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眠不哄》洛言枝夏

4、她才不会觉得他好！绝对不会！

　　下午第三节课的铃声刚落，夏楚楚就把英语课本往桌肚里一塞，动作快得像怕被课本上的字母咬到。她摸出藏在书包侧兜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很快就被短视频里的搞笑片段逗得肩膀直抖，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刚看到主角摔进泥坑的名场面，眼前突然一暗，手机屏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挡住。那只手的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节处还带着点握笔留下的薄茧，夏楚楚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除了苏哲，没人会这么欠揍地打断她的快乐时光。
　　“夏楚楚，你英语月考卷订正完了？”
　　苏哲的声音里裹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像根羽毛似的挠在人耳边，偏偏语气里又带着学霸特有的“优越感”，听得夏楚楚心里直冒火。她没好气地抬头，正好看见苏哲手里扬着一张卷纸，红色的“147”像枚闪闪发光的勋章，在夕阳下晃得人眼晕。
　　“关你屁事，死傲娇！”夏楚楚“啪”地按下锁屏键，手机屏幕瞬间黑下来，映出她气鼓鼓的脸，“我订不订正，影响你当年级第八了？还是说，你不看我笑话，就浑身难受？”
　　“不影响，”苏哲倒是没生气，反而拉过旁边空着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时还故意晃了晃，发出“吱呀”的轻响。他把卷纸摊在夏楚楚的桌角，特意把印着分数的那栏往她眼前推了推，眼神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就是可惜了，某人这次又考了82分——听力错了一半，阅读理解把‘作者反对’看成‘作者支持’，最绝的是作文，居然把‘environment’拼成‘enviroment’，英语老师念错题的时候，全班都在憋笑，你没听见？
　　“苏哲！”夏楚楚气得伸手去抢那张卷纸，指尖都快碰到纸边了，却被苏哲轻巧地往后一躲。她往前探着身子，马尾辫都甩到了肩膀前面，“你是不是有病？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考多少分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苏哲挑了挑眉，另一只手还故意碰了下她的手背，那点微凉的触感让夏楚楚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咱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铁哥们’，我不得帮你‘认清现实’？不然你总以为自己英语能及格，到时候期末考砸了，阿姨又要让我帮你补英语，我多累啊。”
　　“谁要你帮我补！”夏楚楚瞪着他，腮帮子鼓得像含了颗糖，“我自己能学！再说了，我英语不好怎么了？我语文好啊！上次作文我还拿了年级第三呢，你行吗？
　　“我语文是没你好，”苏哲倒是坦诚，可话锋一转又绕回了英语上，“但你语文考130，英语考80，总分还不是没我高？再说了，语文好能帮你看懂英语阅读吗？能帮你写出不拼错词的作文吗？”
　　这话像根针似的扎在夏楚楚心上，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没理由——苏哲说的是事实，可她就是不想承认。她别过脸，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声音小了点：“反正我不用你管。”
　　苏哲看着她别扭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再继续逗她。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不是那种写满公式的错题本，反而更像本涂鸦册——封面上画着两个Q版小人，一个扎着双马尾、正对着英语课本皱眉头，另一个戴眼镜、手里举着100分的卷纸，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夏楚楚英语倒数，画画也倒数”。
　　“你看什么看！”夏楚楚瞥见封面，脸瞬间红了，伸手就要去抢笔记本，“苏哲你幼不幼稚！居然画这种东西！快给我！”
　　“不给。”苏哲把笔记本举得高高的，夏楚楚踮着脚跳了好几次都够不到，气得她抓起桌上的橡皮就往他身上扔。苏哲反应快，伸手稳稳接住，还晃了晃手里的橡皮，笑得更欠揍了：“别生气啊，我这儿有好东西——英语听力高频词表，你要是背下来，下次考90分应该没问题。”
　　“谁要你的东西！”夏楚楚别过脸，可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他手里瞟。那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边缘都被压得平平整整，她能隐约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还有不同颜色的标注——显然是花了心思整理的。
　　苏哲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也不戳破，只是把词表和一块薄荷味凉糖一起放在她桌上。糖纸是粉色的，印着可爱的小熊图案，正是夏楚楚昨天在便利店念叨了半天，却因为没带钱没买的那款。
