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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虚与委蛇 驱虎吞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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狛治,走了。
第二天一早,白城晴天霹雳。
朦朦胧胧醒来的一瞬间就觉得哪里不对,洗漱完院子里怎么都没找到小孩的身影。
一无所获后,白城打开了血液感知,发现他已经出了京都,正在以极高的速度往江户移动。
平日里为了不侵犯小孩的隐私,白城很少去主动使用感知能力,可眼下不住皱眉,隔空投送意念到狛治脑子里,“狛治,你一个人去干什么?”
狛治没有停顿,也没有答复。
白城审视了一圈室内,包裹里给狛治新添的秋装也没带,银两也没动。
近乎什么都没带走,可能身上只有平日一直揣在怀里的兔子荷包。
有钱吗?路上填得饱肚子吗?这些天在降温没带衣服走会冻到吗?
白城扭头回屋里,准备打好包裹去找小孩。
行李本就没怎么动,把布的两角打个结便系好,起身准备跟童磨说一声便走。
可推开教主房门的一刹那,一柄刀便直直砍向了白城的脖子。
漆黑的日轮刀破开空气。
白城瞳孔骤缩,脚下一蹬,腰腹发力,如炮弹一般急速后退。
锋利的刀刃擦过飘在空中的发丝,雪白的发尾丝丝缕缕地落下。
“能晒太阳?”发尾火红通体橙黄宛若猫头鹰一般的剑士双手握住日轮刀,皱眉看向阳光下的白城,“你不是鬼?”
炼狱一族。
白城眯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视线往屋内望去。
只见绣着繁花的屏风前,发色各异的九人握持着武器,冷眼打量着白城。
而在众人中央,一个穿着白紫色羽织的男人缓缓转过身。
日光照到他苍白的下巴,阴影里的额前布满宛若血管般狰狞的紫红色伤疤。
“产屋敷的主公竟然亲自来了么?”白城缓缓眯眼。
长长的教主长袍也随着童磨的起身缓缓拖地,脖上挂的珠串随着走动微微摇晃,他穿过众人走到白城面前,确认他没事后,方回身勾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产屋敷大人,这里到底还是我的地盘。”
“您的手下未免有些太不懂规矩了。”
“炎藏,回来。”主公捂嘴轻轻咳嗽两声。
炼狱炎藏警惕地盯着白城,缓缓垂下了刀尖。
鬼杀队来了。
饶是用脚趾头想,白城都能意识到这一点。
怎么偏偏是现在?
脑海里狛治的气息依旧在疾驰着接近江户,而房间里打好的包裹静静落在榻榻米上。
鬼杀队找上门,是白城计划里不可或缺的一环。
甚至说,白城一直在等鬼杀队上门。
可眼下这一刻,白城想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回头拎着包就去找小孩。
但从屋内的柱,不知何时呈扇形站位,从四角隐隐挡住了白城的去路。
白城低头,垂眸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童磨,“童磨。”
“?”童磨回头,小小的肉脸仰头看他。
“狛治走了。”
童磨眨眨眼,不懂他是什么意思,过了半晌给他回了一句,“好。”
童磨不理解。不理解他们的感情,不理解他们的过去,不理解白城的处境。
在他看来,在昨日珠世提出要让猗窝座占据狛治的身体这个议案后,狛治今日的离开理所当然。
没有人愿意被人抹杀。
也没有人愿意放弃自己的身体,让别的灵魂鸠占鹊巢。
这一句“好”已经是逻辑分析出来的,在童磨看起来,最恰当的回答了。
白城轻轻笑了笑,在脑海中跟狛治说,“暂时没有办法去找你了。”
“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脑海中那股疾驰的气息一顿,像是在犹豫是否需要回头。
“怎么了?”狛治终于回复,“发生什么了吗?”
白城回,“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
白城缓缓抬头,望向屋内病弱异常的男人。
屋内的男人一直看着他。
两人视线相撞,谁也没有移开。
四下沉默,气氛如一根绷紧的弦。
直到白城轻笑出声,“不必如此紧张。”
“来者是客,我不会对你们做些什么。”
“走吧。”白城低头跟童磨说,“我们进去。”
“来者不善。”童磨陈述。
“他们才是来者。”白城轻笑。
童磨跟着白城往屋里走,庭院两侧的柱居高临下,目光里是按捺不住的杀意,亟待产屋敷一声令下把白城剁成臊子。
就连童磨都能感受到目光中的森冷杀意。
但白城却像没有感觉一般,闲庭信步地往里走,跨进门槛的时候,还不忘确认童磨跟了上来。
待白城进了屋子,四散开来的柱寸步不离地涌入屋内,朱红的门合上隔断了屋外的艳阳。
庭院里穿着鬼杀队制服的两位年轻人立在朱门两侧,手握日轮刀,警惕地戒备着周围。
桌案上放置着玉壶。
壶里泡着红茶。
跟昨日宴请珠世的是同一种。
白城给自己斟了一杯。
捏着把手的时候,仿佛还能感受到昨日狛治清洗茶具时的体温。
对面不说话,白城也不说,只是静静细品着杯中的茶,任由鬼杀队的众人上下打量。
袅袅蒸汽升腾到他眼底,他还是有些担心狛治。
“你对我们不好奇?”产屋敷到底按捺不住,率先开口。
并不礼貌,初次见面,甚至没有自我介绍。
白城抬眉。
对面看白城并不回答,脸色也稍稍冰冷了些。
一个银灰色头发的柱率先开口,语气唐突,宛若审讯,“你叫什么?”
