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次见面》猫猫狗狗的秘密

5、想见猫了 你看见我发

　　晚上，一开门，猫没像往常那样冲过来蹭任苒腿。她愣了一下，喊了两声，才看见猫蜷在沙发角落里，蔫蔫的，叫都不叫。她心里咯噔一下。她蹲下来摸了摸猫的头，猫有气无力地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怎么了宝贝？”她轻轻揉了揉猫的肚子，猫缩了一下，但没躲。

　　她掏出手机给言丞发消息：【猫好像不太精神，蔫蔫的，要不要送医院？】

　　发完等了五分钟，没回。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回。她看着猫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等不了了。

　　“走，咱们去医院。”她把猫抱起来塞进猫包，出门了。

　　宠物医院还是上次那家。医生看见她抱着猫进来，笑着打招呼：“又是你啊？”

　　任苒点头：“它今天蔫蔫的，不知道怎么了。”

　　医生把猫抱出来检查，摸了摸肚子，问了问情况，然后笑了：“没事，吃多了。”

　　任苒一愣：“啊？”

　　“橘猫嘛，正常。”医生把猫递给她，“回去少喂点，这两天控制一下食量就行。”

　　任苒低头看猫。猫在她怀里，精神好像比刚才好了一点，正睁着眼睛看她。

　　“……你装的？”她小声问猫。

　　猫当然不会回答。

　　她抱着猫走出医院，站在门口吹了会儿风。花了八十块挂号费，就为了听医生说“吃多了”。

　　她掏出手机给言丞发消息：【猫没事，医生说是吃多了。】

　　这一次他秒回了：【嗯，辛苦。】

　　任苒盯着那两个字，心想这人回消息怎么时快时慢的。但她没多想，把猫塞回猫包回家了。

　　晚上回到家，她瘫在床上刷手机，想起白天的事给夏思沅发了个消息：【沅沅，我今天把猫送医院了，结果医生说它就是吃多了。】

　　夏思沅秒回：【？？？】

　　任苒：【花了八十块，就听医生说“橘猫正常”。】

　　夏思沅发了一串哈哈哈哈，任苒也笑了，把手机放下睡觉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时区。

　　言丞开完会回到酒店房间，掏出手机。微信上有几条消息，他先点开置顶的那个对话框。最后一条是她发的：【猫没事，医生说是吃多了。】

　　他看了两秒，回：【嗯，辛苦。】

　　然后他点开相册。相册里有很多照片，全是猫。不对，全是她拍的猫。

　　【今日猫粮摄入正常。】配图是猫埋头吃饭。
　　【它今天玩逗猫棒玩了半小时。】配图是猫追逗猫棒的残影。
　　【它试图偷吃我的面包，被我制止了。】配图是猫嘴边的面包屑。
　　【它现在趴在我腿上，我动不了。】配图是猫瘫在她腿上的一团。

　　他一张一张看过去，看了很久。最后他选了九张，发了条朋友圈。文案只有一个字：【崽。】

　　九张照片全是猫。但如果有心人仔细看，会发现其中一张照片的边缘，有一小截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那是她的腿。

　　言丞发完朋友圈把手机放下。过了五分钟拿起来看了一眼，点赞23，评论8条。

　　【哥你养猫了？】
　　【这猫好肥哈哈哈哈】
　　【出差还带猫？】
　　【等等，这是你家？背景不太像啊】
　　【第九张照片那是什么？裤子？】
　　【有情况？？？】
　　【@言丞出来解释】

　　言丞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动了动，没回。又过了十分钟再拿起手机，点赞47，评论15条。

　　他往下滑，想找那个熟悉的头像。没有。

　　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他点开她的对话框，盯着最后那条“猫没事，医生说是吃多了”看了很久。最后他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她应该……看到了吧？

　　隔天晚上，任苒去言丞家照顾猫。猫今天精神好多了，她一进门就冲过来蹭她腿。她蹲下来摸它的头：“今天没装病吧？”

　　她拍了张猫的照片发给言丞：【今日猫粮控制住了，没多吃。】

　　他回：【嗯。】

　　她以为对话结束了，把手机放下。过了两分钟又震了：【你……看到我发的朋友圈了吗？】

　　任苒愣了一下。朋友圈？

　　她回：【我朋友圈关了，看不见。】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问：【关了？】

　　她：【嗯，大三就关了，清净。】

　　又沉默了几秒。他：【那你平时不看别人发的？】

　　她：【不看，想看了点进去就行。】

　　他：【……】

　　她：【怎么了？】

　　他：【没事。】

　　言丞盯着手机屏幕，忽然笑了，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有点好笑。

　　他，言丞，一个按小时收费的律师，选照片半小时，想文案半小时，发完等回复两小时。加起来快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够他看两份卷宗、写一份法律意见书、挣超过五位数。就为了发一条朋友圈，还一条她根本看不见的朋友圈。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笑出了声。笑着笑着，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个对话框，她最后一条消息是：【怎么了？】他回：【没事。】

