梓拉了一把，耳边传来急切的声音:“快走啊梌梌，一会儿人又巨多。”

　　殷梌被程梓带的小跑起来，根本没注意到方亓也跟在后面。到食堂排队时才发现程梓他们几个已经跟方亓混熟并打成了一片，殷梌一头雾水。有时候他真佩服程梓的社交能力，不是昨天才刚认识吗。

　　打完饭找到他们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坐好了，剩一个位置在方亓对面，他刚坐下程梓就开始念叨:“梌梌，给你发的消息看了没，怎么没回我？”说着又拎起殷梌的胳膊晃了晃，“怎么又只吃这么点饭，你看你都瘦成啥了还不多吃点。”
　　听见程梓这么说方亓也抬眼看去，十六七岁的年纪能吃的很，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而且高中课程很费脑力，消耗的多，更容易饿。
　　像程梓就要了一份炒饭、一个肉夹馍、一个炸鸡排和一碗鸡蛋汤，据说这些只能勉强吃个七分饱，上午还要加餐一个面包。其他人虽然没这么夸张但也少不到哪去，而殷梌就比较“特立独行”了，只要了一碗炸酱面和一盒牛奶。
　　方亓想起来之前殷梌吃煎饼也只吃了一半，剩下的放窗台上之后就不翼而飞了，方亓当时也没太注意。

　　殷梌甩开他的手，拒而不谈吃饭的事。
　　“昨天睡得早，还没来得及看。”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把手机掏出来打字。
　　“在食堂看手机你是这个。”程梓给殷梌比了个大拇指，然后稍微挪了挪替他挡着。

　　怡城一中是不允许带手机进校的，不拿出来还行，只要被逮到就得回家反省，不留任何余地。某天教导主任不顺心了也会用金属探测器突击检查一下，让所有人都不开心。不过这种情况目前殷梌他们还没遇到过。

　　殷梌翻了翻，除了程梓没什么营养的骚扰、沈逸的吐槽、微信运动发来的消息，还有一条好友申请。

　　程梓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殷梌说:“对了梌梌，我把你推给亓哥了，记得通过一下。”
　　殷梌花了两秒钟思考“亓哥”是谁，才木着脸点进头像。是一个手绘小人，看发型画的应该是方亓。昵称是七，下面有冰冷的四个字：我是方亓。
　　殷梌抬头看了对面吃饭的人一眼，点了通过。

　　埋头苦吃的钱一一听见声音突然抬头，说：“亓哥，咱俩挺有缘的。”
　　此话一出六个人不约而同停下动作看向他，钱一一坦荡回视，把嘴里的饭嚼吧嚼吧咽下去后才说：“我是一哥，他是亓哥。不是缘分是什么。”

　　殷梌真是服了他的脑回路了，嘀咕了句：“我还八哥呢。”

　　然后低头给【木习习】转了五百块钱，并配文【想吃什么自己买。】

　　把手机塞兜里后才发现几个人又齐刷刷盯着他，那句“干嘛”还没出口就被程梓堵了回去。

　　“也可以啊，你不是梌梌吗，正好。”
　　宠还是程梓宠，看殷梌拧起眉又解释道：“兔八哥啊。”

　　寂静。

　　两秒后——

　　“哈哈哈哈哈哈橙子你真是天才，哈哈哈哈哈哈哈……”沈逸边夸边笑边竖大拇指，还拍了旁边的安齐元两下。

　　神经啊！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呐喊。

　　可殷梌只能听见自己的狂笑声。

　　真是没救了。

　　笑完之后一群人火速开启了新话题，从谁的游戏操作更菜到谁的衣品更好，跳跃度非常之高。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我们梌梌衣品最好，谁没见过梌梌那件懒羊羊印花卫衣，我去酷毙了好吧！”
　　“诶橙子你还别说，这真有一个没见过的。”钱一一拍了拍方亓肩膀，“亓哥没见过。”
　　“那真是太可惜了，估计梌梌之后都不会再穿那件衣服了。”沈逸附和道。
　　安齐元也推了推眼镜，嘴角上扬。

　　殷梌不理他们，低头吃饭。

　　方亓不紧不慢擦了擦嘴，看对面装聋作哑的人觉得有点好笑，故意追问：“怎么了？”
　　“没什么。”殷梌试图蒙混过去。

　　“对，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件弟弟送的荧光色卫衣，梌梌还挺喜欢的。”
　　“穿了好几天呢！”
　　沈逸和钱一一一唱一和，程梓笑得喘不上气。

　　殷梌虽然看着凶，但长相偏青涩，穿上那件配色诡异的小学生卫衣，就算身高摆在那也毫无用处，跟他们一起出去玩，被误认成初中生好多次。
　　这就给了他们几个可乘之机，轮流占便宜，走了五家店他换了四个哥哥。

　　“闭嘴吃饭。”

