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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团子 “好想吃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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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下的朱门隔断了一切窥探的气息,透过门板的细细言谈也随着风逸散到远方。
月亮静静地挂在天上,无从得知今天晚上里面谈了什么。
只是屋内红茶添到最后一口的时候,珠世眼神凝重,而愈史郎眼底也没了最开始的轻蔑。
白城微微笑着,摩挲着茶碗边缘。
“祝君武运昌隆。”珠世深深福了福身体,她承认眼前的白城虽然气息弱小,但当真有着将无惨斩杀的气势,一股近千年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看到的气势。
弱小,拼尽全力,但运筹帷幄,势在必得。
非常冲突,非常诡异,珠世并不明白他的依仗所在,但光是先前的谈话就能让她意识到——此子胆气非凡,绝非池中之物。
“我会的。”白城回礼,没有谦虚。
离去的时候,五人起身送至门口,白城还多往外送了一段。
走到庭院拱门的时候,珠世停下,越过白城的肩头往屋内眺望一眼。
狛治赤着脚,半趴在榻榻米上,清理着愈史郎不小心掉落的点心碎屑。
“无惨战势必是殊死一搏。”珠世收回视线。
“我知道。”白城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方所有的战力理应维持在巅峰才是。”珠世缓缓抬眸,锁定着白城,“那个叫狛治的小孩不是鬼吧?”
“虽然很奇怪,但在我眼里他是分层的。”
“他的身体是鬼,灵魂也沾染了鬼的气息,但我能看见他体内还有另一个鬼的灵魂。”
“一个比他更加强大的鬼。”
小孩刚从桌案下爬出来,用毛巾沾了水拧干在擦桌案,裤脚因为动作往上挪了半寸,于是跟腱就裸|露在空气里。
“您的意思是?”白城眯眼,不动声色。
珠世没有直言,但也没有退缩,她直视着白城银灰色的眸子,“白城大人,鬼舞辻无惨是个多么可怕的敌人你我都清楚。”
“我上了您这条船,不代表我要押上脑袋来开玩笑。”
“如果没有拼上性命的觉悟,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中止。”
童磨静静站在白城身后,抬头看了眼珠世,又回头看了看还留在屋里的狛治。
她的意思是狛治的体内有两个灵魂,一个是狛治的,一个是来自原著的猗窝座。
她要求让猗窝座占据狛治的身体,用来确保战力最大化。
“您有方法?”
“有,但把握不大。”
“之前我有看过类似的案例。”
“我需要回去再研究一下,但在无惨战之前,我希望我方战力达到巅峰。”
“好。”
白城答应了她。
晚风很冷,冷到心尖冰凉。
晚风很长,把窃窃私语穿堂送到狛治耳边。
擦拭桌案的动作停顿一下,而后不着痕迹地继续擦拭另外半边。
他的听力比在场的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好些,也可能是他们觉得这件事情没有必要瞒着自己。
狛治不知道哪个要更痛一点。
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
白城大人只是缓兵之计对吗?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这条命是白城大人给的,所以要拿去也不该有怨言。
相反,这是你应该报恩的时候了。
是你应该报恩的时候了。
狛治喃喃。
何况这是去杀死鬼舞辻无惨,那个杀死你自己的元凶!恶鬼!坏人!
你只是稍稍有些弱小,对……吗?
他用力擦拭着桌案,直到上好的檀木出现一丝裂缝,他怔怔抬起抹布,看着皲裂的桌面,想被抽干所有力气一般缓缓坐在了小腿上。
背垂了下来。
他惶惶抬起了自己的掌心,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墨刑。
指尖狠狠掐住了手掌,没等鲜血溢出来,□□就已经恢复如初,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白痕。
他怎么能承认自己的弱小?
他抬头,抬头望着月光下昏暗一片的墙壁。
墙壁里像是那扇门,门里吊着一个摇曳的人影。
他怎么能再一次承认自己的弱小?
珠世和愈史郎的气息远去了。
进门的时候,白城跟童磨细细说着什么,没有注意到他。
狛治竖着耳朵,但白城迟迟没有望他。
于是他端着水盆往外走。
“狛治。”白城叫他。
“啊?”狛治站住,没有回头,脊背僵挺着,“我去把水倒掉。”
“找我的话,我马上回来。”
“嗯嗯,路上小心。”白城点头。
果然吧。
果然人都会更喜欢聪明些的孩子。
要是我聪明些,也不会筹不到老爸的药钱,也不用偷窃,不会被官府抓住。
要是我聪明些,现在跟白城细细确认计划细节的,会不会就是我呢?