　　“别嘴硬了，”苏哲的声音软了点，没了刚才的调侃，“上次你跟我说，听力里的连读总听不懂，我特意在词表上标了重音和连读符号。还有这糖，我妈昨天买多了，我不爱吃薄荷味的，你要是不要，我就扔了。
　　“谁嘴硬了！”夏楚楚抓起糖塞进嘴里，薄荷的清香在舌尖散开，中和了刚才的气闷。她飞快地把词表叠好，塞进语文课本的夹层里，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我就是觉得浪费可惜，才勉为其难收下的。还有，这词表我也只是看看，背不背不一定呢！”
　　“行，勉为其难。”苏哲笑着起身，校服的衣角扫过桌角的橡皮，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刚要走，又回头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威胁的意味：“对了，明天英语早读要听写上周学的单词，你要是又错一堆，可别找我要答案。我可不想被老师抓包，说我帮你作弊。”
　　“谁找你要答案！”夏楚楚冲着他的背影喊，声音却没刚才那么硬气了。苏哲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算是回应。教室里的同学大多还在收拾东西，吵吵闹闹的，可夏楚楚却觉得心里静悄悄的，只有嘴里的薄荷糖在慢慢融化，甜意顺着喉咙往下滑，一直甜到了心里。
　　她想起上周体育课的事。那天她非要跟男生比跑步，结果跑到一半崴了脚，疼得坐在地上直咧嘴。苏哲当时正在操场另一边练篮球，看到她摔倒，扔下球就跑了过来。他嘴上吐槽她“笨得像头猪，连跑步都能崴脚”，手却已经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帮她揉着脚踝，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让她坐着，生怕她着凉。
　　还有上次下雨天，她忘带雨伞，站在教学楼门口发愁。苏哲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撑着一把小蓝伞，伞面还印着奥特曼的图案——那是他小学时用的伞，边缘都有点磨损了。他没说什么，只是把伞往她这边倾，一路把她送回家。夏楚楚到家时才发现，苏哲的半边肩膀都湿了，头发尖还滴着水，可他却笑着说“我身体好，不怕冻，你别感冒了就行”。
　　可这些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夏楚楚狠狠掐灭了——苏哲就是个嘴欠的学霸，也就会在英语上欺负她，偶尔做两件好事，肯定是为了之后更方便地嘲笑她。她才不会觉得他好！绝对不会！
　　第二天早读课，英语老师抱着听写本走进教室，刚把本子放在讲台上，夏楚楚就慌了——昨晚她光顾着追新更的电视剧，把苏哲给的词表忘得一干二净，别说背了，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前桌的同学，刚想小声问“等会儿听写能不能给我看眼”，就听到身后传来苏哲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夏楚楚，别作弊啊，被老师抓到，不仅要罚抄单词，还要请家长呢。”
　　夏楚楚回头瞪他，眼神里满是“你别多管闲事”的意思。可苏哲却像是没看见似的，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功夫，悄悄把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条推到她的桌下。纸条很薄，透过纸张，夏楚楚能隐约摸到上面写满了字。
　　她犹豫了一下——作弊不对，可要是听写不及格，英语老师肯定又要找她谈话，到时候说不定还要请家长。纠结了几秒，她还是飞快地把纸条捡起来，塞进了校服口袋里，指尖碰到纸条上的字迹，心里却有点别扭——这家伙，怎么总是嘴上不饶人，行动上却又这么……
　　听写开始了，老师念一个单词，夏楚楚就从口袋里摸出纸条，飞快地扫一眼，然后低头写下来。她写得很小心，生怕被老师发现，手心都冒出了薄汗。苏哲坐在她后面，安安静静的，没再说话，只有笔尖在纸上滑动的“沙沙”声，像在给她打掩护。
　　听写结束后，夏楚楚把纸条揉成一团，趁老师不注意，扔回给了苏哲。她没看他，只是低着头收拾文具，声音闷闷的：“谁要你帮忙！我自己也能写对几个，就是怕错太多麻烦。”
　　苏哲展开纸条，上面还沾着点夏楚楚口袋里的绒毛，还有一处被她不小心蹭到的墨水印。他看着那团乱糟糟的墨迹，忍不住笑了，声音里带着点揶揄：“哦？那你昨天背的词表，都记下来了？我考你一个，‘尴尬’的英语怎么拼？
　　夏楚楚瞬间卡壳，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她攥着笔，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耍赖：“我……我昨天没来得及背！今天放学我就背，下次你考我，我肯定能答上来！”
　　“看吧，还是得靠我。”苏哲把纸条叠好，放进自己的笔记本里，像是在收藏什么宝贝。他抬头看向夏楚楚，眼神里带着点得逞的笑意，“下次记得背词表，别总想着偷懒。要是再考砸了，我可不会再帮你了。”
　　“知道了知道了！”夏楚楚不耐烦地挥挥手，心里却有点暖暖的。她偷偷瞟了眼苏哲的侧脸，晨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看起来居然没平时那么欠揍了。
　　她在心里嘀咕：苏哲这家伙，虽然嘴欠、爱炫耀英语、总喜欢看她笑话，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当然，也就一点点不讨厌而已！要是让他知道她这么想，指不定又要得意多久呢！

　　9月22日 多云
　　今天有一个可爱的傲娇鬼和一个欠欠的嘴硬鬼，下课时不经意看了看他们，emm……比林大神的给我的糖还甜。
　　——妍妍的记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