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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他想不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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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在周逢屿说完这句话后诡异的凝滞了下来,季疏野第一次看到季辞山露出这种表情,困惑中带着愠怒,就好像两人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反观周逢屿,看似漫不经意地说出这般炸裂的话,实则把她的好弟弟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眸中有着难掩的兴奋。
这两个人以前认识?
季辞山的人际关系简单的她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什么时候冒出周逢屿这么号人的。
朋友,仇家?都不像。
倒像是不知道从哪里招惹的烂桃花。
还有什么叫看上了?自己弟弟就这么让人拐了?
“你们年轻人的事慢慢聊,我这个长辈就不打扰了。”还是周昱率先打破了尴尬,清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找人攀谈去了,今天能给周逢屿这个活祖宗带过来相亲已经是他拿半年不管他为代价哭来的,管他看上季家哪个呢,
周昱从被周逢屿气进医院后一向看的开,儿媳儿婿都是好的,他又不指着这一个儿子传宗接代,更阴暗点地想,季辞山是个眼盲好拿捏的,也能栓一栓周逢屿的性子,说不定能让他老老实实回公司上班。思及此处,周昱恨不得马上让两人锁死。
随着周父扬长而去,只留下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觑,季辞山握着盲杖的手抬了下,只恨没有把周逢屿另一条腿也打瘸,良好的素养使他咽下了个滚字。
“抱歉。”季辞山咬牙说道。
“你这个款式的男人我并不喜欢,而且,我是独身主义者。”
“我们这么有缘分,别这么绝情嘛。”
周逢屿指腹隐秘地抚上那个痕迹,声音压的很低,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这个款式的你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嗯?”
周逢屿看着季辞山耳尖迅速染上的绯色,和那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低笑着耳语。
“只要是你,我都不喜欢,满意了?”
季辞山忍无可忍地说,胸口急促地起伏了几下,后退半步,正好听到陈朔走过来的脚步声,转头让陈朔搭上手肘走的飞快,把周逢屿扔在原地。
似曾相识的剧情。
季疏野注意到了周逢屿的小动作,看着他被季辞山撂下句“狠话”后沉默不语,正想缓和几句,却看见男人心情很好地点了根烟,还向着她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堪称友善。
“你和我弟弟认识?”
“嗯,昨天认识的。”
打火机的火光闪烁,正好盖过了那黒沉眼眸中的些许痴迷与势在必得。
季疏野想起之前与季辞山的对话。
好了,她知道狗是谁了。
“你弟弟有没有什么前任,白月光之类的。”
季疏野会告诉他才怪,黄鼠狼给鸡拜年,他弟就算找男人结婚也绝不能找个这样的吧。心中早已给周逢屿贴上了无耻,多情,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标签。
“无可奉告。”
想拐她弟弟?做他的春秋大梦吧。
周逢屿看着和他礼貌告别,但似乎半个字都不想再说的季疏野,莫名其妙地想到一句话。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姐弟俩说话的调调都一模一样。
……
“季哥,怎么了?”
陈朔看着明显气息不稳的季辞山,有些惊讶地咂舌。
他当助理这么多年,第一看季辞山发这么大的火。
“我没事。”
握住盲杖发白的指尖因为泄力而恢复血色,季辞山深吸口气,虽然今天周逢屿身上没有乱七八糟的香水味,但这惯会捉弄人心的语气,让他有种被盯上的感觉,真是有够恶劣的。
好在季家与周家本来就不算太有交集,这次合作结束后,他们应该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
想到这里,季辞山松了口气,也就没有和陈朔讲明情况。
赶飞机又调了一天的香水,他现在累的一根指头都不想动,迷迷糊糊地回到家,挣扎着洗了个澡,瘫在床上的季辞山给陈朔发了条明天开始休假的信息,马上进入了深度睡眠。
季辞山是个作息规律的人,虽然失明之后昼夜对他来说可能只剩下了温度的差异,但他还是保持着失明前良好的生物钟。
第二天,季辞山醒来后就感觉家中不对,这套房子是他为了去工作室方便而特意住在这里的,户型不大但布局规整,最大的优点就是地处偏僻,附近居民区住户较少,也方便盲人出行。
而现在他闻到房间里传来类似于煎蛋和培根的香味,摸着门框走到卧室门口,听到那这么多年一直当作摆设的厨房传来碗筷的轻响。
“陈朔,不是让你休假吗,还有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季辞山想起陈朔做饭差点药死自己女朋友的光辉经历,难以置信的开口。
“他应该没有这么爱岗敬业,牛排吃几分熟的?”
