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与和平]卡歇伊的公主与火羽王子》火鸡磕学家

8、瓦西里公爵 最聪明的女

　　聪明的女儿，令人骄傲的女儿。

　　瓦西里公爵一向是这么看自己的女儿海伦的，她是他所有孩子中最像他的，拧着一股劲，一定要向上钻营。

　　大概到了1812年底的时候，瓦西里公爵的那种骄傲更溢于言表，他知道女儿将当上王妃，既激动，又有些惊世骇俗，他的女儿怎么这么聪明，改个教信仰，把先头丈夫一脚踢掉，就能转身当上王妃呢？

　　他每次见到海伦，总是掩藏着老是激动的心情：“海伦，我有句话要跟你讲，我听说你有某些打算，关于......你是知道的。我说，亲爱的孩子，你知道，你父亲心里是多么高兴，你吃了那么多的苦......不过，乖孩子......你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他的腮帮贴了贴女儿的腮帮，就走开了。

　　这个女儿比阿纳托利和伊波利特更聪明，从她成年以来，给他牟了多少利！让他像巴尔神的祭司一样赚了多少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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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孩子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瓦西里公爵已经不记得女儿小时候的样子了，只隐约记得她是个胃口很好的孩子，想要的也多。

　　瓦西里公爵对女儿的印象是从她的毕业典礼开始的。从六岁起，她就被送去斯莫尔尼贵族女子学院了。毕业那天，瓦西里公爵看到太后亲手为海伦颁发花字奖章，而且特别青睐她。

　　公爵顿时大喜过望，女儿又出落得那么漂亮，亭亭玉立。瓦西里公爵惊喜地自问：“机灵鬼！她会讨好运的，她是怎么让太后这么宠爱她的呢？这是个机灵鬼，真聪明！”

　　他特别高兴女儿博得了皇太后的宠爱。伊丽莎白皇后内向而不喜排场，太后截然相反，在保罗去世时她就希望儿子让她继位，现在皇帝也让她掌管慈善机构，借贷银行和教育机构，体禄高达百万卢布。皇帝夫妇的御车都只用双套挽具时，太后的私人高级马车却是六套的，蒙得陛下委任的人都需向太后施礼，吻手谢恩。太后在皇帝的亲信近臣中也享有巨大的影响力，圣彼得堡的达官贵人更是每隔两周就必定要往太后宫中朝拜一次，太后在宫廷女眷中占据了最大的影响力。

　　因为海伦的关系，太后对瓦西里公爵更加关切，这件事令瓦西里公爵面上增光，他总是高兴地对女儿说：“机灵鬼，我知道你要交好运的！”

　　瓦西里公爵常常自豪地将海伦推出来，然后郑重地说：“这是我最聪明，最有出息的一个孩子。”然后得到安娜·舍列尔赞叹的声音：“您有这么漂亮的孩子！”

　　女儿总是那么聪明，不管瓦西里公爵说什么，她都一点就通。瓦西里公爵就推心置腹地对孩子说：“海伦啊，咱们家的地产管理很混乱，你又知道的，你妈妈总是有很多口子要花钱，将来你们兄妹三个分到的恐怕不使你如意。为此，你一定要找一个有钱的夫婿。”

　　海伦听了，默默地点了点头，说：“我不会使爸爸在这方面操心的。”

　　看这个机灵的孩子在婚姻选择上是多么聪明吧。她一点都不分眼光给那些外强中干的花架子。某一天，她用悦耳的声音告诉瓦西里公爵：“爸爸，请你帮帮我吧，我要嫁给博尔孔斯基公爵，但他的父亲肯定不同意，请你为了我去求他一趟吧。”

　　瓦西里公爵忖度着，女儿真聪明，安德烈·博尔孔斯基是莫斯科一个有钱的老地主的儿子，有很多军方的亲戚，库图佐夫是他的叔父，在适龄的结婚对象里，没有更好的了，小伙子也很聪明，只要他一使劲，将来能登上很好的位置。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老公爵特别看不起瓦西里公爵，为了成全这桩婚事，他势必要拉下老脸去求情说和。

