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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花有尽 会相逢 ...

  •   “不如我们去探探这迷雾的眼睛。”燕岁礼低头,盯着远处。

      去看看它为何让自己感到熟悉。

      桑青蘅沉思:“那些幽蓝荧光?……”

      燕岁礼歪头一笑,耸耸肩。

      “事不宜迟,出发出发。”江怀扑棱起来。

      江怀抬脚靠近发出幽蓝荧光的源处,发现无论怎么走,这些蓝光都与人保持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有些纳闷。

      走了有些时辰,却没有任何收获。

      燕岁礼看了一眼江怀,顿了顿:“江师弟,如果累的话,可以休息一会。”

      他朝江怀笑了笑,一双琉璃眼有些惑
      人。指尖似有灵力运转。

      江怀本想拒绝,与他对视后,又瞬间改变了想法,呆呆地回:“好,好的师兄。”

      随后跑到桑青蘅旁边,拽着他往回走,不等他讲话,“燕岁礼可是元婴修为,不会有什么难倒他的事情的……”桑青蘅还想说什么,却被无奈拉远,只远远的看了一眼燕岁礼。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一枚灵符赫然贴在江怀的背后。

      没人后,迷雾中万籁无声,只有幽深的蓝光闪烁。燕岁礼扯了扯嘴角,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倏地用遂春生划破手掌,鲜血溢出,飞快地将血珠往幽蓝荧光的方向滴入。

      像是感应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迷雾开始剧烈的浮动,幽蓝荧光愈加清晰。

      燕岁礼直勾勾地看着荧光方向,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攥紧手心,指尖发白。
      幽蓝荧光源头的模样令他的心疯狂跳动。

      那是一种似莲的透澈冰花,在迷雾的簇拥下肆意盛开,散发着熟悉的气息。

      它是迷雾的眼睛,更是迷雾不可或缺的心脏。

      【燕叙,它是什么花啊】

      【它是长乐最美的花,长乐孕育了它,它也同样是长乐的信仰】

      也是他最爱的花。燕岁礼闭上眼,眼角一片红晕。

      现在他看见它了。

      他赌对了。

      莲状的冰花在迷雾中团簇绽放,延伸至远方,铺出一条盎意的归途。

      迷雾瞬间如同有光照般,淡淡的冰蓝光照出燕岁礼不太平静的眼。

      一双琉璃桃花眼眸中暗潮汹涌,他扯起嘴角。

      不知道是不是在迷雾中久不见光,幽光刺的他有些睁不开眼。燕岁礼单手遮住一只眼,低低的笑出声。

      他竟然真的看见了镜花。
      本该在元霁六年就该消失的长乐镜花。

      他俯身抚摸似莲花瓣,镜花颤颤巍巍又全力地触碰穿梭在其间的苍白指尖,舔舐流下的血珠,抚平一切伤痕。
      蓝色花枝缠上手臂,靠近正在怦怦跳动的心脏,诉哀埋怨,怜语爱抚。

      镜花是长乐最娇贵却又最坚韧的花,它只能以灵气养料,离了长乐就无法存活。却又生于寒冬,在长乐最冷冽的风中傲然凌立,让每个北地人俯首称臣。

      一个温柔却不失力量的声音似在耳边响起。

      【长乐未毁,镜花犹在】

      骗子。
      燕岁礼睁开眼,眼眶通红。

      回忆如潮水冲击,心头酸楚一片。

      镜花簇簇,摇曳颤动,似在催促他往前。它的延伸,停止在一扇敞开的深红城门前。

      城墙上有两个字飘逸成风,透露着历史的沉重。

      长乐。

      燕岁礼默念。镜花枝蔓牵引着他进去,环在他劲瘦的腰间,化为蓝色的绸带。

      深红城门内传来了热闹的市井喧哗声,少年穿过城门,城内此刻花团锦簇,应接不暇。

      花朝节。

      燕岁礼红色发带与一袭白衣站在城门口格外显眼,立马有人靠近。

      一个头戴簪花,满脸笑容的妇人提着满花的篮子靠近:“公子这般俊俏,簪一枝花吧。”妇人抽了一抹桃红,塞给燕岁礼。
      燕岁礼本能地想要抗拒,却忍不住接过。没有戴。

      旁边的果贩高昂的叫卖声刺进他的耳膜。一切都跟梦一样。
      但这里的人却鲜活的格外真实,像是从未发生过任何灾难,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这是他熟悉的长乐,却不是他记忆中的长乐。
      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是活着的真实的长乐吗?

