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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牵丝人 事关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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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关故人颜面,肖瑞打定主意揭过此事,专心和明隐商讨救灾人选。
“那个来京城报信的县官,叫钟钦文的,是元亨十六年的探花。若此次差事办得好,就调回京城吧。”
肖瑞翻了下吏部呈上来的往年考核记录,暗自咂舌。
这人他曾经见过几面,还有点印象。长的一副好皮囊,能文能武,就是刚正不阿得有些不知变通。大概率是在恒州得罪了上司,后来朝廷事多,没再听过他的消息,这记录上的政绩说一句平平无奇都是抬高。
“就是不知道……”这次传信入京后还有没有命在?
明隐适时开口:“臣已经派人前去保护他和他的家人,陛下监禁恒州城主和督州的圣旨昨日也已快马送往恒州,定能保他性命无忧。”
说罢,他又补充道:“陛下,臣认为此时不宜让钟钦文回京。”
肖瑞手中翻看奏折的动作一顿,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他的脸,语气淡淡。
“哦?理由呢?若是朕没记错,摄政王从前与钟探花好像闹过不快。”
说起来也奇怪,当年明隐和钟钦文一个是家世显赫的定北侯,一个是名动京城的新晋探花郎,从未听说有过交集,偏偏一见面就不对付。他再心大也听得出两人明里暗里的针锋相对,一度怀疑钟钦文自请离京外放是明隐做了什么。
明隐微低着头,声音四平八稳,“一些陈年旧事罢了,怎敢让陛下挂心。钟钦文此次上报灾情有功不假,可吏部政绩考核记录也未必尽数作伪。臣认为,可再让他任恒州城主两年,以他真正的政绩服众,再考虑是否调他回京。”
“那就按你说的办。”肖瑞忙得晕头转向,懒得管他们之间的矛盾,叹了口气,“希望这次可以尽力护住清江一带的百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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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恒州城主和督州革职查办三日便判抄家的震慑,下面的大小官员都卯足了力气干活,不足月余,除了那三处来不及修缮的,其他堤坝和引水渠都检修完毕,该疏散的民众也很快迁到周边安全的地方。
检修过的水利设施成功抵挡了部分洪水,周围各州纷纷开放仓廪安顿灾民。
八月初,恒州水患得到成功解决。一时间,恒州人人称颂皇帝功德。
钟钦文作为此次的救灾主管官员也声名远扬,直接擢升为新任恒州城主。
明隐在肖瑞的授意下,趁热打铁上奏严查工程贪污一事。
一语激起千层浪,朝堂上顿时哗然。
摄政王一党和一些中间派静观其变,明智的豺狼扮作俯首的犬,不动声色地搅混水,余下便是群贪婪的小喽啰和真真假假的皇党各执一词。
肖瑞端坐上首,无言地欣赏这出闹剧。
各路牛鬼蛇神穷计毕现,丑态百出。
他亦是戏中一傀儡,偏想做那牵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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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关贪污,肖瑞将自己逼成一根紧绷的弦,一边压着刑部追查恒州贪污案的幕后主使,一边暗暗彻查京城各家。
明隐和庞太傅多次进谏劝他不要操之过急,就连平日里畏畏缩缩的魏进忠都看不下去,冒着砍头的风险劝说,但都被他压了下去。
朝堂局势波澜渐起,却并不影响平民百姓的日常生活。
中秋夜里圆月高悬,虽碍于国丧期不能燃灯走月,家家户户的窗棂也静静映着合家团圆的幸福美满。
肖瑞一如往常邀明隐入宫饮酒赏月,仿佛这些时日的激烈争执都不曾存在过。
他命人在空置的东宫里摆一桌酒菜,边喝酒边等人。
明知东宫里只剩他们二人,明隐依旧规规矩矩行礼,端端正正坐好。
明明是武将出身,礼仪规矩却比京城里任何一个世家子弟都守的好。
肖瑞又自斟一杯仰头饮尽,瞥他一眼笑道:“古板。”
明隐也倒了一杯酒喝下:“臣确实不如陛下雷厉风行。”
肖瑞嗤笑一声不答话,也没兴趣摆皇帝架子。
什么雷厉风行,不就是拐着弯说他最近查贪官的手段激进么。
他手中的酒一杯接着一杯,不多时,半壶琼浆尽数进了他腹中。
人们常说“一醉解千愁”,他也不是没醉过,可等酒醒了,该愁的依旧要愁。
抓贪官的进展还算顺利,他似乎并没有什么非醉一场不可的理由。
管他呢。
他下令中秋给了三日休沐,还不得犒劳一下自己,痛痛快快地喝。
“陛下,这酒后劲大,不宜贪杯。”明隐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阻。
肖瑞嘴角一歪,迷迷蒙蒙看过去:“朕千杯不醉!”