白城缓缓看向他。眼神冰冷。
那人并不退缩,反倒握住了日轮刀的刀柄。
白城不由得感叹,这一屋子的人比鬼还像鬼。
戾气很重。
也是,一群在黑夜里——鬼的主场跟鬼作战的人类,高低都得有些非人的气质。否则根本无法从悬殊的差距中,拥有拔刀的勇气,以及一路活下来的实力。
白城越过了剑拔弩张的柱们,只是望向产屋敷,轻叹一口气,“他们好像并不听你的话。”
产屋敷听出来这在骂自己御下不严,勾唇笑了笑,“在座的各位都跟鬼有着血海深仇,还望见谅。”
“事实上,我觉得我们已经足够有诚意了。”
“但你好像没有想要沟通的意思。”
“您的诚意是指未经沟通,便举众上门,妄图逼迫童磨说出我的消息吗?”白城弯了弯眉毛,笑意不达眼底。
“鬼杀队世世代代以剿灭恶鬼为己任,眼下和平共处已经是我营造出来的最大的诚意了。”产屋敷波澜不惊。
白城轻呷一口茶,缓缓把杯子落于案上。
一声清响。
白城就那么望着白玉质地的杯面,“我想你们好像搞错了什么。”
“是你们来找我。”
“并非我要找你们。”
求人便要有求人的态度。
“少说废话!”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鬼就是鬼,哪分什么好坏,全部杀了就是!”
“鬼舞辻无惨,我们自己也能杀死!”
“何必在这跟他唧唧歪歪!”银灰色头发的柱明显脾气暴烈。
产屋敷抬手,示意所有人噤声,而后缓缓望向白城:“鬼就是鬼,吃人杀人,□□可再生。”
“你如何证明你和鬼舞辻无惨不同?”
“你们当真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定位。”白城有些苦恼地轻轻蹙眉。
“要杀无惨的是你们。”白城目光如刀般锐利地扫视众人,勾出一个堪称艳丽的笑容,眉眼潋滟,芳华绝代,“没有能力杀无惨的也是你们。”
“是你们来请求我帮助你们。”
“是你们求我合作。”白城一字一顿,吐字清晰,“是你们需要要向我证明——这届鬼杀队有跟我合作的资格。”
哗——
金刀出鞘,冰冷的刀刃折出刺眼的冷光。
“一次我谅你不知者无畏。”白城抬头望向银灰色头发的柱,越过他手中的日轮刀,目光平静,“你真的做好了向我拔刀的觉悟吗?”
“铃本!”炼狱一声轻喝,摁住了银灰色头发柱的手,重新把日轮刀推回鞘中。
“冷静一点,他可是把鬼舞辻无惨打成重伤的鬼!”
兴师动众,近乎全员前来跟童磨虚与委蛇的原因,只是单纯的因为白城有着斩杀无惨的战绩,否则他们早就上前掳人了。
白城踏进院落的第一刀,便是这群柱们打照面的试探。
在场所有人都意外发现,眼前这只鬼的气息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弱小。
“他的气息怎么可能是能杀死无惨的鬼?”铃木的手臂绷出青筋,皱眉反驳,“这么弱小,甲级鬼杀队队员都能把他杀死。”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炼狱谨慎。
白城冷眼旁观着眼前的这一出闹剧。
而柱们争执时,产屋敷一直静静坐在一旁,没有发声。
不愧是能因为继国严胜变成鬼,便把继国缘一赶出鬼杀队的队伍。
怪不得珠世直到千年后,才跟鬼杀队达成合作。
不是每一任家主都是产屋敷耀哉。
也不是每一任家主都有着产屋敷辉利哉指挥无限城决战的实力。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弱小的笨蛋掌握了权力。
白城垂眸,无所谓,反正他本来也不打算跟鬼杀队合作。
“如果你们无法达成一致的话,不如下次再聊。”杯中的茶喝完了,白城朝童磨招招手,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从最开始就没有出声的柱,沉默地围了上来。
白城轻轻一笑,回头望向产屋敷,“放心,我会一直在这,哪里也不去。”
白城照例每天锻炼。
那群柱们冷眼旁观,轮流换岗以保护为名,整日监视着他。
他们完全不能理解,这么弱小的鬼是怎么把鬼舞辻无惨砍成碎片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铃木思考。
“?”炼狱疑惑。
“鬼舞辻无惨其实并不强大?”铃木比划,“他可能受了重伤,能力已经弱到我轻轻一根指头就能碾碎的地步。”
炼狱咬着指头思考,“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白城自他俩身边过,觉得鬼舞辻无惨当真应该过来听听他们的发言。
白城一直待在他们的监视之下,鬼杀队也迟迟没有推进新一轮的沟通。
日子一天天过。
直到——
上弦三的到来。
鬼轻轻踏在院落外墙的一瞬,所有的柱都醒了过来。
而白城神色一松。
终于——等到了。
就像他们说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柱们打一照面就在试探白城,白城也未尝没有存了试探他们的心思。
这一届的产屋敷主公不可深交,便是那一面下来的准确判断。
若是亲自前来,本应放下身段,抛弃芥蒂,诚心合作。
若是存了试探心思,就不应该亲自前来。
只能说幸亏他们面对的是暂时一滴能量值都没有的白城,但凡他手头还有能量值多,或是但凡狛治在这,那个所谓的主公都要褪一层皮下来。
白城有些庆幸小孩走了。
让他看到这一幕,他会心疼的。
好在一切的忍让都没有白费。
白城起身披上羽织,推开窗户,望向清冷月光下那小小的漆黑鬼影。
这些天,跟鬼杀队所有的虚与委蛇,只是为了眼下这一刻——
驱虎吞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