      燕岁礼垂眸,多疑让他走向一个果贩,脸上带着笑:“老伯,如今是元霁几年?”

      老伯皱脸,诧异:“公子怕是记错了吧?如今是清正四十三年,”说罢他看了一眼燕岁礼衣着,“公子不是长乐的人吧,也难怪……”

      燕岁礼一怔,有些呆,胡言乱语道:“嗯,是的。”

      清正四十三年么,这一年清正帝卒安乐,享年六十,次年改为元霁。
      那也可以看到燕叙吗。
      燕岁礼咬住腮肉,尝到了铁锈味。

      老伯又激情推荐:“公子,看看我这果都是最新鲜的……包好吃的。”他指了指摊位。

      燕岁礼不好拒绝,拿起一个青果,付了银钱。他咬了一口,甜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涩味。

      此时,老伯却望向身后,满脸兴奋:“哎呀,祭祝大人又来送福花了。”

      燕岁礼转头放下果子,桃花眼微怔。

      石板路被车轮碾出细碎声响,街角的风正卷着花往人怀里扑。

      风里忽然多了点冷香。

      一抹红色身影撞进来,像是把整条街的光都拢在了身上。

      少年带着狐狸面具,高束的马尾随着推车的动作在背后晃动,发尾系着的蓝带被风扯得笔直,与几缕碎发缠成半空中流动的蓝。在街道中格外的引人注目。

      似是注意到了燕岁礼的目光,少年看了一眼他,眼中似有流光。面具下鼻尖的红痣格外吸睛,给少年增添了一丝妖异的气息。

      燕岁礼手指微缩。

      好熟悉。

      那双眼睛。那颗痣。

      少年将一束镜花递给老伯,鼻尖红痣仿佛在跳动,笑脸盈盈:“老伯,安康啊,这是今年的福花。”

      福花?以前长乐从未有过福花,更别说还是用镜花充当。
      燕岁礼盯着他,想看出什么。

      少年好似没有发现,推着车柄的手骨节分明,腕间银链随动作晃出细碎的光。他比燕岁礼高,明明是少年,却高了半个头。

      蓝色发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推着满车春色,拐进了下一条街的光影里。

      燕岁礼一双宛若琉璃的桃花眼,直勾勾地望着红衣少年离去的身影。
      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于心中。

      他转身继续诱导老伯:“老伯,祭祝是什么身份……”

      老伯拿着镜花,正喜笑颜开,见他好奇,便解释道:“几年前呀,大家都得了一种怪病,手臂上会出现蔓延的黑线,是随霁大人,也就是祭祝帮我们治好的。”

      “这福花就是祭祝带来的,有安神怡人的效果。”

      燕岁礼挑眉。
      镜花产自长乐,这里的人却是不知道。是他搞得鬼么。
      可老伯又说祭祝治好了所有人。
      随霁。
      所有人?
      他眼眸一暗。

      “如果公子对福花感兴趣的话,可以日落后去长虹桥那边,有好多呢……”
      “据说在长虹桥许愿能看到前生今世呢……”

      “多谢。”燕岁礼留下一句话离开,手上依旧捏着桃花枝。

      他提剑走在街道上,游离在市井之中,却与热闹格格不入。

      燕岁礼盯着手中的桃花。这究竟是昔日辉迹重现,还是一日梦好、庄周梦蝶。视线划过腰间由镜花化作的蓝色条带,想到了少年头上的发带。

      镜花也亲近他。
      他笃定。

      不知是不是一天的心烦意乱,还是迷雾中晕眩的残留,燕岁礼忽然感觉眼前有些重影,他眯了眯眼,似是看见了狐狸面具。

      风好像又卷着一抹冷香而来。

      燕岁礼倒下。有人将他抱起,一声无奈的叹息声消失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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