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次见面》猫猫狗狗的秘密

3、猫没事了，今天谢谢。 你养猫？真

　　任苒睁开眼的时候，手机显示早上八点半。

　　她躺在床上发了三秒呆，脑子里还残存着昨晚的碎片—翻□□空间、看那颗痣、半夜给夏思沅发消息。困意未消，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震了。

　　夏思沅：【？？？你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问这个？那个学长怎么了？你遇到他了？？】

　　任苒眯着眼打字：【没没没，就是突然想起来。睡了睡了。】

　　发完，她把手机扔一边，继续睡，再睁眼已经是十点。

　　她坐起来，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西装袋子上。深灰色，干洗店的塑料膜包着，透过膜能看见西装的质感，是那种一看就很贵的料子。

　　她想起昨天他那句“不用闪送，我顺路去取”，又想起自己回的“没事的，我直接闪送就好”。

　　对话停留在他的“地址发你，你定”。

　　任苒点开那个定位看了看，某个小区，离她这儿公交四十分钟。她咬着牙刷想了三秒：闪送吧，省事。但人家都说“你定”了，她要是真叫跑腿，显得挺不礼貌的。

　　算了，反正周末，就当出门溜达溜达。她把地址存进备忘录，把西装装进包里，出门了。

　　公交晃了四十分钟，她戴着耳机听歌，看窗外风景。

　　中途夏思沅发消息：【所以你昨天问那个学长干嘛？都七年了，还想着他呢。】

　　任苒回：【没有，随便问问。对了，我现在去给那个被我泼咖啡的人送衣服。】

　　夏思沅秒回：【？？？你亲自送？】

　　任苒：【人家客气了一下，我总不能让跑腿去吧。】

　　夏思沅：【……你认真的？】

　　任苒：【不然呢？】

　　夏思沅发了一串省略号。

　　任苒看了眼手机，没太懂她那串省略号是什么意思。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看窗外。

　　小区比她想象中安静。电梯上到十六楼，她找到门牌号，按了门铃。

　　他站在门内，灰色T恤，黑色长裤，比穿西装时看着随意不少。头发应该是刚洗过，还没全干，有几缕垂在额前，右手垂在身侧，那颗痣明晃晃的。

　　任苒把袋子递过去：“您好，衣服洗好了。”

　　言丞看了眼袋子，伸手接过：“嗯。”

　　任苒点点头：“那行，那我先—”

　　屋里传来一声猫叫。不是普通的“喵”，是那种拖长的、有点难受的叫声。

　　接着又是一声。

　　任苒下意识往屋里看了眼：“您养猫？”

　　言丞：“嗯。”

　　猫又叫了，这回听着更不对劲。

　　任苒皱了皱眉：“它是不是不舒服？”

　　言丞回头看了眼屋里，又转回来看着她，“你懂猫？”

　　“我养过。”任苒说完，自己也愣了下，她干嘛要接这个话？

　　但猫叫得太惨了。

　　言丞沉默了两秒，往旁边让开半步。

　　“进来吧。”

　　客厅很大，落地窗，采光好得不像二月。

　　任苒一眼就看见沙发角落里蜷着一只橘猫，毛色挺漂亮，但姿势不对，肚子一抽一抽的，叫得有气无力。她蹲下来，伸手轻轻按了按猫的肚子。猫立刻缩了一下，叫声更惨了。

　　“它今天吃东西了吗？”

　　言丞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她：“早上吃了，后来吐了。”

　　“吐了几次？”

　　“两次。”

　　任苒抬头：“有猫包吗？得送医院。”

　　言丞看着她，没动。

　　任苒急了：“愣着干嘛？它这样不能等，可能是毛球堵了，也可能是肠胃问题。”

　　“有猫包。”言丞打断她，转身进了另一个房间。

　　半分钟后，他拎着猫包出来。

　　任苒已经把猫轻轻抱起来了。猫在她怀里缩成一团，她一边摸它的头一边小声说：“没事没事啊，带你去医院，乖。”

