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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王爷怎么突然痴傻了?    ...


  •   天启十三年冬,沈砚辞从太医院出来时,雪粒子正砸在朱红宫墙上。

      怀里揣着先母旧部递来的密信,刚读到“镇国公欲借春猎夺京畿卫虎符”后颈就猛的挨了一记闷击。

      他跌在雪地里,眼睁睁看着林渝的靴底碾过密信,短弩对准他心口:“裕王,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谁让京畿卫是镇国公夺权的阻碍呢。”

      箭尖擦着肋骨掠过,剧痛中,沈砚辞突然咬住舌尖——不能死,先母还在镇国公的眼线监视下。

      他攥紧袖中那粒“失魂散”,趁林墨俯身查看的瞬间,狠狠将药咽了下去。

      再次醒来,沈砚辞盯着床顶的纱帐,听见侍女的哭喊:“王爷醒了!可…可他怎么只念叨着要糖?”

      他缓缓转头露出痴傻的笑,指尖去抓侍女发间的珠花:“糖……甜。”

      次日,窗外的雪下得更密了,风卷着雪粒砸在窗棂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沈砚辞躺在床上,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帘被轻轻撩开一角,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小厮探进头来,眼神里满是探究。

      是镇国公府派来的人,沈砚辞心里清楚。昨日镇国公就以“探望”为名,往裕王府附近安插了不少眼线。

      如今他“被伤”这些人一定会第一时间来确认他的状况。

      沈砚辞故意将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像受惊的兔子般,嘴里嘟囔着:“冷……要暖炉……”

      那小厮看了片刻,转身退了出去。沈砚辞听见他跟外面的人低声说:“看样子是真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沈砚辞才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痴傻褪去,只剩下一片冷意。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那里还有深色的淤青——林渝下手真狠。

      这“傻”必须装得像。镇国公觊觎京畿卫的虎符已久。

      先母当年组建京畿卫时,就立下规矩,虎符只传沈氏血脉,且需神智清明者才能执掌。

      如今林渝亲眼看到沈砚辞成了“傻子”镇国公定会放松警惕,暂时不会对他和先母下手。

      “公子,该喝药了。”贴身侍卫宋卿时夹着嗓子说话。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走进来,眼圈红红的:“太医说这药能补身子,您喝了,早点好起来。”

      沈砚辞看着那碗药,眉头微蹙。
      他不知道这药里有没有问题,镇国公会不会趁此机会对他下毒。

      可他现在是“傻子”,不能表现出任何怀疑。

      他张开嘴,像个孩子般等着青禾喂药。药汁刚碰到舌尖,苦涩的味道就让他皱紧了眉头,他猛地偏过头,吐了吐舌头:“苦……不喝!”

      “公子,良药苦口,喝了才能好啊。”宋卿时急得快哭的样子,俯身贴在他耳边:“演傻子挺像啊,快喝吧,我亲手熬的,没有毒。”

      沈砚辞点了点头,眼睛亮了起来:“糖……要甜的!”

      宋卿时跟着演,连忙去哪了块儿蜜饯,放进沈砚辞嘴里。甜意驱散了些许苦涩,沈砚辞才乖乖喝了药。

      宋卿时走后,沈砚辞躺在床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枕下的一块玉佩。玉佩是先母给他的,上面刻着一个“沈”字,边缘处还留着一道浅浅的裂痕。

      他想起先母病重时,拉着他的手说的话:“砚辞,京畿卫是咱们沈家的根基,更是守护皇城的屏障。镇国公狼子野心,你父亲已经被陷害,你一定要守住虎符,不能让他得逞。若有一天,你遇到危险,就……就装作无能,保全自己,等时机成熟,再……”

      先母的话没说完,就咳了起来,鲜血染红了手帕。沈砚辞当时紧紧抱着先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一定要保护好先母,守住沈家的一切。

      如今,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暂时保全自己和先母。可这“傻”,到底要装多久?镇国公会不会一直盯着他?

      先母的病,出事前太医跟他说越来越重了。

      他必须尽快找到机会,查明先母的病因,或许……先母意外得的病,跟镇国公也有关系。

      正想着,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比刚才的更重些,还带着玄甲碰撞的轻响。沈砚辞心里一紧,连忙闭上眼睛,装作熟睡的样子。

      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沈砚辞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他屏住呼吸,手指微微蜷缩。

      “王爷还没醒?”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是镇国大将军陆景渊。

      沈砚辞心里疑惑,陆景渊怎么会来?陆景渊是陛下的心腹,手握兵权,可素来与镇国公不和。

      他来裕王府,是为了探望,还是为了其他的?

      “回将军,王爷刚喝了药,睡下了。”宋卿时的声音带着一丝悲伤。

      陆景渊没说话,脚步声在屋里转了一圈,停在床边。

      沈砚辞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玄甲的冷意,让人莫名的安心。

      过了片刻,陆景渊才开口:“好好照顾王爷,若有任何异常,立刻报给我。”
      “是,陆将军。”

      脚步声渐渐远去,门被轻轻关上。沈砚辞缓缓睁开眼,眼底满是疑惑。陆景渊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在暗中保护他,还是另有所图?

      在这深宫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陆景渊与镇国公不和,或许会因为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暂时帮他。

      可要是帮助,到底是真心,还是另一场阴谋的开始?

      窗外的雪还在下,月光透过云层,照在地上,泛着冷光。沈砚辞握紧了枕下的玉佩,指节泛白。他的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

      他要让镇国公认为,他真的成了一个只会要糖吃的傻子,渐渐放松警惕。然后,在暗中收集镇国公的罪证,找到先母病重的真相,为母亲和父亲报仇。

      他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叩击声,节奏很特别——是先母旧部的暗号。

      沈砚辞心里一喜,连忙闭上眼睛,继续装作熟睡的样子,耳朵却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宋卿时轻轻走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主子,张统领在院外等着,说有要事禀报。”

      沈砚辞没有动,只是轻轻眨了眨眼——这是小时候他和宋卿时约定的暗号,表示知道了。

      宋卿时会意,转身走了出去。沈砚辞躺在床上,心脏怦怦直跳。

      张统领是京畿卫的统领,也是先母最信任的人。他来,一定是有重要的消息。

      没过多久,宋卿时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悄悄放在沈砚辞的枕下:“张统领说,镇国公明日要进宫见陛下,想请陛下下旨,让他暂代京畿卫统领之职。”

      沈砚辞的瞳孔骤然收缩。镇国公果然急不可耐,想要夺取京畿卫的兵权。
      他握紧了枕下的纸条,指腹蹭过上面的字迹。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沈砚辞的脸上,这场戏,谁才会是最后的赢家?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陆景渊正站在巷口,玄甲上落满了雪,目光紧紧盯着裕王府的方向,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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