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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季学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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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打算再在季辞山家里呆一会儿的周逢屿被人撵了出去,叹着气回了酒店。
接到林顷承的电话时,他正小心地将从季辞山那顺来的香水摆在床头柜上。
“有事吗?”
虽然手机有备忘录,周逢屿一直养成的使用便签的习惯没有变过,此刻正垂着眼记着季辞山和他说的香料名字。
“没事不能找你吗,您老都多久没给我打电话了。”
林顷承那一侧传来酒吧里嘈杂的人声,轻蔑地拒了别人递的酒,对于周逢屿出国回来一直冷着他的态度十分不满。
“最近比较忙。”
周逢屿抖了抖外套,口袋掉出些许蜡烛的碎屑。
“忙什么?终于洗心革面决定管你家那摊烂事了?”
林顷承这下是真的诧异了,自己这发小好不容易在国外读完硕士回来,本以为终于能和他团聚多喝两杯,结果人是回来了,愣是四五天一个电话没给自己打。
“八百年也不回一次b市,怎么突然抽风待这么久。”
“忙着找对象结婚。”
周逢屿语气很淡,凭印象在网上搜索着季辞山尾戒的款式。
嘟地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但是几乎是马上,那铃声又催命一样地响了起来。
“嗯?怎么挂了。”
周逢屿故意等了十几秒才接起电话,看着空白的搜索结果皱了皱眉。
“是本人啊,我以为我遇见电信诈骗了。”
短暂的震惊后,林顷承“腾”地坐直了身子,开始对着电话喋喋不休了起来。
“结婚,和谁结,男的女的?你到底看上谁了,说好的一起单身泡酒吧KTV呢。”
“你破坏我们的革命友谊,约好的一起下海,怎么抛弃我上岸了。”
要是周逢屿这个人尽皆知的风流纨绔结婚了,他家老子还不得逼他也去相亲。想到这,林顷承更是对这件事产生了极大的重视。
“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下海了?”周逢屿怎么听都觉得这个比喻有够诡异的。
“渣男。”
周逢屿:……
“什么时候结?”
似乎是发现自己发小久久没有回复,林顷承意识到他是认真的,咬着牙开始思考随份子的问题。
“早着呢。”
“你大爷的,早着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人还没追到手,怎么结?”
周逢屿觉着这句话有点难说出口,把玩着手中的金属打火机,却没有点烟。
他明天还要去接季辞山呢。
然后他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林顷承啧啧的声音,这货一连啧了好多声,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还有你周逢屿追不到的人?不是我说……要不你牺牲一下色相。”
“没用。”
要是季辞山是个颜控那可太好了,周逢屿长这么大还没有被别人说过难看。
关键这人看不见啊。
“呃呃,那可能是人家不关心长相,依照现有情况,ta家应该也不缺钱。”
“不行……就把人绑了,搞强制爱那一套。”
“你这都什么馊主意,法治社会,人没追到我先进去了。”
周逢屿不赞同地驳回,要是往常他根本不会和林顷承聊这么多,但季辞山这外温内冷的性子让他头疼的不行,总感觉两人的关系寸步难行。
林顷承想,哪里馊了,分明可操性很强嘛,思忖片刻,恍然大悟,换了种委婉的说法。
“那就慢慢追?让ta觉得自己离不开你,然后自然就落在你手心逃不走了。”
“不过要我说,不如直接a上去,你看你爸公司的艺人……”
“林顷承。”
话被周逢屿打断,林顷承识趣地噤了声,自己这该死的没把门的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知道了,挂了。”
“诶诶,不出来喝一杯吗?”
周逢屿指节敲着手机的背面,想着这个点季辞山应该睡了。
“不了,我养生。”
“哦对了,你知道东城区附近哪家餐厅好吃吗,我明天给他带早饭。”
“……”
“再见。”
林顷承挂了电话,能这么和他说话的也就周逢屿了,在酒吧买醉的林少愣是勤勤恳恳地给周逢屿发了好几个地址链接,一看手机才晚上11点不到,这个点他周逢屿要养生?
他到底看上了个什么人啊。
……
与周逢屿猜的不一样的是,此刻的季辞山也正给季疏野打着电话。
“供应商那边一定要抬高价格。”
季疏野揉着眉心,几天的谈判让她这种高精力人群也感到深深的疲惫,但她最关心的还是季辞山的现状。
“周逢屿他没再纠缠你吧?”
季辞山着实是沉默了,心想纠缠是没纠缠,只是如果陈朔晚回来几周,怕是季家所有的用人都要被周逢屿“优化”了。
含糊地带过了这个话题,季辞山接着季疏野的话说。
“千叶玫瑰可以让陈朔在法国想想办法,广藿香和香根草可以在国内找品质差不多的,产量少,但影响也不是很大。”
“鸢尾根,只能再找找了,不行就抬些价格,这些年这种香料价格确实涨得厉害。”
“没事,我这边问题不大。”
季疏野仔细听了季辞山的建议,答应下来,顺带问了一句。
“但这样我们两个的行程可能要晚,你一切小心,最近有工作吗?”