周逢屿有些幽怨地开口,看着靠着门框的季辞山,松散的长发垂在肩头,一侧被他别在耳后,夏季低领口的睡衣隐约露出锁骨的形状,微眯的茶色眼眸不受控地寻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真是勾人的不行。
周逢屿呼吸微滞,心中暗骂了句。
妈的,他平时都这样见他的助理吗?
这人还能不能有点防备心。
季辞山听到周逢屿声音的第一反应是,这还是自己头次做无关于当年意外的……噩梦?
可感受到指尖扣住门框的清晰触感,他才隐隐感觉不对,马上摸起了电视柜上的手机,上滑屏幕打了紧急电话。
“您好 ,我要报警有人私闯民宅。”
“你拿的是我的电话。”
周逢屿接通了旁边被他调了震动模式的季辞山的手机,顺手在手机里存了自己的电话,将两个煎蛋倒到盘子里。
一个全熟的一个糖心的。
“我的手机上滑拨打的是亲属电话。”
周逢屿打开橱柜找着餐具,状若无意地看着石化了的季辞山,愉悦地说
“你助理告诉我的电话,听说他休假了,我来接班。”
他本来都摁了季辞山设好的订早餐的闹钟,没想到这个人还是这么早就起了。
“你怎么进来的,陈朔给你的钥匙?”
季辞山艰难地开口,有些接受不了事实。
“地毯下,或者花盆底,总会有备用钥匙。”
周逢屿不紧不慢地说。
“况且你家防盗门的锁芯机关很简单,我用半分钟就能撬开,需要我演示一下吗?”
拈花惹草,撬门盗锁,这都是什么必备技能。
季辞山还未出言讽刺两句,就被周逢屿拉到餐桌前坐下,虽然动作直接了点,力气却放的很轻,手中被递了刀叉,听着凳子被移开的声音,季辞山意识到周逢屿正坐在对面看着他,大有他不吃就不放他走的意味。
季辞山从来没有遇见这么无赖的人,想着不管怎样一定要赶他走,忍辱负重地吃了口周逢屿做的早饭,本打算无论如何都要说难吃的,话却哽住了。
你别说,厨艺还真挺不错。
“我不需要助理,我也没有要求你来我家。”季辞山顿了下,没有听到周逢屿的回复,接着说
“你这样是非法入室,是犯法的,而且我说过讨厌你,能不能从我家离开?”
季辞山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的够明白直接,甚至丝毫不留情面,在良久的沉默后他听到周逢屿嗯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
“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爱吃糖心煎蛋,不喜欢全熟的。”
说完这句话,周逢屿拿起叉子吃掉了季辞山盘子中剩下的半个全熟蛋。
“我帮你吃掉,就不算浪费粮食。”
季辞山无言以对,难道自己还要夸他吗?
这人真是油盐不进。
……
拿起手机摸回卧室,季辞山给陈朔发消息没回,估计人应该是在飞机上,犹豫片刻还是把电话打给了季疏野。
“姐,陈朔找周逢屿当我的临时助理了?”
“什么?!”
电话里传来行李箱滑轮的声音和季疏野的追问。
“他和你发信息了吗?你把门锁好我靠,别让人进来,我在国外,供应链这边有点问题要谈,这半个月是回不去了。”
季疏野没想到自己就出门几天,家被偷了,在通讯录里找着周昱的电话,让人把他家的逆子揪回去。
“陈朔没告诉我,而且…”
季辞山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叹气道。
“人已经进来了。”
想起季疏野这些天为公司的事情也忙的焦头烂额,虽然她从来不说,但季辞山能感受到季疏野语气中隐藏的疲惫。
“没关系的姐,我能处理,你好好休息,记得倒时差。”
尽管季辞山从来没让她操心过任何事情,季疏野还是不放心地嘱咐了几句。
她也算是知道了周逢屿是个多难缠的人,等她回国算账的。
季辞山放下电话,报警?和警察说什么,说家里进了歹徒,然后歹徒用早餐威胁他吗……想起周逢屿惯会使用的“人畜无害”发言,不禁一阵恶寒。
惹不起还躲不起,他能怎么办。
“衣服挂到哪里?”
周逢屿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毫不客气地挤占着季辞山的私人领域。
“客房有衣架。”
因为只有陈朔和季疏野,或者自己几个学生时代的朋友偶尔会过来,次卧房间长年拉着窗帘,但收拾的很干净。
季辞山近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了周逢屿的问题,甚至顺手帮他开了灯。
这片住户区的电线布线有问题,房间开关的位置也在奇怪的角落,他怕来拜访的朋友找不到开关,每次都会先把灯打开。
开灯后季辞山站在原地思考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是两人的对话太过水到渠成,又或者是周逢屿的到来给这间孤独的屋子增添了些烟火气。
他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