不等明隐反应过来,他便往自己杯中倒酒,又是两杯下肚。
醉鬼被拦住第三杯酒还放下豪言壮语:“今夜肯定把你喝趴下!”
明隐无法,一手搀住晃晃悠悠站上椅子的酒疯子,一手扶着怼到唇边还洒了他一身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哈哈哈……”肖瑞被抢了酒反而笑嘻嘻的,双手搭上明隐的肩,弯腰凑近去闻他衣襟上的酒香,嘴里还嘟嘟囔囔,“明隐,你好香啊……”
“陛下!臣扶你进屋休息吧。”明隐身体一僵,被两只手死死搂着又挣不开,眼睁睁看着眼前人越凑越近,声音都变了调。
肖瑞盯着那两片沾了酒水润润的嘴唇,根本听不清说了什么。晃了晃脑袋才意识到这人是喝醉了要睡觉,只觉得自己强大得可怕,一下站直身体大手一挥,恩准道:“行吧,你先去休息吧。”
“陛下……”明隐抛下心里隐隐约约又莫名其妙的失望,试图再劝,椅子上的人却突然重心不稳向后仰去。他抓紧肖瑞的手肘用力一拉,猝不及防被人撞了个满怀。
肖瑞脑子晕乎乎的,搂着明隐的脖子嘀嘀咕咕:“你晃我干嘛?好晕……”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喉结和半露的锁骨上,明隐整个人僵住,原本环在肖瑞腰上的手猛地弹开,发觉怀中人往下坠时又下意识紧紧贴上柔韧精瘦的腰肢。
好细。
这个念头冒出来,明隐后知后觉他们现在的姿势不妥。
“陛下,你醉了,臣扶你去休息。”明隐强自镇定下来,斩钉截铁地就着半扶半抱的姿势把肖瑞带进殿内收拾好的床上,只脱去外衫和鞋袜就扯过锦被将人裹的严严实实。
他转身欲走时衣摆忽然被扯住,正要扯下那只手时忽听一声细若蚊蚋的嘤咛:“隐哥……”
“我要报仇……你信我吧……”
明隐伸出去的手最终只是轻轻落下,擦掉他眼角一点晶莹的湿润。
“睡吧,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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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瑞酩酊大醉,久违地做了一场混乱的梦。
母后抱着他坐在院中的凉椅上轻轻地摇,面容模糊,但肖瑞知道她是笑着的。
“阿瑞,来生娘就想当一只鸟,自由自在地飞。”
“飞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说:“那我想和阿娘一起飞。”
她笑,或者哭:“有机会的话,阿娘带上你。”
“好。”他点点头。
父皇走过来抱起小小的他,身后是明太傅和同样小小的明隐。
“父皇,明叔,隐哥。”肖瑞乖乖打招呼。
父皇对母后说了些什么,母后就真的变成一只鸟飞走,飞远。
他挥舞手臂,学着鸟的样子展翅,却掉了下来,被突然长大的明隐接住。
明太傅笑着揉他的脸,一如既往地温声道:“小长祉,你还没学会这个呢。”
他被一边的桃枝吸引,明隐便抱着他过去。
“小殿下,我在呢,没事的。”
定北侯世子用上阵杀敌磨出茧子的手轻拍他的背脊,安抚着他莫名慌乱的心。
肖瑞看过去,却突然落到地上,明隐满身是血的躺在一边,面色惨白,双目紧闭。
“明隐?”
