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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嫁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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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礼送抵萧府那日,慕容玄亲自来了。他没穿常服,只着一身素色锦袍,褪去了武将的锐利,多了几分温润。
见萧鸾正领着账房清点皮毛,他便走上前,随手拿起一张雪狐皮,递到她面前:“这张是北疆最上乘的雪狐皮,冬日裹着暖,你若喜欢,我再让人送几张来。”
萧鸾指尖触到皮毛的暖意,抬眼时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朝堂的算计,只有几分真切的关切。
她接过皮料,轻声道:“将军费心了,一张便够。”话虽平淡,指尖却悄悄将皮料拢了拢,藏在臂弯里。
清点到药材时,慕容玄忽然指着一盒人参道:“这是我让人从长白山采的野山参,炖汤喝能补气血。你常年熬夜理账目,得多顾着身子。”
他说着,竟自然地伸手,拂去了萧鸾发间沾着的一片绒毛,动作轻柔,带着几分不自觉的亲昵。
萧鸾身子微僵,耳尖悄悄泛红。她别开目光,假装整理账册:“多谢将军记挂,我会注意的。”
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了帕子——这是除了父亲之外,第一次有男子对她这般细致,关切。
慕容玄忽然提议:“府中花园的花开得正好,不如陪我走一走?”
萧鸾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头。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秋日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了满身碎金。
待慕容玄走后,萧鸾继续清点嫁妆清单末尾还附了一行字:“另备战马十匹,暂存马场,待婚后交由萧氏调配。”
看着那行字,指尖轻轻划过纸面——慕容玄这是在示好,也是在试探,想借战马巩固两家联盟。
她提笔在清单上批注“无异议”,却让人暗中去查那十匹战马的来历,果不其然,皆是北疆军马场的优等战马,是慕容玄从自己的私藏中匀出的。
“倒是舍得。”萧鸾将清单递给管家,“回复慕容将军,聘礼收下,嫁妆清单三日后奉上。
另外,让人把萧氏私库中那批西域琉璃取出来,装十箱,就说是‘回礼’,送去慕容府。”
管家有些不解:“大小姐,那批琉璃价值不菲,用来当回礼,会不会太贵重了?”
“不贵重,怎么让谢峰眼红?”萧鸾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谢珩掌谍,最见不得萧家和慕容两家和睦,咱们越‘亲近’,他越会急着出手——我要的,就是他自乱阵脚。”
不出萧鸾所料,谢峰收到消息当晚,便派人去户部偷取萧氏近年的军需账目。
可他不知道,萧鸾早料到他会有此一举,故意在账目中留了个“破绽”——一笔标注“垫付北疆军饷五千两”的记录,实则是她故意虚增的,底下还压了半张模糊的慕容氏私印。
第二日清晨,沈谦便收到了谢峰送来的“证据”。
谢峰在信中煽风:“萧氏虚增军饷,慕容氏私印为证,此乃贪腐通敌之罪,沈大人若能查实,定能立下大功。”
沈谦看着那半张私印,指尖冷硬——他与谢珩合作,本就是互相利用,如今谢峰想让他当枪使,他怎会甘心?
但萧氏若真有贪腐,他也不会放过。他立刻让人去查那笔五千两军饷,却发现账目中的凭证全是伪造,而那半张私印,竟是慕容玄早年遗失的旧印,早已作废。
“好个萧鸾,竟设了这么个局。”
沈谦将“证据”扔在案上,冷笑一声,“想让我和谢峰反目?那我便顺水推舟。”
他让人将谢峰送来的“证据”原样送进宫,只在奏折中加了一句:“谢峰掌谍,却递上伪造证据,恐有构陷之嫌,请陛下彻查。”
陛下看到奏折,本就因谢峰此前搅乱朝堂不满,如今更是动了怒,当即下令让刑狱司查谢峰的谍报司。
谢峰得知消息,慌得连夜销毁罪证,却还是被沈砚查到他私藏前朝密信的把柄,虽未定罪,却被削了谍报司一半的权力。
萧鸾收到消息时,正在整理嫁妆清单。她看着窗外柳枝,指尖轻轻敲击桌案:“沈砚果然够狠,为了自保,连盟友都能卖。”
这时,心腹进来禀报:“大小姐,慕容将军派人来说,谢峰失势后,齐谦想趁机吞并谍报司的权力,已在暗中联络其他世家。”
“齐谦倒是会趁火打劫。”萧鸾放下笔,“告诉慕容将军,让他明日朝堂上‘无意’提及‘谍报司需由懂军务者暂管’,再附一份北疆谍报的需求清单。
陛下最在意北疆防务,定会让慕容玄暂管部分谍报权——咱们得让慕容玄握住更多权力,才能稳住局面。”
次日朝堂,慕容玄果然按萧鸾的计策行事。陛下听后,沉吟片刻,竟真的下旨让慕容玄暂管北疆区域的谍报,齐谦的算盘落了空,脸色铁青却不敢反驳。
退朝后,慕容玄找到萧鸾,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你这步步算计,连陛下的心思都能摸透,倒让我有些心惊。”
萧鸾浅笑道:“将军不必心惊,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萧氏,也为了北疆——毕竟,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这是萧氏私库的令牌,将军若需军需,可凭此牌直接调用,不必再走户部流程。”
慕容玄接过玉牌,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他忽然明白,萧鸾的谋权从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在这危机四伏的朝堂中,为萧氏、争一条安稳的生路。
而此时的沈府,沈谦正看着萧氏的账目,眸色深沉——他原以为萧鸾只是个懂算计的女子,却没想到她竟有这般魄力与格局。
这场棋局,他或许不该只当旁观者,或许,该找个机会,与这位才女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