　　殷梌刚想敲程梓，就被方亓出声打断，“你有个弟弟？”
　　“嗯。”殷梌放下手，程梓乐呵呵给方亓作揖。

　　“那衣服是他非让我穿的，不是我自己想穿。”
　　殷梌此话一出几个人笑得更欢了，他颇感莫名其妙。

　　吃完饭他们就回教室了，跟往常没什么两样，只是这顿饭之后殷梌和方亓闲聊的次数变多了，偶尔对视的时候也没那么尴尬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化学，化学老师是个偏胖的中年女人，姓袁。平时没对学生们说过重话，看起来很随和，因此师生之间相处起来还算融洽，与之相伴的就是学生成绩不好看，对五班来说整体上是拖后腿的。
　　前些天她刚刚换了发型，把长发剪成了齐肩短发，进教室的时候有几个爱贫嘴的学生起哄。

　　现在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袁老师没立刻接茬，慢悠悠走上讲台放下课本后才开口：“行了，别看我了，看看上节课讲的。等会儿上课默写方程式啊。”
　　此话一出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翻书声和几句非常小声的抱怨，但更多还是撕纸的声音。

　　殷梌有一个空白本子专门用来进行上课默写这种类似的任务，他随手从本子上撕下来一张纸，然后把本子垫在纸下面，写好了名字。

　　化学不是殷梌的强项，课上也就很少走神或分心，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认真听讲。不过袁老师讲课虽然有条理，但很平淡，听起来非常无聊，容易犯困。
　　学生时代老师的影响是很大的，特别容易爱屋及乌或殃及池鱼，因此五班同学大部分都对化学课不感冒，殷梌也是其一。

　　默写完最后一排同学负责收上去，殷梌站起来后才发现身边的人也站起来了，没什么犹豫又坐下了，把纸递过去，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对方亓比了个大拇指。

　　方亓刚拿到那张纸就注意到了殷梌的字，整体偏圆钝，一笔一划的。排列的倒挺工整，但每一笔的走向又有点难以预料。跟方亓的字一比虽然称不上惨不忍睹但也好不到哪去。
　　他把殷梌的那张纸放在最上面，一边往前走一边看，正确率挺高，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全对了。把纸交上去之后他才注意到周围隐隐约约的目光，脚步没停顿，无视那些羞涩偷笑和窃窃私语往回走。

　　方亓刚站起来时殷梌就发现有好多人在偷瞄。他翻开化学书，看了几眼后抬头等进度，支着下巴懒洋洋的欣赏方亓的背影。
　　一中校服是公认的丑。丑的全面，丑的夸张。历届校服都是在同一个厂家定制的，版型一样，配色不同。
　　偏偏殷梌他们这届又赶上了史上最丑的配色，夺得“奶奶不穿的衣服我穿”此类荣誉称号，被夹在高一和高三之间，更显凄凉。
　　红灰配色、毫无美感可言的校服穿在方亓身上也变得让人赏心悦目起来，殷梌觉得下次再争论哪届校服最丑的时候可以把方亓推出去，吓吓他们。

　　殷梌手里转着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放在了上唇上面，他百无聊赖的想着：嗯。宽肩窄腰大长腿。身材不错。

　　方亓刚抬头就和噘着嘴的殷梌对视上了，看上去有点滑稽...不，非常滑稽。
　　之前怎么没发现他小动作还挺多。
　　方亓移开视线，快速回到了座位上，没再看他。
　　殷梌不明所以，没想出个四五六就被化学老师的声音打断，注意力很快就放回了课本上。

　　袁老师不紧不慢的声音让这节课变得更加难熬，明明不是犯困的时间，一节课过去后仍然倒下一大半，直到下课铃响才把他们从睡梦中唤醒。
　　殷梌虽然没睡但也忍不住抻了个懒腰，顺势靠在椅子上放空了一会儿。回过神的时候方亓也已经收拾好东西了，两个人照旧一起回家。

　　殷梌走路或骑车时都会注意到路边不同的风景，再联想一些有的没的，思绪渐渐飘远。

　　他站在路沿上顺着走，从兜里掏出两颗口香糖，抛给方亓一颗，另一颗拆了包装纸扔自己嘴里。

　　方亓抬手接住，紫色，葡萄味的。

　　正午的太阳还是比较有杀伤力的，两个人走的挺快，没多久就到了分岔路口。
　　等红绿灯的时候殷梌看到有个身影在向这边挥手，边走边挥。
　　看清来人后他也抬起胳膊挥了几下。
　　殷梌抬起胳膊的瞬间信号灯变绿，方亓迈出去的腿又收回来。

　　“哥，想死你了！”
　　来人一个飞扑，被殷梌堪堪躲过。
　　“起开。”他故作嫌弃的推着那人的额头，但一举一动间非常亲密。

作者有话说

　　方亓：他是谁？【○?｀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