要是我聪明些就好了。
要是我强大一些……
狛治步子很稳地往外走,盆里的水连涟漪都没有漾开。
再强大一些就好了。
水很快就倒到了屋外的小沟里,打湿了干燥的地面,缓缓向下蔓延。
空空如也的水盆随意勾在指尖,狛治站在原地看了好久,直到没有一滴水在流,全部打湿了地面,才缓缓往回走。
他有些害怕进去。
他不想听到那些。
但他很勇敢,白城很好,所以他会回去。
一次,万次,万万次,都会回去。
白城对他有恩。
狛治又想那条街上跟白城一起吃的黏牙的团子了。
他不懂好像也没过多久,为什么一切都变了呢?
自己就像个外人一样,已经无法给白城提供帮助了。
就像累赘一样。
他在圆形拱门外停下。
白城正好出来寻他。
“怎么了,怎么不进去?”白城疑惑。
狛治抿唇,勉力扬起来一个笑。
白城了然,“听到了?”
“嗯。”笑容落了下去,被捅破之后再也掩饰不住。
童磨有些戏谑地在旁边看着。
“她要我有拼上性命的觉悟。”白城轻轻叹了一口气,“所以我说好。”
“狛治现在可能没有猗窝座强,但我们也不是现在就面临最终决战啊。”白城揉了揉狛治头发,“狛治只需要在这个时间变强就好了,其余的交给我们。”
狛治在屋里,只听到了声音。
正是没有看到,白城反问时垂眸看向珠世那鹰一般护犊的眼神才会如此低落。
哪有什么案例,什么过去的卷宗,只是白城不松口,珠世自己也不愿同盟被破坏的,各退一步。
白城用的是缓兵之计,珠世何尝不是。
就如同白城所说的,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没有比他更适合珠世的盟友了。
珠世没得选,要么放弃继续蛰伏上千年等待下一个机会,要么继续跟白城在这一条船上绑定下去。
“狛治。”白城蹲下身,平视他,“我不可能会放弃你。”
“何时何地何种情况,”
“哪怕我死了,都不会放弃你。”
“高低相信爸爸好吗?”白城第一次在他面前以养父自居,“没有父亲会放弃自己的孩子。”
狛治抬头,撞进白城的眼底。
“相信我。”白城把人搂到怀里。
旁边童磨嗤笑一声,“蠢货。”
换作猗窝座两人一早就打了起来,但狛治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轻轻地把下巴搭在了白城肩膀上,轻声道,“好,爸爸。”
“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有什么好谢的?”白城哭笑不得,揉了揉他的头发。
童磨在一边看着,他觉得有些不公平。
凭什么呢?
但这种感觉很突兀,突兀到他自己都不知道从哪来。
我怎么了?
童磨眨了眨眼,轻轻摸了摸心脏的位置,有些酸涩。
原来父爱是这样的吗?
是永远都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吗?
那我,又算什么?
那天晚上,狛治难得有些任性,他跟白城吵着要吃团子,最后两人一起用糯米粉做,没控制好水的比例,烤出来特别硬。
“这一次不黏牙了。”狛治呆呆望着签子穿着团子上留下的牙印。
“嗯。”白城思考,“水放少了吧,第一次做没有经验,有点硬。”
不只是硬,甚至有点噎嗓子。
狛治小口小口慢慢吃着,一串吃完又接着一串。
“吃这么多晚上能消化完吗?”白城揉了揉他的小肚子。
狛治让他揉,没躲。
只是吃完最后一口,轻轻叹了一句,“好想吃黏牙的团子啊。”
那个时候鬼舞辻无惨还没有出现,自己的身体也没有太多变化,白城还需要我,我还能够陪在他身边。
狛治侧头,亲了白城一口,蜻蜓点水,一如当年。
白城有些讶异,揉了揉脸颊上的湿痕,也亲了一口在小孩的额头上,“今晚发生了很多事情吧。”
“先去睡一觉,醒来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现在说呢?”
“太晚了吧,而且我看你情绪也不太好。”白城摁着他的肩膀,“睡醒了,我们再说。”
睡觉能驱除大部分的激素驱使的情绪。
白城希望他快点从低落里走出来。
白城又亲了一口小孩,“相信我,狛治很有用的。”
“狛治很强,非常强,能对战局产生举足轻重的决定性影响的。”
白城这么告诉他。
狛治乖乖点头。
小手牵着大手一块去睡觉。
童磨夜半散步,莫名其妙逛悠到厨房,又莫名其妙拐了进去。
案板还没有清洗,白城先带狛治回屋子睡觉了。
碗里还剩下一颗丸子没有碰。
童磨回头,确认四下无人,快速从口袋里抽出一双银筷。
快准狠地戳进丸子,而后猛地吞下,面无表情地把筷子藏进大袖,擦了擦毫无痕迹的嘴边,确认一切无虞。
然后面红耳赤。
噎。
噎到了。
好硬。
什么团子。
不加水的吗???
教主一个人卡着自己的喉咙,忙不迭地去找水,呼噜噜囫囵吞下,好不容易把团子咽了下去。
面红耳赤宛若偷鸡摸狗——白城回到厨房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