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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人带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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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最后一节体育课,篮球场上的热浪裹着少年们的汗水,在空气里蒸腾成一片模糊的光晕。阳光把水泥地烤得发烫,林叙屿穿着黑色短袖球衣,后背洇出的汗渍像一幅浅淡的水墨,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指尖沾着的汗珠滴落在地上,瞬间被灼人的地面吞噬,只留下一小片转瞬即逝的湿痕。
刚把球稳稳投进篮筐,苏哲就拍着他的后背跑过来,球衣领口还挂着没擦干的汗滴,气喘吁吁地喊:“屿哥,周末新上的鬼片,据说吓哭了好几个影评人,敢不敢去试试?”
林叙屿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篮球,指尖摩挲着球面粗糙的纹路,把球扔回给苏哲时,目光不自觉飘向教学楼三楼的窗口——他想起自习课上,安妍卿总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落在她的笔记本上,她会微微皱眉,握着笔的手指轻轻蜷缩,指甲修剪得圆润,泛着淡淡的粉色,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隔着三排课桌都能隐约听见。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总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看,是因为她的笔记永远记得工整清晰,还是因为她偶尔抬头时,眼里落进的阳光像碎钻,晃得他心跳漏半拍。
苏哲抱着球凑得更近,热气吹得林叙屿耳朵有点痒:“别琢磨题了,我有个主意——咱‘一人带一个’,凑个四人局。我约夏楚楚,你也找个人,省得俩大男生看鬼片太冷清,万一谁吓得叫出声,还能有个伴儿挡挡尴尬。”他说着,挤眉弄眼地撞了撞林叙屿的胳膊,心里打着小算盘:单独约夏楚楚,怕她觉得自己别有用心,拉上林叙屿和他带的人,既能让场面热闹,又能借着“壮胆”的由头,和夏楚楚多些互动。
林叙屿的心跳莫名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抠了抠篮球上的纹路。他想起上周自习课,安妍卿转过身来借他的历史笔记,头发丝轻轻扫过他的课桌边缘,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清香,她说话时语气带着点认真的急切:“你这章的时间轴整理得比我清楚,借我抄一下,下节课就还你。”那瞬间,他甚至忘了回应,直到安妍卿又轻轻喊了声“林叙屿”,才慌忙把笔记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笔记本的边缘,还能感受到她之前留下的温热。
“行吧,那我问问安妍卿。”林叙屿嘴上说得随意,把篮球往地上一拍,弯腰运球时,嘴角却悄悄向上弯了弯——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安妍卿的聊天框,输入“周日下午两点,影院有新片,一起去看吗?”,又觉得太直接,删掉改成“苏哲约我去看电影,他带了人,你要不要一起凑个热闹?”,反复修改了三次,最后只发了句“周日下午两点,影院见,一起看电影?”,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假装继续打球,可投篮的准头却差了不少,球砸在篮筐边缘,弹飞出去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掏出来,看到安妍卿回复的“好呀”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月亮表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
另一边,苏哲堵在夏楚楚班门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转着手机,看到夏楚楚背着书包出来,立刻迎上去,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周日下午两点,新出的鬼片,我约了林叙屿,一起?”
夏楚楚皱着眉,伸手推开他的手,语气带着点上周吵架没消的气:“不去,我周末要整理英语错题。”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悄悄动了——她上周和苏哲因为“谁先抢了食堂最后一份糖醋排骨”吵了架,至今还在冷战,可一想到安妍卿前几天说“林叙屿的英语笔记整理得特别全”,又忍不住想借这个机会见见安妍卿,顺便“顺”一份笔记。
“整理错题哪有看电影重要!”苏哲把手机收回来,晃了晃,“这电影导演超有名,听说音效做得绝了,错过要等半年!再说了,四人局,热闹得很,又不是就咱俩。”他故意把“四人局”说得很重,怕夏楚楚察觉到自己的小心思。
夏楚楚半信半疑,盯着苏哲的眼睛看了两秒,试图从他眼里找出点破绽:“真的是四人局?你没骗我?”
