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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这样最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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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那句“当做早餐的回礼”刺激到周逢屿了,带季辞山到吃饭的地方后,周逢屿一气之下办了张年度黑卡。
前台接待的小姐姐这年的业绩都被周逢屿一个人完成了,震惊得说不出话,甚至以为周逢屿要来这里办什么公司年会,或是婚宴之类的。
季辞山丝毫不怀疑他要是再说一个不字,周逢屿估计要拿他家的资产走邪路干餐饮行业去。
倒贴钱的金牌助理吗。
季辞山很有理由地思考,周逢屿脑子是不是看总裁小说看坏了。
季辞山早些年也被各色男女追过,但砸钱在这种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上的,周逢屿算是独一份。
所以传闻中的周少的魅力是这样的吗,现在的年轻人喜欢这种类型的……?
季辞山把27岁的自己自动划出了年轻人的行列,一言不发地吃着盘子里的西餐,开始苦恼怎么摆脱这个人。
除却那个冒犯的吻,周逢屿并没有做其他出格越界的事,反而对他体贴入微到了一定程度,不该问的一律不问,这种大胆热烈的追求并不让人觉得讨厌。
但他无法回应这份喜欢。
他怕消耗别人的情感与爱,其实内心也并不觉得周逢屿能坚持的下来,等到他意识到这份心意无法得到实现后,应该会主动放弃了。
和周逢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季辞山默默地想。
这样最好。
……
下午依然是沉默的工作时间,季辞山在一款香的调制上纠结了很久。
等到周逢屿催他回家休息时,他才意识到已经快到晚上。
靠在副驾驶靠背上的季辞山感觉自己的颈椎得到了极大的放松,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颈,被周逢屿塞了个软枕,忍不住舒服得小声喟叹,困意也席卷了上来。
周逢屿也注意到了他的反应,看着副驾上昏昏欲睡的人,嘴角微微勾起,连带着车速也放缓,尽力开得平稳些。
季辞山被人稀里糊涂地从车里捞起来,带到了楼上,第一反应是帮周逢屿按电灯开关。
这个微小的举动落在周逢屿眼中却让他的心软的不行,谁知被他半抱在怀里清醒过来的季辞山怔愣了片刻,淡淡地说。
“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周逢屿不明白好好的气氛怎么突然又急转直下,但自己费劲心力好不容易打入到了季辞山身边的位置,也不能贸然让关系回到原点。
“嗯,b市昼夜温差大,现在是夏末,空调温度别开太低,小心着凉。”
说完这句话,周逢屿默默松开怀里的人,语气带着不舍的意味,像被抛弃的小动物。
“我走了,明天再来。”
季辞山应了一声,听着房门被关上的声音,长舒了口气。
实在接受不了身上乱七八糟的香料气味,季辞山洗了个澡,准备睡觉时却在床头柜上摸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像是在药店买的那种药盒。
打开盒子的时候,季辞山闻到了板蓝根的气味。
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反复摸着那小小的玻璃药瓶。
手机上还有他刚才打下的消息,是告诉季家司机明天来接他的讯息。
良久的沉默后,他按下了发送键。
手机的读屏软件传来陈朔新发来的语音通话,季辞山按下接听键,陈朔忙不迭地说。
“季哥,我现在在法国,有需要的香料吗。”
季辞山感觉到陈朔语气里明显的心虚。
“我新找的临时助理怎么了吗,季哥。”
“没什么,不过你怎么找到他的?”
季辞山的声音倒是听起来情绪挺稳定的,陈朔就大着胆子开口接着说。
“是周逢屿主动找上我的,但是我看他有在特殊人群帮助机构当义工的证明,就让他暂时接班了。”
“季哥,我保证,除了工作上的事情我别的一个字都没和他讲。”
“工作证明?”
季辞山挺好奇周逢屿怎么会有这种经历的证明,让陈朔把证明的图片发给他。
听着盲人辅助APP读着图片,虽然人工智障的语序混乱了点,但季辞山勉强听懂了具体内容。
“这个……意大利的疗养院,如果我记得不错,是精神科的。”
说完这句话,季辞山和陈朔一起沉默了。
“哈哈……季…季哥。”
陈朔头脑风暴了半分钟,最后决定飞速转移话题。
手机却被拿走了。
“辞山,新调香水真的超级好闻,要我说阿朔写的香评还是不足以写出那种故事感。”
安锦甜美的声音传了过来,隐约还传来陈朔低声的求饶,季辞山知道,倒霉的陈助理又被自己小女朋友揪耳尖了。
想起陈朔求他保密的为安锦设计了半年的香水,季辞山语气柔和了几分。
“时差六小时,你那边应该是凌晨。”
陈朔知道季辞山这是想把这件事揭过,顺着杆就爬下来了。
“这不是想到季哥你差不多忙完了吗,怕打扰你工作和休息。”
“嗯,我就是问问你这件事,早点休息。”
季辞山将细管扎进板蓝根口服液的药瓶里,末了又补了一句。
“约会顺利,玩的开心。”
“谢谢辞山,我会好好教育他的。”
安锦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也听了个七七八八,收到季辞山的祝福,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揪着陈朔的手用力转了转。
季辞山听到听筒里传来安锦带着薄怒的声音,大概说的就是文件都能看错云云,陈朔扬言自己乃是一代铁骨铮铮好男儿,下秒直接就是一个滑跪道歉。
季辞山想,或许这就是妻管严的诞生。
电话在陈朔仓促的道歉声中被挂断了,季辞山扶额躺到了床上。
一夜无梦。
……
第二天,季辞山被订的闹钟唤醒,季家的司机给他发了消息,说半小时后到楼下。
房间里静悄悄的,周逢屿今天没有来。
想起周逢屿要来接他的承诺,季逢山还是给他发了条信息,告诉他找司机接自己了。
半小时后,季辞山洗漱完毕,打开微信发现周逢屿没有回他。
生气了?季辞山犹豫了片刻,终究没有再发消息给周逢屿。
顺手戴了顶帽子,季辞山拿着盲杖扶着栏杆走下楼,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正要系安全带时,驾驶位上的人抢先拉过那金属头,“咔哒”一声插到插口里。
“去工作室。”
季辞山感觉有些反常,但也没有多想。
“不要我来接?”
