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愿与愁》江月难寝

3、3 恨他让你成

　　05
　　新生欢迎会无忧雪和狗卷棘到的还是晚了些，酒局都已经进行到末尾。一年级的新生连同二年级的同僚醉得一塌糊涂，那个叫钉崎野蔷薇的橙发女孩非要强吻真希，传说中吃掉宿傩手指的虎杖悠仁竟然是一头粉发，他抱着酒瓶傻呵呵地笑着，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唯一一个清醒的新生伏黑惠在阻挡着五条悟把野蔷薇新买的裙子套在胖达的头上。
　　混乱得一如预想中。无忧雪毫无意外地落座，她叹口气，将不停伸手抵挡野蔷薇的真希拉到自己怀里搂住，用两根手指堵住了野蔷薇的唇。狗卷则掏出手机拍起了视频，他对胖达头上套裙子这件事比较感兴趣。
　　伏黑惠最终没能把野蔷薇的裙子抢回来免于受难，他坐回桌旁，发现野蔷薇已经乖乖趴在桌子上酣睡，真希抱着伸筷子吃饭的无忧雪说着听不懂的酒话。
　　来自盛岗乡下的钉崎野蔷薇和才半只脚踏进这个圈子里的虎杖悠仁不认识她，但被五条悟带大的伏黑惠对无忧雪的了解比想象中还多。她是新生代里少有的天赋和努力兼具的人，据五条悟说，在刚入学前她就无师自通掌握了控制咒力和消除咒术残秽的方法，且五年来一直与一个特级咒灵打交道。一个明明身上没有什么祖传血脉，可是却很厉害的普通人。伏黑惠很少听见五条悟直白地夸赞一个人。偶尔一次的吃饭五条悟会接到一个电话就走，回来时手中拎着一件滴血外套，问他外套是怎么回事，他扬着眉头说不听话的学生恶作剧。可伏黑惠分明闻到浓重的铁锈味，而且，五条悟那件白衬衫上，有明显的侧脸痕迹，由鲜血绘成。
　　在伏黑惠的想象中，无忧雪是个冷酷冷血喜爱暴力的人，是个连五条悟都头疼的问题学生。但这种想象在见到无忧雪的第一眼就破碎了。正当炎热的夏季，但无忧雪却在白色内衬外穿了一件米白色针织衫外套。她有些瘦，白皙纤细的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露出的一小节手腕好像一折就断。如玉般的脸庞，束在脑后的黑色长发，那双比天空还要纯净的湛蓝色眼睛和哄真希时挂在嘴角浅浅的笑意。像从小溪里掬在手里的一捧水，清楚地映出一张自己的脸。
　　啊。想错了。他这样想。
　　嗯嗯、小雪饿了吗，只吃天妇罗可不行啊，多吃点菜啊，棘也饿了吧，快点过来吃。
　　五条悟这样招呼着，坐在了无忧雪的对面，和伏黑惠聊起天来。狗卷棘坐在真希旁边的座位，拉下衣服拉链，同无忧雪一起简单吃了起来。
　　头顶着野蔷薇新裙子的胖达酣睡在角落，五条悟向唯一清醒的伏黑惠介绍无忧雪和狗卷棘。无忧雪早早地放下了筷子，和停止傻笑找人碰杯的虎杖悠仁进行着不公正的酒量比拼。听见五条悟的介绍她放下酒杯。你好。伏黑惠手里那捧水映出她的脸。