“骗你我下次食堂抢不到糖醋排骨!”苏哲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却在嘀咕:等你见到安妍卿,就知道我没骗你,只不过是各带各的罢了。
夏楚楚犹豫了一会儿,想起能和安妍卿待一下午,还能借到林屿的笔记,最终点头:“行,但看完电影你请我喝奶茶,要全糖加珍珠的。”
“没问题!”苏哲立刻答应,看着夏楚楚转身走进楼梯间的背影,偷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碰过她书包带的触感,心里有点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周日下午一点四十分,安妍卿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影院门口。她穿了条浅紫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线花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是她去年生日妈妈送的,平时舍不得穿,今天特意找出来熨烫平整。头发松松地挽成一个低发髻,发间别了个小小的珍珠发卡,耳尖还沾着点没擦干的水汽——出门前她特意洗了头发,用了那瓶安妍卿说好闻的栀子花香洗发水。手里拎着个浅棕色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两包薄荷味的硬糖和一条薄外套,薄荷糖是上次自习课看到林叙屿笔袋里放着的同款,薄外套是怕影院空调太凉,顺便也能给林叙屿备着。
她站在影院的玻璃门旁,指尖轻轻摩挲着帆布包的带子,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表,目光却不自觉地往路口飘。风轻轻吹过,裙摆微微晃动,她的心跳也跟着晃起来——明明苏哲也会来,可一想到要和林叙屿待一下午,脸颊就忍不住发烫。她在心里排练了好几遍见面要说的话:“你也提前到了啊”“今天风好像有点大”,可一想到林叙屿可能会用那种淡淡的、带着点温柔的语气回应,又赶紧把那些话咽回去,觉得自己的心思像藏在云层后的月亮,明明想亮出来,却又怕被人看穿。
不远处的树荫下,夏楚楚也到了。她穿了件白色的印花T恤,上面印着一只歪头的小猫,搭配牛仔背带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鞋带系成了可爱的蝴蝶结。手里拿着一杯刚买的芒果冰沙,吸管插在杯口,黄色的冰沙上还顶着一块新鲜的芒果,她时不时吸一口,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却在打鼓:下次见到安妍卿,一定要问问她和林叙屿平时借笔记的时候会不会多说几句话;要是苏哲敢耍花样,就把他的奶茶抢过来喝掉半杯,再让他陪自己逛文具店。
两人隔着一条人行道,一个望着路口的车水马龙,一个低头戳着冰沙里的芒果,愣是没发现对方。
一点五十分,林叙屿和苏哲一前一后走到影院门口。林叙屿穿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手里拿着两杯热豆浆,是他路过街角的早餐店时特意买的——早上出门前,妈妈叮嘱他“春天风凉,别总给女孩子喝凉的”,他鬼使神差地就买了两杯,甚至在心里悄悄想:安妍卿应该会喜欢这种无糖的,上次借她笔记时,看到她桌角的豆浆也是无糖的。看到安妍卿时,他脚步顿了顿,快步走过去,把豆浆递了一杯给她,指尖碰到她的手时,像被什么轻轻蛰了一下,赶紧收回:“路过买的,温的,你拿着。”
安妍卿接过豆浆,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连带着耳尖都热了:“谢谢。”她抬头看向林叙屿,发现他的额角还有点没擦干的汗渍,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比平时在学校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少年气。“你也提前到了。”她小声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杯身,豆浆的温度透过杯壁传过来,暖了手心,也暖了心里的小紧张。
“嗯,怕堵车。”林叙屿的目光在她的裙摆上扫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落在不远处的电影海报上——海报上是黑漆漆的树林,隐约有一双眼睛在暗处闪烁,是今天要上映的鬼片。“电影还有十分钟开场,苏哲应该快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苏哲的声音:“夏楚楚!这儿!”
苏哲手里拎着两杯奶茶,一路小跑过来,看到夏楚楚时,挥了挥手里的奶茶:“喏,你要的全糖加珍珠,刚买的,还热乎着。”夏楚楚接过奶茶,刚想吐槽他来晚了,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站在玻璃门旁的安妍卿,手里的奶茶差点晃出来,芒果冰沙都洒了一点在手上。
“妍妍?”夏楚楚惊讶地睁大眼睛,快步走过去,伸手拉了拉安妍卿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在这里?你也来买电影票?”
