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愿与愁》江月难寝

2、2 她不喜欢他

　　03

　　无忧雪不喜欢五条悟。她不喜欢五条悟，不喜欢家入硝子，甚至也不喜欢咒术高专。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乙骨悠太，她一辈子也不会踏进东京，更不会成为五条悟的学生。
　　五条悟到底有什么好的？
　　他轻浮、放肆，当老师不像老师，满嘴油口滑舍，整天戴着眼罩或者墨镜，让人都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上课的时候没个正经，下课的时候插科打诨。出任务的时候把学生丢下自己去买草莓大福甜点吃。混蛋。混蛋。无忧雪讨厌五条悟。很明显。
　　所以在真希、狗卷和胖达去和五条悟吃饭聚餐的时候，她总是借口有约会中途走掉。所以在单独出任务受伤的时候，撞见五条悟反而要把伤好好藏起来，而不是像遇见真希时那样卖惨撒娇。所以实战课宁愿断掉一侧胳膊也不会跟五条悟认输。
　　无忧雪一辈子也不会喜欢五条悟。即使他救了乙骨忧太，即使他数不清多少次把她从濒死状态送回学校，即使身边的所有同学都喜欢他。
　　无忧雪讨厌被五条悟甜腻地称呼“小雪”，讨厌家入硝子身上那股散不去的消毒水味道，讨厌她眼底的乌黑和塞满烟蒂的烟灰缸。无忧雪讨厌这些。
　　五条悟比看起来要聪明很多。无忧雪在入学的几个月后就发现，五条悟早就知道了，她讨厌他这件事。
　　所以就算无忧雪中途翘掉聚餐，下雨天宁愿淋雨也不用他递过去的伞，肩上的血透过校服渗到他的胸口还装作无恙，五条悟也从没说过什么。
　　他接受了她对他的讨厌。
　　家入硝子比五条悟迟钝一些，也许是因为无忧雪很少找她治疗的缘故，总之她要比五条悟晚发现这个事情。
　　甚至这件事情还是五条悟告诉她的。无忧雪每次来到她这间医务室，都是不能说、不能动的濒死状态，鲜血总是不要命地往外流淌，悄无声息渗透五条悟用来包裹住她纤细身躯的外套，顺着苍白的指尖滴落在光滑的地板上、洁白的床单上，在白亮的灯光下鲜红地刺眼。
　　听说这个学生出任务总是不要命地冲在最前面，明明咒术强大，却喜欢用各种咒具折磨死咒灵。家入硝子总是叼着半根烟跟醒来的无忧雪重申，学会克制自己，不然就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无忧雪沉默地应着，那双湛蓝色眼睛盯着白色天花板，在寂静很久后不顾自己还需要修养的身体掀起白色被子离开这里。家入硝子以为这个学生性格就是这样的。直到她看见对真希和野蔷薇笑起来的那张可爱脸庞。
　　后来在五条悟又一次将昏迷的无忧雪送进医务室时，家入硝子向五条悟说起这件事。
　　什么啊，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啊。五条悟有些遗憾地说，还以为我是小雪独一无二讨厌的对象，结果硝子你也被讨厌了啊。
　　……这是什么值得用来比较的事情吗？家入硝子冷静地抖抖烟灰，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嘛、这个嘛，我也不是很清楚，五条悟把无忧雪安置在病床，为她盖上被子，拎起自己那件又被血液浸透的昂贵外衣，就是这样被讨厌了，教学生涯总会遇见这样的学生嘛，很正常。
　　正常吗，“人见人爱”的五条老师？
　　哼哼，不管怎样，人见人爱的五条老师我都会用师生爱融化她坚硬的外壳的，至于家入老师你嘛，那就不好说了哦，哈哈，第一次被这么讨厌，感觉很奇怪吧，嗯？
　　家入硝子抽着烟，没有回答。

　　04

　　升入二年级后，无忧雪终于在频繁的出任务中被评定了一级咒术师，成功成为二年级里第一个晋升的人。除了乙骨忧太。
　　无忧雪没想把自己跟他进行比较。毕竟她可没有一个死掉变成特级咒灵的青梅竹马来供自己驱使，就算有，无忧雪也不会去使用，借此成为的特级咒师，没什么好值得炫耀的。
　　和京都的交流会结束后，乙骨忧太就奔赴了外国进修，避免了和无忧雪相看两厌的尴尬局面。同学里没人会在她面前提起乙骨忧太，就算是和乙骨关系最好的真希也照顾她的感受，只有五条悟一个人像读不懂空气一样总是在她面前重复乙骨的名字。也许这是一种报复。真幼稚。
　　她和乙骨忧太分手的时间已经远比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实际上这段恋爱早在乙骨能控制里香的时候就名存实亡了。拢共交往不到半年，这半年里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快要分手的状态。
　　新生入学时有关乙骨忧太的点点滴滴已经完全被屏蔽在生活之外，连五条悟都因为要教导三个新生而忙碌许多，尤其是其中一个新生还吞下了属于诅咒之王宿傩的二十分之一的手指。
　　给新生举办欢迎会那天，无忧雪在外出任务，运气很好地没把自己弄得狼狈，辅助监督伊地知开车送她回东京，路上伊地知接到五条悟的电话，要他顺路把狗卷棘也接上，一同送到那家火锅店。
　　无忧雪和狗卷棘保持着平淡的同学关系，不是没经历过生死局，遇到一级咒灵时无忧雪向前冲，而狗卷棘用咒言控制无忧雪逃，两人在任务中的不对付稍微破坏了进一步深化感情的可能。但总得来说还看得过去。无忧雪比划着手语问任务情况，狗卷棘熟练地用手语给她讲了大概。
　　伊地知在车内后视镜中看见两人的表情都很自然。
　　手指翻飞的交流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无忧雪打手语的速度越来越慢，她累得睡了过去。伊地知悄悄放慢了行驶速度。狗卷棘坐近她，把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上。无忧雪黑色的碎发落在他的肩上，与他银色的发交叠。
　　伊地知探究的眼与一双紫色眼眸在后视镜中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