　　06
　　你有没有恨过一个人，全心全意地恨一个人，骨子里发出冰冷的声音要你去恨他，每一滴血液都席卷着滚烫汹涌的狂啸，你的生活平静，但你没办法站在太阳底下了，你的影子里藏着无数黑色的仇怨，如果你在笑，他们就会扑上来把你咬死。如果你难过，他们就站在原地，要你过来，要你成为他们。你有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恨他让你成为你。
　　无忧雪被五条悟叫去和宿傩化的虎杖悠仁进行实战。
　　可以吗，五条老师不是知道我的咒术吗。无忧雪调整着腰上的手枪枪套说，误伤到学弟也没关系吗。
　　当然没关系，五条悟用他惯有的语调拉长回答，悠仁可是很强的，不要小瞧他哦。
　　好的。无忧雪伸手接过真希给她的淬月刀，回给真希一个笑脸，我会小心的，不要担心。
　　野蔷薇看着无忧雪笑着拿刀上场，问，真希姐，无忧前辈也没有咒力吗？
　　雪的咒力可是很充足的，真希把手里的屠坐魔刀戟背到身后，不过她的术式，咒具比较方便。
　　术式？
　　是不管对人还是咒灵都有用的无效化哦，胖达做出一副恐惧的样子，雪对我用的时候，我一点也不能动了，超级可怕的！
　　鲑鱼。狗卷棘点头。
　　野蔷薇看看场上还在跟宿傩化的虎杖悠仁一来一回对招的无忧雪，有些难以想象“超级可怕”这四个字，不过，她偷瞄几眼正专注看对战的五条悟，悄声问，那个无效化，对五条老师也有用吗？
　　悟吗？胖达做思考状，有用是有用的，但时间会短……
　　话音未落，场上掀起一场由两人过快的速度而卷起的风沙，无忧雪与宿傩站在两边遥遥相对。
　　不错嘛，臭婊子，宿傩桀桀笑着，伸长舌头舔了舔自己食指，真是让本大爷食欲大开！让我吃掉你——！
　　无忧雪抬起左手结印。纷繁复杂的手势很快落到最后一个皈依印，宿傩的四只眼睛瞳孔收紧，以无忧雪为中心，泛着金色光芒的圆环在她周身迅速扩张，带着泛起的空气波动扫过在场所有人。
　　野蔷薇惊讶地发现感知不到自己身体中一丝咒力的存在，那种骤然失去某种东西的错觉使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掌心，不是失去了一只手，是漂浮在血液里的一些东西，一些她早已习以为常但现在消失不见的东西，她现在确切感受到身体的一部分被剥夺了。她握拳，试图克服身体中升腾而起的一种失落感。
　　放轻松。真希伸手放在她的肩上以示安抚。野蔷薇看见同她一样第一次体会这种感觉的伏黑惠半张着嘴巴，除了她们两人之外，其余人都似乎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
　　咦？场中的虎杖悠仁比他们还要吃惊，但他没有反应的时间，因为无忧雪已经一手掐印一手挥刀砍了过来，速度快到虎杖悠仁凭借优秀的反射神经直觉躲过也被砍掉了一缕粉色头发。
　　胜负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虎杖悠仁在几次反应中逐渐适应了无忧雪的速度，但他没有武器用以抵挡淬月刀的威势。刀砍在他脖子上时，他还在试图躲避，身体的惯性带着他向刀口倾斜，无忧雪眼疾手快地把刀背反过来，同时?住他的卫衣帽子向外一扯。
　　皈依印消失的刹那，闪动着金光的圆环消散在空中无影踪。一种充实的力量回归到野蔷薇身上。很神奇。野蔷薇那种怅然若失感此时被填补得满满当当。
　　把宿傩叫出来。无忧雪对脖子上渗出一点血珠的虎杖悠仁说，你现在能控制他吧。
　　哦、好！虎杖悠仁二话没说答应了，他的脸上多出两只眼睛和不属于他的斑纹，充斥狠厉暴虐的四只眼睛紧盯着无忧雪，臭bia、脏话还未说完，淬月刀直直入地，无忧雪又掐印，虎杖悠仁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把他叫出来。无忧雪说。虎杖悠仁再次二话没说地答应了。
　　第五次时，虎杖悠仁挠着头说，他不愿意换了。无忧雪笑，只能撑五次吗，宿傩大人，真让人失望。她把入地的淬月刀提起，向虎杖悠仁道歉，你脖子的伤，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这不算什么、虎杖悠仁爽朗地笑着，没想到学姐的速度那么快，我都看不清你就唰地一下出现了！
　　你只是还没适应宿傩带给你的咒力，无忧雪说，很快你就会习惯这种速度。
　　两人向场外走去，发现除五条悟外其他人都四散着呕吐，无忧雪轻皱眉头，抬步要向真希走过去，被五条悟叫住。
　　恭喜~小雪的无效化又精进了，五条悟用惯有的轻浮腔调说着，看来多次重复使用会让人有严重的不适感，刚才连胖达都说有种坐死亡过山车的感觉呢~
　　无忧雪的脚步顿住，抬眼，那五条老师呢，有什么感觉？
　　嗯嗯、好问题。五条悟做思索状，这个很难形容呢，非要说的话，老师感觉像从天上被抛下来了哦。
　　哇、那岂不是比死亡过山车还死亡？虎杖悠仁一头热地问。
　　嗯嗯、是哦。五条悟夸张道，超·可·怕·的，老师我都被吓得发抖了！
　　黑色眼罩下，苍蓝色眼瞳与周围不断流动的一切中如雪般安静的湛蓝色眼眸，完成了第一万次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