安妍卿也愣住了,看着突然出现的夏楚楚,手里的豆浆都差点拿不稳,杯沿的热气氤氲在眼前,模糊了视线:“楚楚?你……你也来啦?你是和谁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震惊——怎么也没想到,彼此就是苏哲和林叙屿嘴里“带的那个人”。
苏哲跑过来,看到两人这副模样,故意装出一副“刚反应过来”的样子,拍了拍大腿:“哎?这么巧!我约了林知屿,他约了安妍卿,这不正好凑成四人局了嘛!”
夏楚楚立刻转头瞪他,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什么巧!你不是说四人局吗?原来你带的是我,林叙屿带的是妍妍?你故意的吧!”
“我哪有!”苏哲立刻摆手,试图狡辩,“我就是约了林叙屿,他约了你朋友,这不是缘分嘛!”
林叙屿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打闹的两人,又看看身边同样有点发愣的安妍卿,悄悄松了口气——幸好刚才没说什么奇怪的话,不然现在肯定更尴尬。他轻轻碰了碰安妍卿的胳膊,声音放得很轻:“先进去吧,快开场了,里面应该凉快些。”
安妍卿点点头,跟着他往影院里走,心里却还在嘀咕:原来林屿说的“一起”,是这样的一起。
她偷偷侧头看了一眼林叙屿的侧脸,他的耳朵在阳光下好像有点红,是因为天气热吗?风从影院门口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气,她把帆布包里的薄外套拿出来,犹豫了一下,递到林叙屿面前:“你……你要不要穿件外套?里面空调可能有点凉。”
林叙屿愣了一下,接过外套时,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像触碰到了一片柔软的云,他赶紧收回手,把外套搭在胳膊上:“谢谢,你也注意点,别着凉。”
两人并肩走进影院,身后传来苏哲和夏楚楚的打闹声,夏楚楚说:“你等会儿看鬼片别吓得躲我后面”,苏哲反驳:“谁躲你后面,说不定是你躲我后面”,安妍卿听着,忍不住笑了出来,眼角的余光看到林叙屿也在笑,嘴角的弧度像被月光描过,温柔得很。
检票进场时,影院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只有走廊两侧的小灯发出微弱的光。林叙屿很自然地走在安妍卿身后,替她挡开拥挤的人流——前面有个小朋友蹦蹦跳跳地跑过,差点撞到安妍卿,他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肩膀,指尖刚碰到她连衣裙的布料,就立刻收了回来,像触碰了什么易碎的琉璃。“小心点。”他低声说,声音在嘈杂的人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安妍卿的后背微微一僵,小声说了句“谢谢”,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些,让他能跟得更紧。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像一片轻柔的云,落在她的发顶,让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苏哲则在夏楚楚抱怨“人太多了,好挤”时,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胳膊轻轻挡在她和人群之间:“跟紧点,别丢了,我可不想在影院里找你半天,像个傻子。”
“谁要你找!”夏楚楚甩开他的手,却还是乖乖地跟在他身后,手指紧紧攥着奶茶杯,眼睛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生怕被挤散。可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暖意——刚才苏哲的胳膊挡在她身前时,像一道小小的屏障,把拥挤的人群都隔开了。
放映厅里彻底陷入黑暗,只有银幕的光在流转,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忽明忽暗。四人按照票根上的座位坐下——林屿在安妍卿左边,苏哲在夏楚楚右边,两对人中间隔着一个空座位,像一道无形的分界线,却又在黑暗里透着点说不清的亲近。
电影开场的音乐骤然响起,低沉的音效带着点诡异的氛围,银幕上瞬间出现一只沾满血的手,夏楚楚吓得“啊”了一声,手里的奶茶都晃了出来,洒了一点在裤子上。苏哲立刻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到她手里,语气带着点调侃,却又藏着关心:“胆小鬼,这才刚开始就吓成这样,等会儿高潮部分怎么办?”