　　确实是没事，就是有点蠢。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笑自己。

　　笑完之后，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下周还出差，方便吗？】

　　任苒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撸猫。她看了一眼手机，第三周了。

　　第一周：【要出差一周，能不能帮忙照顾几天？】
　　第二周：【下周还出差，方便吗？】
　　这周：【下周还出差，方便吗？】

　　她盯着这三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一周又一周，这都第三周了。她低头看了眼趴在腿上的猫，猫正呼呼大睡，肚皮一起一伏，舒服得不得了。她又看了眼手机屏幕。一天两千，一周一万四，三周就是四万二。

　　四万二请她照顾猫？她咬了咬嘴唇。不对劲，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事肯定有什么问题。可是……四万二啊。她脑子里开始打架。

　　一个声音说：收啊为什么不收，钱都送到嘴边了。

　　另一个声音说：你清醒一点，一个月四万二请人照顾猫，这事正常吗？肯定有坑。

　　第一个声音又说：能有什么坑？他还能把你卖了？人家一天两千付了两周了，哪次不是准时转账，你见过这么有诚意的骗子吗？

　　第二个声音说：就是因为太有诚意了才可疑啊，你想想，正常人会花四万二请一个陌生人照顾猫吗？

　　第一个声音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万一他人傻钱多呢？

　　任苒被自己这个念头逗笑了。

　　人傻钱多。

　　她想起他那张冷淡的脸，想起他开会接视频时那句淡淡的“响了就接了”，想起他站在店门口看她走远的那个身影。

　　人傻钱多？他？她摇了摇头。

　　不对，肯定不是这个原因。那是什么原因？她想不出来。但她知道一件事：四万二太多了，多到让她觉得不安。她咬了咬牙，开始打字：【那个，我想了一下，下周可能不太方便。】

　　发完，她盯着屏幕，心跳莫名快了一点。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回：【怎么了？】

　　她：【实习那边最近比较忙，可能要加班。】

　　又是几秒沉默。

　　他：【嗯，那算了。】

　　任苒盯着那几个字。

　　她莫名觉得这三个字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轻轻落下去，没了声响。对话结束了。任苒把手机放下，低头看猫，猫还在睡。

　　她忽然有点心疼。不是心疼他。是心疼那一万二。不对，不只是一万二。

　　是心疼……她也不知道心疼什么。就是觉得空落落的。

　　她掐了自己一下。想什么呢，天上不会掉馅饼。她是对的。肯定是有什么问题。对，她是对的。

　　她把猫粮添满，猫砂换好，把猫抱起来亲了一口：“下周我就不来了啊，让你爸自己照顾你吧。”

　　猫蹭了蹭她的手，叫了一声。

　　她把它放下，站起来看了一眼这间客厅。
　　落地窗，书架，猫。
　　她走的时候，把钥匙放回地毯下面的时候，她动作顿了一下。

　　晚上回到家，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就放在旁边，没有消息，没有转账。

　　她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半。往常这个时候他会发当天的转账，今天没有。

　　她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她拿起手机点开和他的对话框，她盯着两人的消息看了半天，然后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最后她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翻身睡觉。

　　睡不着。一万二……

　　不是，不是钱的事。她翻了个身。那是什么事？

　　另一个城市的酒店里。

　　言丞站在窗前看着夜景。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是她的对话框。

　　他看了很久，想起自己昨天发的那条朋友圈，他忽然又想笑了。笑着笑着，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那边接起来：“喂？言丞？下周那个并购案的出差安排我发你邮箱了，你看一下—”

　　“下周的差你出。”

　　那边愣住：“啊？”

　　“之后的差都你出。”言丞说，语气淡淡的，“我现在不想出了。”

　　“不嘛，言哥，我的好哥哥，我刚跟我女朋友闹别扭。”

　　“不想跟了。”

　　那边沉默了三秒，然后炸了：“言丞你有病吧？？？下周那个会是跟陈家的，人家点名要你，你让我出？我去跟人家说‘不好意思言丞不想出差了换我来’？你他妈——”

　　“嗯，就这么说。”

　　那边又沉默了。然后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你最好是有什么正经事。”

　　言丞顿了一秒，“有。”

　　“什么事？”

　　“想见猫了。”

　　“……”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五秒。

　　“你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