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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汤药   “ 这 ...

  •   “ 这得在雪里跪了多久”。文大夫忧心忡忡,盯着自家外甥,恨不得立马扎上八百八十八针,顺带带他治个脑子。
      “你就这么照顾人的,人家才多大点,你就虐待人家?”
      “脑子是不是进了水,需不需要我治治?”
      “当官当傻了,他才十几岁,这都不过十六你怎么下得去手?”
      “你还打人家?”
      文景宛拉着沈净辞,劈头盖脸一阵数落。
      他的这个外甥,从小就是一副正经小大人的模样,唯一一次像个正常人一样掉眼泪,还是谢家那个姑娘带走他那个宝贝儿子的时候。
      文景宛想起六年前看似云淡风轻的一张脸,往事莫名之间重叠起来。
      “小辞的病如何了?文景宛拉着女人白皙的臂,低声询问。
      “沈小公子已无大碍,你们不必担心”。
      女人安抚似的拍拍文景宛不安的手,温和的笑意在脸上漾开。
      “我得带小晓走了”。
      “小晓过来,回不回家?跟娘亲回外祖母那里去?”。
      桃花树下的少年抱着满满一箩筐又圆又大的青枣,泛着嫩青的光泽。徐风翩翩,灼花零落,少年略显倦态,大病初愈的红润溢满脸颊。
      “这一大筐青枣送给你,所以,你叫谢晓”。
      “大哥哥,我不姓谢,你才姓谢!”。
      小孩约莫六七岁大,一双桃花眼一眨一眨,纤长素净的睫毛沾上水珠,眉眼弯成了月牙。
      “咔嚓”一声脆响,小孩咬下一口青枣。
      “你……我没有叫人洗,你吃了不会有问题”。
      “那哥哥话一直这么多,为什么他们都说你不喜欢说话?”
      小孩冲少年眨眨眼:“大哥哥不要忘记我哦!我叫暮晓,朝暮的暮,春晓的晓”。
      看着小孩一蹦一跳地朝门槛处的女人奔去,少年红了一双眸子,眸间沾上薄雾,凝作一团,一粒一粒落了下来,就像鲛人的珍珠,颇具怜人的意味。
      十二岁的沈净辞第一次掉眼泪,大概可以载入沈家的宗册了。
      文景宛如是想着。但又念叨如今他这个外甥做出的这档子事。
      他娘的是正人君子能干得出来的吗?还虐待少年,当他才三岁小孩啊?
      “解释一下吧,我很耐心听你解释”。
      文景宛扎下最后一根银针,转了个圈,松开手。
      “没什么好解释的。”
      沈净辞言简意赅。
      他舅舅死后,文景宛独自带着三岁的沈十二出来谋生,没有沈家的束铐,日子难免难过些,好在舅舅死了,他不再拘泥于深闺宅院。她只身拜师学医,在皖南别院附近盘下一家店,改成医馆,也算与沈家沾上了点交集。
      听着自家舅母发牢骚,沈净辞无比烦躁。
      要不是附近没有别的医馆,他至于跑到文景宛这里受罪。
      “他如何了?”
      “治不好了,当一辈子瘸子算了”。
      文景宛才没打算告诉他,让自家外甥担心一阵,痛心狠了,长长教训。
      “文景宛!”
      沈净辞语气重了几分。
      “好啦好啦,我不逗你了,他暂时没有大问题,若是日后照看不周,他的腿可以不用要了。我帮他开了几副方子,避寒的,现在高热退了,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得好生照顾,不然他真成小瘸子”。
      文景宛飘飘洒洒一阵,墨迹在随意撕下的宣纸上漾开。
      盯着着墨的宣纸:川萼,细辛。沈净辞眸子暗沉。
      “糖“,他道。
      文景宛纳闷,沈清辞廿二了还吃糖。
      “药苦”,沈净辞把药方叠成规整的方寸,“他会哭,喝不下”。
      “呵呵!他多大个人了,十五了还怕苦,你认真的。”
      “他会”。
      “他肯定不会”。
      “他会。”
      “沈十二都没他怕苦吧!”
      “会!”
      沈净辞懒得跟他废话,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耐心,这会儿估摸着已经消弭殆尽。
      “小哭包,我们回家”
      深暗的暮色中,几朵冰花散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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