“要你管!”夏楚楚接过纸巾,胡乱擦着裤子,脸颊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红,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羞的。可她还是往苏哲身边挪了挪,肩膀离他只有一拳的距离,心里悄悄想:离他近点,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安妍卿也被开场的画面吓了一跳,手指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都有点发白。林叙屿察觉到她的紧张,悄悄往她身边挪了挪,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像在传递无声的安慰。他伸手去拿放在两人中间的爆米花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放在桶边的手指,两人都顿了一下,像被电流轻轻击了一下,同时收回了手。
安妍卿的脸颊瞬间发烫,赶紧转过头,假装专注地看着银幕,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她偷偷用余光瞟了一眼林叙屿,发现他也正盯着银幕,可手里的爆米花却半天没放进嘴里,耳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红,像被夜色染过的桃花。
过了几分钟,银幕上的画面稍微缓和,林叙屿又试探着去拿爆米花,这一次,他的动作放得很慢,指尖在碰到她的手背时,轻轻顿了一下,然后迅速拿了一颗爆米花缩回去。安妍卿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只是把自己的手往包里缩了缩,让他更容易拿到。黑暗里,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比电影里的音效还要响亮,却又希望这一刻能再久一点——他的指尖带着点爆米花的甜味,落在她的手背上,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留下一阵淡淡的痒。
林叙屿的心跳也乱了节奏,他拿着爆米花,却没尝出任何味道,目光虽然盯着银幕,注意力却全在身边人的小动作上——她会因为剧情紧张而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会在看到稍微缓和的画面时,悄悄松口气,肩膀微微放松;甚至会在听到诡异的音效时,轻轻往他身边靠一点,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的栀子花香。这些细微的反应,都被他悄悄记在心里,像收集了一捧细碎的星光,在心里闪着温柔的光。
电影演到一半,银幕上突然出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伴随着尖锐的音效,夏楚楚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身体往苏哲身边倒去,脑袋不小心撞在了他的肩膀上。苏哲的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无奈:“说了让你别害怕,还非要睁着眼睛看。”
“我哪知道她突然出来!”夏楚楚闭着眼睛,声音带着点委屈,却没从他的肩膀上挪开,反而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你……你跟我说说,现在演到哪儿了?女鬼走了吗?”
苏哲低头看着她紧闭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心里忽然软了下来。他放轻声音,慢慢给她描述剧情:“走了走了,现在演的是主角们在找线索,没女鬼了。”一边说,一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夏楚楚慢慢睁开眼睛,发现银幕上果然没有女鬼了,才松了口气,却没松开抓着他衣角的手,只是小声说:“谢谢……”
苏哲的耳朵悄悄红了,假装看电影,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重量,还有她抓着自己衣角的手的温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软乎乎的。
另一边,安妍卿也被刚才的画面吓了一跳,呼吸都变得有点急促。林叙屿察觉到她的紧张,悄悄把自己的胳膊往她那边挪了挪,让她能更容易碰到自己。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奶糖,剥开糖纸,递到她的嘴边,声音压得很低,像一阵温柔的风:“吃颗糖,缓缓。”
安妍卿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黑暗里能看到他眼里的光,像夜空中的星星,温柔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她微微张嘴,咬住那颗奶糖,奶香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散开,压下了心里的紧张。她小声说:“谢谢。”
林叙屿摇摇头,把糖纸揉成一团,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指尖残留着刚才碰过她嘴唇的温度,像带着点她唇瓣的柔软,让他的心跳久久不能平静。
中场休息时,灯光亮起,放映厅里瞬间热闹起来。四人起身去买饮料,林叙屿走在前面,安妍卿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却时不时会因为人流拥挤而有手臂的轻微触碰。每碰一次,安妍卿就会悄悄往旁边挪一点,可下一次拥挤来时,又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像一场无声的拉锯,带着点青涩的暧昧。
“你想喝什么?”林叙屿转头问安妍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心里悄悄想:是不是刚才被吓得太厉害,脸才这么红?
“我随便,都行。”安妍卿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她怕自己一抬头,就会暴露心里的慌乱,那些藏在眼底的小心思,像被灯光照亮的星光,再也藏不住。
林叙屿笑了笑,没再追问,走到柜台前,对服务员说:“一杯热牛奶,不加糖,谢谢。”他记得上次借笔记时,安妍卿的桌角放着一杯热牛奶,当时她还说“喝凉的会肚子疼”,所以特意选了热牛奶,还叮嘱了不加糖。
苏哲则在一旁问夏楚楚:“还喝芒果冰沙?”
