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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祭天大典(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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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没料到,萧鸾早已快步上前,一边指挥侍从用湿布扑火,一边对着陛下躬身道:“陛下勿慌,许是鼎下松枝受潮,才生了浓烟,臣女已让人处理,绝不耽误祭天流程。”她声音沉稳,几句话便稳住了人心。
与此同时,慕容玄迅速调动羽林卫,将祭台周围围起来,冷声道:“方才是谁靠近鼎边?出来!”
萧瑶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往萧承身后躲,却被萧珩拽了出来——萧珩虽浮躁,却也知道闯了大祸,忙道:“是……是妹妹塞了艾草!”
全场哗然,齐仲立刻抓住机会发难:“萧大人!你家庶女竟敢在祭天盛典上蓄意纵火,亵渎神灵,此乃大罪!”他想借此事将萧氏拖下水,好报之前被压一头的仇。
谢峰也跟着附和:“陛下,萧氏家风如此,恐难担军需之责,不如另择人选……”
萧鸾却不等陛下开口,先对着萧瑶厉声道:“妹妹糊涂!祭天乃国之大事,你怎能因私怨行此荒唐事?父亲平日教你的规矩,都忘了吗?”她语气严厉,既点出萧玥“私怨”的动机,又将责任揽在“家教不严”上,避开了“蓄意谋逆”的重罪。
接着,她转向陛下,躬身道:“臣女愿代妹妹领罚,自请禁足三月,打理府中事务时多捐五千石粮,以补今日之过。至于妹妹,恳请陛下允萧府自行管教,定让她记取教训。”
陛下看着镇定自若的萧鸾,又看了看慌乱的萧玥,再想到萧氏掌军需的重要性,终究松了口:“罢了,念在萧小姐及时补救,就按你说的办。往后萧家需严加管教子女,再不许有此事。”
一场危机暂时化解,萧鸾却没放松。她注意到,沈翊在混乱中悄悄拿走了萧瑶掉落的艾草,眼底闪着算计的光;谢绾则凑到谢凛身边,低声说着什么,目光还时不时扫向慕容玄的铠甲——显然,这场闹剧只是开始,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待祭天结束,萧鸾扶着萧敬卿往回走,身后传来萧瑶的啜泣声,萧珩则还在抱怨“没意思”。她攥紧手中的玉佩,心中清楚:经此一事,谢、齐、沈三家定会更疯狂地找萧氏的把柄,连府中的庶妹都藏着祸心。而她,必须步步为营,才能守住萧氏,更守住自己在这乱局中的生路。
禁足第三日,萧鸾正在书房核对账目,院外忽然传来“哐当”一声,接着是萧珩的哀嚎:“姐!我的兔子!”
她放下笔出门,就见那个总是常戏称自己为“萧氏第二算筹”的萧珩蹲在廊下,盯着摔碎的竹笼直跺脚,雪白的兔子正围着他的裤脚打转;一旁的萧瑶站在桂花树下,手里还攥着半截断绳,脸上带着几分不服气:“谁让他的兔子啃我种的月季!”
萧鸾无奈地扶额——这几日萧瑶禁足反省,没少找萧珩的麻烦,一会儿藏了他的兵书,一会儿又故意惊跑他的鸽子,今日竟直接动了手。
“兔子啃花是不对,但你摔了竹笼,若伤了兔子,或是让它跑丢了,父亲知道了,怕是要再加禁足时日。”萧鸾走过去,捡起一片竹笼碎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萧瑶脸色微变,悄悄把断绳藏在身后,没再说话。
萧珩却还在气鼓鼓的:“姐!你看她!总跟我作对!”
“行了,”萧鸾揉了揉萧珩的头,又看向萧玥,“瑶儿,你种的月季若缺肥料,让管家去库房取些花肥来。至于兔子,我让人重新做个竹笼,往后让它待在东院,不靠近你的花圃,如何?”
两人虽仍有赌气,却都点了头。萧鸾看着他们的背影,刚要回书房,就见管家端着一碟刚烤好的桂花糕过来:“大小姐,这是厨房新做的,您尝尝。”
她刚拿起一块,就见萧珩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伸手就要抓:“姐!我也要!”萧瑶也跟在后面,眼神落在桂花糕上,却没好意思开口。
萧鸾笑着把碟子里的桂花糕分成三份,递给两人:“刚烤好的,小心烫。”萧珩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萧瑶则小口咬着,眼底的敌意淡了几分。
正吃着,慕容玄派来的信使忽然到了,递来一个木盒:“萧小姐,将军说这是北疆新采的松子,让您尝尝鲜。”
萧珩凑过来,好奇地打开盒子:“哇!松子!我还没吃过北疆的呢!”说着就要抓一把,却被萧鸾拦住:“先给父亲母亲送些去,剩下的咱们分。”
萧瑶看着木盒里饱满的松子,忽然轻声道:“姐,北疆的松子,是不是比京里的好吃?”
萧鸾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应该是吧,你若想吃,一会儿给你装些。”
萧瑶的脸颊微微泛红,没再说话,却主动帮着把松子分成两份,一份给萧敬卿送去,一份留给母亲,还有一份则是给自己和萧珩。
看着两人不再针锋相对的模样,萧鸾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她知道,府中的算计与矛盾不会轻易消失,萧瑶的嫉妒、萧珩的浮躁,都需要慢慢引导。但在这步步惊心之外,能有这样片刻的家庭暖意,或许也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力量。
只是这份暖意没持续多久,萧珩吃着松子,忽然道:“姐,昨日我听管家说,沈翊派人来府里,问起萧瑶那日祭天塞艾草的事,他想干什么啊?”
萧鸾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指尖轻轻攥紧手中的松子——沈翊果然没放弃,连府中的小事都要插手。她看着庭院里的桂花树,眼底重新覆上冷静:“没什么,他只是好奇罢了。往后你们再听到沈家的人问话,别多嘴,直接告诉管家就行。”
她不能有半分松懈——唯有守住萧府,才能让这份短暂的暖意,不被朝堂的风浪彻底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