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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宫宴局中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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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到凌晨才歇,晨光透过融雪的窗棂,在沈砚辞枕边投下细碎光斑,宋卿时正用银替试试这碗药有没有毒。
银簪尖泛着冷白,没半点发黑的痕迹,又不放心,自己喝了一口,半天没死才松了口气,转身时瞬间撞进沈砚辞清明的眼底。
宋卿时递给他那碗药声音颤抖:“主子,宫里传旨,陛下午时设暖阁宴,要您和镇国公一同入宫。”
沈砚辞垂下眼眸,安静的喝药,心底藏了许多事,他掀开被子坐起身,动作间还带着几分刻的迟缓,真的像还没从重伤里缓过来。
半个时辰后,沈砚辞被宋卿时扶着送上马车。车帘掀起的瞬间,他瞥见街角停着辆黑帷马车,车辕上刻着镇国公府的狼纹。
行至宫门,本该守卫森严的入口,竟只有两个侍卫,连查都省了。
“王爷里边请,陛下特意吩咐过,您病中无需通传。”侍卫弓着腰,眼神却不自觉瞟向沈砚辞身后的宋卿时。
沈砚辞故作茫然地抓着宋卿时的手,指尖却悄悄掐了下对方的掌心——不对劲,这是请君入瓮的架势。
暖阁里熏香浓得呛人,陛下斜倚在龙椅上,镇国公坐在左侧,朱红蟒袍衬得他容光焕发,见沈砚辞进来,立刻笑着迎上前:“王爷可算来了,陛下惦记您好几天了。”
“甜……”沈砚辞突然挣开宋卿时,跌跌撞撞扑向桌案上的蜜饯碟子,瓷盘被撞得粉碎,蜜饯滚了一地。
他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似的扒拉着糖块,余光却瞥见镇国公袖口闪过一丝银光——是短弩的箭尾。
内侍连忙递上帕子,镇国公趁机上前一步,躬身:“陛下,裕王神志不清,京畿卫群龙无首,臣愿暂代统领之职,也好为陛下分忧。”
“朕……”陛下刚要开口,暖阁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几个带刀侍卫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林渝。
他手里举着份染血的密信,高声道:“陛下!不好了!京畿卫张统领意图谋反,这是从他府中搜出的通敌密信!”
沈砚辞的心猛地一沉,张统领是先母旧部,绝不可能通敌,这分明是镇国公栽赃!
他刚要起身辩解,却被镇国公一把按住肩膀:“王爷别急,陛下自有决断。”那力道极大,沈砚辞只觉肩膀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陛下接过密信,看了两眼,突然重重拍在桌案上:“放肆!张统领竟敢勾结北狄!陆景渊!”
门外传来玄甲碰撞的声响,陆景渊一身戎装走进来,脸色凝重:“臣在。”
“你立刻领兵去京畿卫营,拿下张统领,接管兵权!”陛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砚辞急得手心冒汗——陆景渊若真去了,京畿卫就彻底落入镇国公手中!可他现在是“傻子”,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陆景渊却没立刻领旨,反而看向沈砚辞,眼神复杂:“陛下,裕王刚醒,身子虚弱,不如先让他回府休息,此事容臣再查探一番。”
“查什么!”镇国公突然厉声吼着“密信在此,证据确凿!陆将军莫不是想包庇反贼?”他说着,突然转向沈砚辞:“王爷,您说,张统领是不是该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砚辞身上。他知道,自己若说“是”,张统领就完了;若说“不是”,就会暴露装疯的事。
正两难时,他突然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力气像是被抽走了,刚才镇国公按他肩膀时,定是下了毒!
“王爷!您怎么了?”宋卿时连忙扶住他,沈砚辞靠在对方怀里,故意睁大眼睛,露出茫然的神情:“晕……冷……”
“看来王爷是病得更重了。”镇国公趁机开口:“陛下,不如先让宋侍卫送王爷回府,此事臣和陆将军处理便可。”
陛下皱眉挥挥手,沈砚辞被宋卿时半扶半抱往外走,经过陆景渊身边时,对方悄悄塞给他一粒药丸,声音压得极低:“解毒的,回府再吃。”
沈砚辞攥紧药丸,心里疑窦丛生,陆景渊到底是敌是友?
刚走出暖阁,就见林渝带着两个侍卫拦住去路:“王爷留步,镇国公说您身子不适,让属下送您回府。”
宋卿时刚要拒绝,林渝突然拔出剑,架在宋卿时脖子上:“宋侍卫,别不识抬举。”
沈砚辞被强行塞进一辆黑帷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他看见陆景渊站在暖阁门口,玄甲上落了层薄雪,眼神沉沉地望着。
马车颠簸着前行了很久,沈砚辞悄悄摸出陆景渊给的药丸,刚要吞下,就听见车外传来林渝的声音:“镇国公说了,裕王留不得,等出了宫门,就……”后面的话被风吹得模糊,沈砚辞却浑身冰凉——镇国公要杀他!
他猛地看向宋卿时,刚要开口,就觉胸口一阵剧痛,一口血喷了出来。宋卿时慌了:“主子!您怎么了?”
“毒……”沈砚辞艰难地开口,不仅下了毒,还可能动了别的手脚。
马车突然停下,林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王爷,到地方了。”
车帘被掀开,外面是片荒无人烟的雪地,远处隐约能看见一座破庙。
沈砚辞被林渝拖下车,摔在雪地里,冰冷的雪粒钻进衣领,刺骨的寒意让他清醒了几分。
“裕王,这次我可不会放过你。”林渝举起剑。
沈砚辞闭上眼睛,心想自己终究还是没能护住先母和沈家,是他无能。
宋卿时捂着剑护在他身前,一阵马蹄声传来,陆景渊带着一队骑兵冲了过来,玄甲在雪地里闪着冷光。
“林渝,住手!”陆景渊厉声吼着,手中长枪直刺林渝。
林渝被迫收剑格挡,沈砚辞趁机爬起来,却又被一阵剧痛袭倒,毒发了。
宋卿时连忙上前想要扶他,陆景渊很快制服了林渝,翻身下马把宋卿时挡住,扶起沈砚辞:“王爷,您怎么样?”
“先母……张统领……”沈砚辞艰难地开口,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宋卿时守在床边,眼圈通红:“主子,您醒了!陆将军救了您,还派人去查张统领的事了。”
“这是陆将军城外的一个住处”
沈砚辞点了点头,门外传来脚步声,陆景渊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密信:“裕王,张统领被抓了,镇国公已经接管了京畿卫。他明日要去探望您的母亲,恐怕……”
沈砚辞猛地坐起身,牵动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先母!我要去见先母!”
“您现在不能去!”陆景渊按住他:“镇国公肯定在您母亲住处布满了眼线,太医说您中的是‘牵机毒’需静养七日才能解毒,若是动了气,毒发更快。”
沈砚辞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现在不仅中毒,还失去了京畿卫的控制权,先母也危在旦夕,走投无路。
沈砚辞皱眉看向宋卿时,陆景渊难道发现他是在装傻了?
镇国公府里,镇国公正对着一个黑衣人冷笑:“陆景渊果然上钩了。明日沈砚辞若真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至于他那个母亲……正好用她来引京畿卫的旧部上钩。”
黑衣人躬身道:“国公英明。只是陆景渊那边……”
“放心。”镇国公端起茶杯,眼底闪过阴狠:“陆景渊的软肋,我早就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