“明隐!”
没有回应,他有点着急,一声接着一声地唤。
终于,他听见明隐的声音:“我在……”
肖瑞安下心来,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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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肖瑞被可恶的生物钟唤醒,迷迷糊糊看见天光大亮,吓的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
上朝!
不对不对,今天休沐。
于是他又躺下,准备睡个回笼觉。
头好疼……下次不喝这么多了……
大脑像是被触发了关键词一样弹出来几个片段,肖瑞突然清醒过来,猛地起身四顾。
他早就发话给东宫的宫人放假,此刻寝殿内无人值守,空空荡荡。
也对。自从明太傅去世后,明隐再也没有在宫里留宿过。
他扶额长舒一口气,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最近事务繁忙,一时竟喝过了头。明隐和他舅舅一样讲礼数,昨夜行为放浪肯定冒犯到他了。
肖瑞艰难运转发懵的脑子缓了一会儿,扯着有些沙哑的嗓子喊:“来人。”
殿外分明有人,脚步声却在门口顿住,好一会儿才响起轻轻的叩门声:“陛下,您醒了的话臣喊人来为您更衣。”
明隐这么早就又进宫了?
肖瑞觉得奇怪,只当是有什么急报要谈,叹了口气唤他进来。
“罢了,别麻烦了。你进来吧。”
“臣遵旨。”门外传来明隐闷闷的声音,接着是不急还缓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明隐行礼后立在屏风外,目光牢牢黏在地板上,好似那里有什么连大虞摄政王都不曾见过的稀世珍宝。
肖瑞多年没自己穿过衣裳了,昨夜又只脱了外衫,里头层层叠叠的衣服皱成一团,得一点点捋顺。腰侧一个系带莫名绑了死结,他揪得手酸也无济于事,只好开口求助一下屏风外干站着的木头桩子。
“明爱卿,进来帮朕更衣呗。”
明隐又想起昨夜贴近的面庞和不盈一握的腰,深吸一口气,应了声“是”就垂着头大步绕过屏风,三下五除二帮着小皇帝穿好衣裳后后撤一大步。
肖瑞:?
然而明隐根本不看他头顶的问号:“陛下若无事,臣便先退下了。”
“哦、好……”肖瑞张嘴还想说点什么,明隐却已经风风火火地出了殿门。
肖瑞微眯起眼,走到窗边望着那道挺拔但不掩慌张的背影远去。
昨夜动手动脚的不是他吗?怎么反而是明隐看起来一副心虚的样子?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他百思不得其解,干脆叫来一直守在附近的麒麟卫问话。
“你是说……昨夜朕对摄政王搂搂抱抱,还扯了他的衣裳,而他不仅没出宫,还在院里干坐了一夜?”
肖五银丝面具后的眼神闪烁,犹豫片刻还是点头。
陛下的总结听起来有些奇怪,但的确事实如此。
肖瑞脑中一团乱麻,面上却半分不显,摆摆手让他退下。
先帝和明太傅对他要求严格,他从不曾这般酩酊大醉过。昨夜确实太过失态,对明隐这样古板雅正的人来说几乎算是轻薄,从前再交好,如今面对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也必须好好赔罪,才不至于君臣不睦。
至于明隐走时慌乱的脚步,肖瑞理清头绪后就归为气昏头后一夜没睡的虚浮。这么一想,肖瑞急忙喊来魏进忠传旨给明隐砸了一堆赏赐,更是手写书信一封以示对昨夜冒犯的歉意。
做完这一切,他才安下心来,泡会儿汤泉就去舒舒服服睡回笼觉。
肖笋笋:醉酒耍流氓

明笋笋:慌张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