耳畔传来周逢屿微哑的声音,让人辨不明情绪。
“说好的,明天再来。”
季辞山像是被钉在原地,指尖攥着安全带的锁扣,好像在接受无声的审判。
他不知道自己该愧疚什么,但他不忍心周逢屿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季辞山张口,半天只吐出一句话。
“我不是君子。”
“但我是,所以我来了。”
周逢屿把季辞山吃软不吃硬的脾气摸了个通透。看着眼前人由于没来由的惭愧感而困惑,面上带着得逞的笑,语气却可怜得破碎感十足。
“你昨天答应我了。”
“嗯。”
季辞山想,这般逻辑的话,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对,丝毫没反应过来被周逢屿绕了进去。
“那……刘司机呢。”
意识到不对的季辞山问到,感受到身下的座椅是季家的车,那给他回消息的司机呢?
“被我拉去给周家打工了。”
周逢屿似乎不满季辞山岔开话题的行为。
“消息是我给你发的,放心,我给他开了三倍工资。”
“你再找司机顶我的班,来一个我换一个。”
季辞山听着周逢屿带着怨气的话,觉得有点好笑。
到底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虽说总有些滥情的名声,但一本正经讲着这种话的时候还是带着少年人的热忱与可爱。
“但是你明天开始也要休假了,因为我也不打算上班。”
季辞山想,反正只有半个月,随他去吧。
“哦……”
周逢屿的尾音拉长
“意思是,我们可以一起呆在家里了 。”
“或者,一起出门?”
什么叫“我们”?才认识几天,这人怎么说的和要和他约会一样。
“助理没有必要管得这么宽。”
季辞山冷着脸拒绝了周逢屿的亲近,忽然想起,周逢屿这人来b市这么久了,好像除了粘着他之外哪都没去过。
“你就没有自己要做的事吗?”
“没有,我在b市连房子都没有。”
周逢屿摆弄着车里的香薰片,盯着季辞山帽檐阴影分界处的下巴尖,语气遗憾地接着说
“这几天我都是住的酒店,我要是回了周家,那几个争家产的哥哥和我那个便宜老爹非要把我关房间里。”
“我还怎么追你啊……”
季辞山感觉右眼皮跳的厉害,被搅合的心烦意乱的他甚至想现在就给周昱打个电话
然后说一句“你儿子现在在我手里。”
快点把这人领回去关起来吧
……
有时候人想休息的时候偏偏事情就控制不住地找了上来。
周逢屿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眉头一皱,
犹豫片刻还是和在旁边做着木姜子味香薰蜡烛的季辞山报备了新的行程。
“寰宇这次代言的明星想要见你,说是要交流合作的香水理念。”
“那就明天晚上约他见面,听说他最近拍戏,也要照顾一下他的档期。”
季辞山记得,她姐选的代言人好像叫苏淮舟,是个很熟悉的名字。
心中有些奇怪,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要不就不去了,总感觉这人不怀好心。”
周逢屿接过季辞山调好的香料药粉,用将蜡粒融化,俨然是把身边人的工作都抢走了,他语气不善地又补充了句。
“方案书里都写的很明确了,有什么看不懂的。”
季辞山手空出来没事做,无聊地把玩着刻着记号的香样瓶,将有盲文标签的一侧转正。
“又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
周逢屿被这话刺了一下,手中削蜡烛的小刀顿了片刻。
“我和他们不一样。”
季辞山感觉周逢屿的手很轻地搭上了他的肩,如果他能看得到的话,绝对不会和如今这般镇定自若地坐在周逢屿身前
周逢屿起身站在季辞山背后,指尖把玩着季辞山的发尾,将人圈在自己怀里,灯下的阴影将坐在椅子上的季辞山一整个笼罩住,眸中是偏执与毫不掩盖的占有欲。
端的一副将人据为己有的样子,语气却软的要命。
“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