“不然呢?”夏楚楚白了他一眼,却在苏哲转身去买的时候,悄悄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他:“喏,你额头出汗了,擦一擦。”她刚才看到苏哲因为挤着买饮料,额角冒了不少汗,头发都湿了一缕,心里虽然嘴上不饶人,却还是忍不住关心。
苏哲接过纸巾,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擦了擦额头:“谢了啊,小祖宗。”他发现夏楚楚虽然平时总跟他吵架,像只炸毛的小刺猬,可关键时刻却总是很细心,就像上次他打篮球崴了脚,她嘴上骂他“不小心,活该”,却还是帮他买了药膏,还每天提醒他涂药。
四人拿着饮料回到座位,安妍卿捧着温热的牛奶,心里暖暖的。她看向林叙屿,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笑意,像盛满了月光。两人对视了一秒,又迅速移开目光,像两个害羞的小孩,生怕被对方看穿自己的心思。安妍卿低头喝了口牛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心里的小紧张。
“对了,妍妍,”夏楚楚忽然想起什么,拉着安妍卿的手说,“你怎么会和林叙屿一起看电影啊?你们什么时候约的?我上周问你周末有没有空,你还说要在家看书呢。”
安妍卿的脸颊更红了,她小声说:“就是周五下午,林叙屿发消息问我要不要来……我还以为就我们俩,没想到你也在。早知道你也来,我就早点跟你说了
“哇,这么巧!”夏楚楚眼睛一亮,转头看向苏哲,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你看看人家林叙屿,还知道主动约女生,再看看你,就只会用‘四人局’骗我出来,一点都不真诚!”
苏哲不服气地说:“我那不是怕你拒绝吗?再说了,林叙屿不也没说清楚有谁吗?而且我这不也请你喝奶茶了吗?”
“你……”夏楚楚气得想拍他,却被苏哲伸手拦住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果,塞到夏楚楚嘴里:“好了好了,别生气了,给你吃糖,甜的能消气。”
夏楚楚含着糖果,甜味瞬间在口腔里散开,心里的气瞬间消了大半。她瞪了苏哲一眼,却没再说话,只是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觉得这样好像能离他近一点,心里也更踏实一点。
林叙屿看着眼前打闹的两人,又看看身边的安妍卿,悄悄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包大白兔奶糖,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你上次好像喜欢吃这个,一起吃。”他没说自己是特意带来的,只是装作“刚好带了”的样子,怕太刻意会让她觉得不自在。
安妍卿捏着那颗大白兔奶糖,糖纸在指尖轻轻摩擦,心里像灌满了蜜。她抬头看向林叙屿,发现他正对着银幕笑,灯光透过放映厅的小窗户照在他的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好看得让她有些失神。她赶紧低下头,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奶香在口腔里散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像此刻的心情,又甜又凉,却格外清晰。
下半场的电影节奏更紧张,诡异的音效此起彼伏,银幕上的画面也越来越吓人。安妍卿几乎是半睁着眼睛看的,每次听到尖锐的音效,就会下意识地往林叙屿身边靠一点,肩膀时不时会碰到他的肩膀。林叙屿也没躲开,只是在她每次靠过来时,悄悄往她那边挪一点,让她能靠得更稳。
有一次,银幕上突然出现一个鬼脸,安妍卿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林叙屿的胳膊。林叙屿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推开她,反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在安抚:“别怕,都是假的。”
安妍卿的脸瞬间红透了,赶紧松开手,小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林叙屿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温柔,“要是害怕,就抓着吧,没关系。”
安妍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指尖攥着那片布料,心里的害怕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淡淡的甜。黑暗里,她能感受到他胳膊的温度,还有他轻轻拍着她手背的动作,像一阵温柔的风,吹得心里的小鹿乱撞。
苏哲和夏楚楚那边,情况则热闹得多。夏楚楚几乎是全程闭着眼睛,靠在苏哲的肩膀上,手里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时不时问一句“完了吗?女鬼走了吗?”。苏哲一边看电影,一边还要安抚她,嘴里说着“胆小鬼”,手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耐心地给她描述剧情,偶尔还会故意逗她:“快睁眼,女鬼又出来了!”