　　瓦西里公爵千辛万苦降低了身段，促成了这段婚事，等待着女婿做上侍从武官或是什么的，想着海伦将要享福了，但是女婿却参军去了，像是看不起上流社会的荣华富贵似的。

　　女婿将来的未来光明灿烂，为何他却一窍不通，将那些大好的前途拒绝了呢？瓦西里公爵百思不得其解，感叹女儿真是看走了眼。

　　瓦西里公爵有一次和女儿讨论这件事：“唉......怎么会看走了眼呢？女婿分明财产、样貌都很好，为什么没有上进的心？”

　　海伦伤心地说：“实话告诉爸爸吧，我在婚姻上唯一的愿望，就是我的丈夫是像爸爸这样的人。可他一点也不上进，待在这里，我们两家一起使劲，能让他站到多高的位置啊，他为什么那样呢？”

　　不过他的女儿始终是那么聪明灵活，懂得变通，在丈夫去参军的时候，她仍旧主持沙龙，参加舞会，跟着瓦西里公爵参加招待会，因此好几个达官贵人青睐于美丽的海伦。

　　她果然是个孝顺的女儿，身边有达官贵人保护的时候，就一荣俱荣地叫那位贵人帮忙晋升她的丈夫为侍从武官，或是给她的父亲再谋一门好差事。因此，瓦西里公爵觉得这个女儿非常合他的心意，聪明伶俐，比伊波利特和阿纳托利强许多，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安德烈公爵是个不中用的，海伦又总是挥霍无度，导致瓦西里公爵一边到处给阿纳托利结账，又要给已出嫁的女儿一大笔钱维持她豪华的生活。

　　何况，海伦和安德烈两夫妻总吵架，瓦西里公爵总是紧张兮兮地去劝架，有一次，他听到海伦歇斯底里地对安德烈说：

　　“你为什么就不能像爸爸一样呢？或者像别祖霍夫伯爵当年一样，到哪里都被人尊敬，威风八面，然后我挽着你的手臂，我们到哪里都是令人羡慕的一对……你有精神生活，要做第欧根尼的践行者，然后呢？你知道别人都怎么说你吗？说你是个清高的小丑，你和谁都相处不来……你要怎么做？你要怎么做？！看看爸爸！像他那样，每天穿着绣花朝服，带着奖章，到每个沙龙里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各处逢迎。这就是我需要你做的一切，但你的心里除了你清高的梦想，远大的改革，不是什么也没有吗？”

　　瓦西里公爵听着这些，也感到非常伤心，因此他常常劝安德烈：“女婿啊，你和海伦现在多么痛苦，也许考虑一下离婚，对你们两个人都好。”

　　安德烈公爵已经和海伦闹到两地分居的地步，但还是说：“不，我不离婚。”

　　瓦西里公爵就着急地说：“可你们这么恨彼此，硬是凑在一起，也是一对怨偶。”最近，维亚泽姆斯基老伯爵向海伦求婚的讯号越来越强烈，而他在国内又有这么高的地位，总是给海伦大笔的卢布，扶持她的亲人和侍从们，瓦西里公爵急着让女儿嫁给老伯爵，这样几方都幸福。

　　安德烈公爵冷冷地看了一眼岳父，然后说：“恨？不，我爱她。”

　　瓦西里公爵就着急地说：“如果你爱她，干嘛老折磨她呢，你分明知道她的梦想，也轻而易举能实现她的幸福！”然后他看安德烈死活不离婚，就很无奈地摇头走了。

　　1812年，海伦巧妙地通过改信，抹掉了前一段婚姻，一扭身就要成为贝勒伊王妃，这招令瓦西里公爵一边拍手，一边啧啧称奇：

　　“这种聪明，我觉得是随了我！”

　　亲王自流亡以来，在俄国因为高贵的血统受到普遍的同情和尊敬，现在战争就要结束，亲王将重新得到宅邸和财产，海伦就享福了。

　　虽然不利于瓦西里公爵在国内得到老伯爵的庇护，不过瓦西里公爵还是真心为女儿高兴，一旦女儿和新女婿迁到法国，她就不可能还那么频繁地伸出手来找父亲要钱，填补她奢华生活的巨大窟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