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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摸摸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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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学长?
季辞山拿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这种学生时代的称呼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叫过。。
苏淮舟……季辞山在记忆里寻找着这个人,但他失败了。
“抱歉,我们从前认识吗?”
没记住别人的名字是件很失礼的事,季辞山在这种事上并不喜欢互相试探,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没关系的学长,我们高中同校,你也是Z大的吧。”
苏淮舟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季辞山的反应,没有在意,接着说到。
“我记得学长大学学的是建筑系,我是学土木的,比你小一级。”
苏淮舟看着盯着他的周逢屿,轻咳了一声。
“我们应该在校园广播台见过,那时候我还给学长你拍过宣传片。”
话说到这里,季辞山忽然有了印象,
仔细想来。苏淮舟那时候还和他们一起聚过几次餐,但这人的相貌他确是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双在摄像机后面专注地盯着他的黑沉瞳孔,和苏淮舟曾献宝一样给他看过的风景摄影集。
季辞山对苏淮舟的印象还停留在苏淮舟19岁时跟在学长学姐身后跑实验室,记数据时的样子。
是个一被表扬就会脸红的可爱孩子。
他们竟然高中也是同校吗。
“那……你怎么转行当演员了。”
没有再细想下去,季辞山食指无意识地沿着杯口绕了半圈,不由自主地被带偏了话题。
"这个啊。"
苏淮舟停顿了片刻,摸了摸左耳的耳钉,用缓慢而深沉的口吻说道。
“因为土木工程不赚钱,当明星比较赚一点。”
好朴实无华的理由。
季辞山没想到苏淮舟的回复是这样的,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辞山,谈正事吧”
在旁边看了半天的周逢屿冷着脸开口,顺手挡住了苏淮舟要来碰杯的酒,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所以你今天找我来,是想聊什么?”
季辞山觉得周逢屿的口吻怪怪的,还有这个称呼……
这几天他被迫和这个人捆在一起时,周逢屿也是叫他的全名,怎么忽然在这时候改口了。
但对工作的重视还是将心里那点疑惑压了下来。
“并不是品牌理念的事。”
苏淮舟看着这个曾经的学长,语速很慢地说。
“Solacewood这款香水我很喜欢,但是我对尾调的香草的气味过敏。”
“学长,可以单独送我一瓶香水吗,顺便帮我签个名。”
季辞山没想到苏淮舟大费周折把他找来就是为了这么件事情,却也没有不高兴,大二失明退学后,他很久没有和当年的同学聊过天了。
后来纷纷成了社畜与打工人的大家,朋友圈不是在出差奔波,就是每天当乙方怨气比鬼还重地改方案。
。
兜兜转转七年,淡了联系,如今遇见一个苏淮舟,心里的欢喜也胜过了其他。
“可以,我给你调一款类似的木质香吧。”
季辞山知道,现在也并非是叙旧的时候,纵然有很多问题想问苏淮舟,但周逢屿在身边。
聊天不能冷着别人,这种话题还是有机会再和苏淮舟聊吧。
“好呀学长,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季辞山在失明后换了微信,现在手机里的好友列表一滑就到了头,这么多年除了品牌方的工作需要,也没新加几个好友。
闻言犹豫地解开了指纹锁,却被周逢屿按灭了手机。
“寰宇和季氏这边还有合作,你想找他可以联系陈朔和其他助理。”
“辞山很少用微信,你总给他发消息会给人造成困扰。”
季辞山刚要说话就被周逢屿领走,手机也被周逢屿揣回了口袋。
但他现在也没能力和周逢屿吵架,只感觉脸上热的发烫,站起来后有一瞬间的眩晕,走路时像踩在棉花上。
怎么回事?
他的酒量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周逢屿急着把人带走的原因不只是吃醋这么简单,苏淮舟给季辞山倒的果酒他也尝了一口,入口绵软,但度数却不低。
季辞山被哄着喝了八九杯,不醉才怪。
学长?周逢屿嗤笑着瞥了眼看起来颇有些不甘心的苏淮舟。
他忽然有兴趣管管寰宇的事了。
垂眼看着差点被自己盲杖绊倒的季辞山,周逢屿把人往怀里隐秘地带了带。
季辞山本来就走的不稳,周逢屿这一使力,更是让他半个身子都靠在了男人身上。两人的袖口贴在一起,那小片皮肤接触的温度却烫得季辞山的手猛地缩了下。
周逢屿收回了思绪,将染着酒香和雪松气息的人抱进车里。
他要带着这块喝醉了的小木头回家。
……
周逢屿是相信酒后吐真言这句话的。
最好的例子就是林顷承每次喝大了后都会从他的第一任前任开始控诉,能抱着酒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和他话疗整个晚上。
从第一次在酒馆见到季辞山开始,周逢屿也不是没有好奇过像季辞山这种沉静内敛的人喝醉后是什么样的。
站在季辞山家楼下吹冷风的他现在知道了。
“松手……”
周逢屿捏着盲杖的末端,好声好气地劝说着。
“不。”
季辞山似乎是认真思考了片刻,握着盲杖的手更用力了。
“你这样,我们怎么回家。”
周逢屿知道和醉鬼是讲不了道理的,但是他要是再不反抗,盲杖的尖就要怼到胸口了。
“我们?”