　　言丞看着她抱猫的样子，手里的猫包顿了一下。

　　任苒抬头：“走啊。”

　　言丞没说话，把猫包打开，两个人一起下楼。任苒抱着猫走前面，言丞拎着空猫包跟后面。

　　电梯里，任苒低头看猫，没注意言丞看了她两眼。出电梯的时候，言丞忽然开口：“你怎么过来的？”

　　任苒愣了下：“公交啊。”

　　“嗯。”

　　任苒心里嘀咕：这人说话真省劲儿。但也没多想，继续低头看猫。

　　宠物医院不远，走路十分钟。

　　医生检查下来—急性肠胃炎，毛球堵了，要打针观察。

　　任苒蹲在旁边看医生处理，时不时摸摸猫的头。猫打针的时候叫得惨，她就一直轻轻顺着它的背。

　　言丞站在后面，靠在墙上，看着她。等医生把猫抱走打针，任苒才站起来。一起身，正撞上他的目光，他移开了眼。任苒也没在意，低头看手机。夏思沅又发了一串消息，她没回。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那个……”任苒开口，“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观察一下就行。那我先—”

　　话没说完，肚子叫了一声。

　　很响。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格外清晰。任苒的脸瞬间红了。言丞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请你吃饭。”他说。

　　任苒一愣：“啊？”

　　“你帮忙一下午。”他语气还是淡淡的。

　　任苒摆手：“不用不用，顺手的事—”

　　肚子又叫了一声。

　　言丞这回没压住，嘴角确实弯了一下。很浅，但任苒看见了。

　　“走吧。”他说，转身往外走。

　　任苒站在原地，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她：“跟上。”

　　任苒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他带她去了附近一家小馆子。人不多，安静，靠窗的位置能看见街边的梧桐树。

　　任苒点了一碗面，埋头吃。言丞坐对面，也要了一碗面，吃得很慢。

　　任苒偶尔抬头，看见他在看手机，没什么表情。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他右手上，那颗痣在光里比平时浅一点，她收回目光，继续吃。

　　吃到一半，言丞忽然开口：“你养过猫？”

　　任苒抬头：“嗯，养过一只橘猫，去年走了。”

　　“多大？”

　　“十七岁，老死的。”

　　言丞“嗯”了一声，没再问。

　　任苒也没觉得这话题有什么特别的，继续吃。

　　吃完，言丞结了账，两个人站在店门口，二月的风有点凉，任苒把外套拢了拢。

　　“那我回去了。”她说，“谢谢你的饭。”

　　言丞看着她：“公交？”

　　“嗯，四十分钟。”

　　言丞沉默了两秒，忽然说：“下次别自己跑。”

　　任苒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送衣服的事。

　　“哦，没事，反正周末。”她摆摆手，“那我走了。”

　　她转身往公交站走。走了几步，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看不清表情。但他没动，就那样站着，像在等什么。任苒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他在看什么？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就被风吹散了。

　　回到家，任苒把包扔一边，瘫在床上。

　　手机震了，夏思沅的消息：【怎么样？见到了？】

　　任苒打字：【送到了，他猫病了，我帮忙送医院，顺便蹭了顿饭。】

　　夏思沅：【？？？展开说说？？？】

　　任苒想了想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像也没什么。
　　送衣服，进门，抱猫，去医院，吃饭，回来。

　　她打字：【说啥？就他猫病了，我帮了下忙，然后他请我吃了碗面。没了。】

　　夏思沅：【就这？没聊点别的？】

　　任苒想了想到底聊了什么。

　　猫。

　　猫多大。

　　没了。

　　【没聊，就吃了碗面。】

　　夏思沅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你真的是……算了，你开心就好。】

　　她开心吗？

　　好像也还行。

　　今天帮了只猫，蹭了顿饭，挺充实的。

　　至于别的……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别的有什么？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言丞的消息：【猫没事了，今天谢谢。】

　　任苒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就两秒。然后她回：【不客气，应该的。】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

　　等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好像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但转念一想，关她什么事。

　　她翻了个身，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