“苏哲!你讨厌!”夏楚楚气得捶了他一下,却没从他的肩膀上挪开,反而抓得更紧了。苏哲笑着躲开,却又故意把肩膀往她那边送了送,让她靠得更舒服。
电影结束时,灯光缓缓亮起,四人都有些意犹未尽,又带着点从紧张里松口气的放松。走出放映厅时,外面已经是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云朵被镀上了一层金边,温柔的光线洒在每个人的身上,像裹了一层暖融融的纱。
“终于结束了,吓得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夏楚楚拉着安妍卿的手,夸张地拍着胸口,脸上却带着笑意,“不过还挺好看的,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看!”
“你还敢看啊?”苏哲调侃道,伸手递过一杯新的芒果冰沙,“喏,给你的,奖励你今天没吓得哭出来。”
夏楚楚接过冰沙,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小声说了句“谢谢”。
林叙屿看着眼前的两人,又看看身边的安妍卿,轻声提议:“附近有家甜品店,听说他们家的草莓千层和芒果班戟不错,要不要去尝尝?”他早上出门前特意查了影院附近的美食,本来只是想“万一安妍卿想吃”,现在正好提出来。
“好啊好啊!”夏楚楚立刻点头,转头看向苏哲,“你请客!”
“行,我请客,谁让我是‘大哥’呢。”苏哲无奈地叹了口气,却笑着跟上了脚步。
四人说说笑笑地往甜品店走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四条交织在一起的线,在铺满晚霞的街道上慢慢延伸。安妍卿走在林叙屿身边,手里还攥着刚才在影院里抓过他衣角的手指,指尖残留着淡淡的温度。风轻轻吹过,带着夕阳的暖意,还有路边花店传来的花香,她偷偷看了一眼林叙屿,发现他也在看自己,两人相视一笑,又赶紧移开目光,却都在心里悄悄记住了这一刻的夕阳、晚风,还有彼此眼里的光。
路过一家文具店时,安妍卿被橱窗里的草莓图案笔记本吸引了目光——笔记本的封面是淡粉色的,上面绣着一颗饱满的草莓,叶子是嫩绿色的,看起来格外可爱。她停下脚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手指轻轻贴在玻璃上,心里悄悄喜欢,却又觉得有点贵,舍不得买。
林叙屿注意到她的目光,顺着看过去,立刻停下脚步:“喜欢?”
安妍卿点点头,又摇摇头,拉着他的胳膊往前走:“不了,有点贵,而且我还有笔记本用。”
林叙屿却没动,反而拉着她走进了文具店,径直走到那个笔记本前,拿起付款,然后塞进她怀里:“送你。”
“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安妍卿赶紧把笔记本递回去,脸颊泛红。
“拿着吧,”林叙屿笑着把笔记本推回去,目光落在她旧笔记本磨破的封面上,声音温柔,“你之前的笔记本封面都磨破了,这个正好用得上,记笔记也方便。”他没说自己早就注意到她的笔记本旧了,只是找了个最“合理”的理由。
安妍卿抱着印着草莓的笔记本,心里甜得像灌满了蜜。她抬头看向林叙屿,发现他的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盛着一整个傍晚的夕阳。“谢谢,”她小声说,“我会好好用的。”
后面的苏哲看到这一幕,故意咳嗽了两声:“啧啧,某人是不是该学学?就知道跟我抢奶茶喝,不知道给发小买点东西。”
夏楚楚不甘示弱地回敬:“某人是不是该学学怎么对女生温柔点?就知道嘴欠,不知道人家喜欢什么。”
林叙屿无奈地笑了笑,安妍卿也忍不住弯了弯眼。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夕阳的余温,把四人的笑声吹散在空气里。天边的晚霞渐渐淡去,月亮悄悄爬上树梢,洒下淡淡的清辉。他们并肩走在街道上,影子交叠又分开,那些藏在指尖触碰里的小心思,那些落在目光里的温柔,像散在夜空中的星光,细碎而明亮,不必说破,却早已在青春的时光里,晕开了一片朦胧的温柔。
10月1日 晴
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连时间都变得轻薄,一整场电影,不过一瞬。
——妍妍的记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