季辞山重复了这个词,淡茶色的眼睛呆呆愣愣的,用盲杖在周逢屿手心点了点,恶声恶气地追问。
“你是谁?谁要和你一起回家。”
这个问题周逢屿表示,我也不知道,这得问你自己。
但现在的季辞山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
“男朋友。”
周逢屿答的很快,当真是脸不红,心不跳。
谁知面前和他僵持着的人刚松了力,又马上把盲杖戳了上来。
“不信。”
周逢屿没招了。
“祖宗,你再拿盲杖打我轻伤要变重伤了。”
他腿还没好啊。
周逢屿有理由地怀疑季辞山失明之前学过击剑,不然怎么用这么细的棍子还打的这么准,更何况他还看不见。
两人对峙了十分钟,终于是周逢屿退了一步,让季辞山握着盲杖中间,抓着那两个细白伶仃的腕子,把人背了起来。
周逢屿感受到季辞山垂落在耳际的鬓发,很轻地拂过他的锁骨,只感觉心痒难耐。
背上的人不老实地挣扎了几下,温热中带着酒气的吐息洒在周逢屿后颈。还在呢喃着周逢屿要带他去哪的问题。
“我说,为什么不买个带电梯的房子,或者买个一楼呢。”
察觉到背上人把自己搂得更紧了,周逢屿巴不得走的再慢一点,呼吸急促了片刻,心猿意马间,有些阴湿的欲望不受控制地滋生。
想吻他,想让他如现在一般染上自己的气息。
想这样和他过一辈子。
但他心中始终在想的却是,如果今天自己不来,季辞山该怎么回家呢。
“这间房子,不是我的,是我父亲买的。”
酒醉后的季辞山话比原来多了不少。
“他不在了,留下的只有这些房产……只有这些。”
周逢屿愣了愣,从认识这个人开始,周逢屿见过很多面的季辞山,但大多时候他都是清醒的,冷静的。
无论遇到怎样的事,受了怎样的委屈,目不能视有多么痛苦,被他纠缠不放有多讨厌,他始终都是很淡的态度,就好像那并不是和他有关的事。
极端的痛苦与极致的欢愉好似都不曾存在在这个人身上。
而此刻,伏在他身上有些哽咽地说出这句话的季辞山,让他惯会说出讨人欢心言语的唇舌失灵了。
他从这只言片语中读出了那深埋的,如跗骨之蛆一般的悲痛。
暧昧的欲念与肮脏的觊觎都被周逢屿抛在了脑后。
余下的唯有心疼。
他听着背上季辞山手中盲杖打在台阶上的脆响,拿出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玄关的灯亮起,给两人笼罩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周逢屿调整了姿势,想把人放下,回头只看到季辞山的头与他挨得很近,那纤长的睫毛上沁出很小的泪珠,意识不清醒地叫了声他的名字
周逢屿很轻地应了,克制地吻上季辞山那枚鼻尖的小痣。
极尽温柔地在季辞山耳边说
“到家了。”
……
时间还早,周逢屿本来是想让季辞山早点睡觉的,但他忽然发现了件有意思的事。
“你醉了。”
“没有。”
“换衣服睡觉?”
“不要。”
两个人小孩子吵架一般对话了半天,周逢屿发现喝醉的季辞山像是触发了什么神奇开关一样,自己说什么都回答。
“我是谁?”
“周逢屿?”
还行,最起码没认错人。周逢屿看着坐在沙发上剥着柚子的季辞山,忽然想起什么,继续问道。
“我追你,为什么不答应。”
剥着柚子皮的季辞山手停顿了下,将剥好的果肉分出一半放在周逢屿掌心。
“我是独身主义者?”
这个回答周逢屿非常不满意,不甘心地接着问。
“我长得很好看的,你不能考虑一下吗?”
季辞山醉后的逻辑也是有一套的,被没剥干净的白丝苦到了,但还是有问必答。
“我又不知道你长什么样。”
周逢屿刚把季辞山给他剥的柚子咽下去,拉起季辞山的手,用侧脸贴上那细腻柔软的手掌,声音中带着诱哄。
“要不摸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