季辞山在纸上扎着盲文,沉思半晌。
“没什么,过几天有个沙龙,还有顿要吃的饭。”
“姐你才是,好好休息,不急在这一时。”
季疏野隐隐觉得季辞山和她隐瞒了些什么,但她选择尊重季辞山的隐私没有过问。
只是又嘱咐了些生活中的琐事,当然中心思想还是那句话:小心周逢屿那个没分寸的大尾巴狼。
季辞山笑着没言语,第一次看到季疏野对他身边的人产生这么大的重视和敌意。
虽然这个人是自己缠上来的,还不知道要缠着他多久。
……
松醪小筑里,明亮的灯光衬着婉约清丽的造景,造型各异的太湖石与水池里游戈的锦鲤给整个餐厅带上了一层江南水乡的典雅韵味。
听说是家小众但地道的江浙菜的馆子,这个季节最适合品尝时令之鲜。是季辞山喜欢的菜式。
季辞山不禁对未见面的人好感多了几分。
抽了抽手,身边的周逢屿却没有放开,生怕他跑了一样,宁可用一只手在口袋里窸窸窣窣地找着什么。
“扑通。”
周逢屿将一枚硬币有些虔诚地投进了锦鲤池里。
“你还信这个……?”
季辞山感觉往许愿池里投币一点都不像周逢屿的风格,而且,这个人怎么会随身带硬币啊。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季辞山听着这神神叨叨的发言,缓冲了片刻,艰难地问。
“那你信哪家的。”
“我一般遇见什么拜什么。”
周逢屿说的头头是道
“国内拜儒道释,国外给基督天主教堂捐款,我还会算塔罗你要不要试试。”
“拜这么多你不乱吗。”
周逢屿愣了愣,觉得一本正经和他讨论这个问题的季辞山很有趣。
“这叫入乡随俗,图个心安。”
季辞山想,按照周逢屿这个信法,天上的神仙可能有点挤了。
“我和你说了不用和我一起来……”
季辞山虽然只和周逢屿相处了几天,但知道他并不爱吃清淡的菜式。
而且聊合作上的事情,周逢屿这个极有可能成为寰宇未来总裁的人坐在这里,他怕邀请他来的苏淮舟觉得太有压迫感。
周逢屿早就把季辞山心里想的猜了个七八分。
“放心,我提前和他说了。”同时也是去警告,让他离季辞山远点。
当然这后半句周逢屿不可能说出口。
“嗯,那一起吃吧。”
既然话都到这个份上了,季辞山没了任何拒绝的理由,只能妥协。
“你不想知道我刚才许的什么愿望吗?”
“不想。”
周逢屿低头看着明显侧头临近他肩旁的季辞山,没有戳穿他的好奇,自顾自地把话说完。
“希望追你这件事能成功。”
季辞山认为自身已在周逢屿屡次三番调戏他的经历中产生了免疫能力,淡漠地开口。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周逢屿看着那因为无措染上薄红的耳廓,在心里想着。
那可不一定。
……
季辞山被侍者指引到包间坐下,闻到了微甜的茶点气息。
“季先生。”
耳畔传来清亮通透的声音,坐在对面的苏淮舟和他打了声招呼。
纤长却带着力量感的手与季辞山虚握了一下,克制有礼间带着真诚的喜欢与靠近。
苏淮舟面上噙着笑,忽略掉周逢屿眼中的杀气,向他也问了声好。
“周少,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周家晚宴,真是久违了。”
周逢屿阴沉着眸子没说话,第六感告诉他,面前这个人畜无害的苏淮舟绝对没这么简单。
季辞山看不见两人的表情,自然不知道这俩人思想的弯弯绕绕,倒是唯一一个觉得气氛和谐的人。
席上季辞山喝了几杯摆在旁边的果酒,有些惊奇于口感的清冽醇香。
他很少和别人在外边吃饭,听着服务员播报着每道菜的名字与做法。
季辞山对口腹之欲一直看的很轻,但也没什么挑食的,想着吃两口就聊正事。
“季先生,这家的金陵盐水鸭很好吃。”
苏淮舟正欲帮季辞山添菜,转头就看到周逢屿拿着筷子夹了根鸭腿放到季辞山碗里。
“……谢谢”
季辞山感觉这个角度,菜应该不是苏淮舟夹的,尴尬地摸了摸装着菜的青瓷碗沿。
“我用的公筷。”
周逢屿委屈地说
虽然这也值得在意,但他纠结的是这个吗?
“这个龙井虾仁,还有蟹粉豆腐……”
苏淮舟话音未落,季辞山的碗里已经被周逢屿填满了。
夹了口虾仁,季辞山将筷子搁在筷枕上,决定进入正题。
“香水的主题有什么问题吗?”
苏淮舟却似乎不急着讨论这个,给季辞山添了杯果酒,语气温和地说。
“虽然长相无法辨别,但我的声音应该能让你想起来吧。”
苏淮舟在业界摸爬滚打多年,很少露出如今这种青涩腼腆的情绪。
“你说呢,季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