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宋娇羽 肖瑞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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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瑞没想到事情很快就有了进展。
他们照常去茶楼听书，离开时恰好碰见掌柜的领着一位妇人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迎面走来。
肖瑞只瞥了一眼便径直离开，迈出两三步突然发觉宋朝启没跟上，迅速回身找人。
大虞如今没有身份证明几乎是寸步难行，宋朝启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他们日常的衣食住行完全不引人注目，通过街上时不时蹦出来的关卡都畅通无阻。肖瑞完全没有办法向外界传递消息，上一秒见过他的人下一秒就会忘记他的样貌、声音甚至不记得见过他这个人。
而现在，宋朝启死死拽住那位妇人的手腕，一双眼目眦欲裂，嘴里还含混喊着什么。周围一圈人兵荒马乱挤作一团互相拉扯，竟然一时半会儿没能制住一个疯疯癫癫的宋朝启。
肖瑞试探性的掀翻了手边的方桌，劈里啪啦的巨大声响引来人群或惊或恐的目光。
那个让所有人注意不到他们的存在的东西解除了……
宋朝启被一群人生拉硬拽甚至拳打脚踢，依旧紧紧扒住妇人的衣袖，额头仿佛粘在她的手背上，让下人们有些束手无策。
“你这登徒子还不放开我娘！小爷我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
与妇人同行的少年怒喝一声便冲过去想挤开宋朝启，却一下就被他反手推开两米远，滑到了肖瑞腿边。
这下肖瑞也没法装作没看见了，弯腰递出手去扶他。
视线不经意扫过少年的脸，他的动作直接僵住，突兀发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呲牙咧嘴的瞪他一眼，借力站直了身体才道：“我叫宋朝启。怎么？你认得小爷？”
“朝阳的朝，开启的启？”
少年宋朝启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点头回答：“对。问这么清楚，你是查户口的？”
肖瑞还是没理会他的发问，又看向那位妇人，隐约觉得有些熟悉，下意识问道：“那是你娘吗？你娘叫什么名字？”
“啧，还真是查户口的。”少年宋朝启也跟着看过去，指挥下人赶紧去报官才继续回答肖瑞的问题，“我娘叫宋娇羽。”
不等肖瑞继续问，他就补充道：“娇妍的娇，羽毛的羽。”
肖瑞怔在原地，感觉浑身的血瞬间冷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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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宫人从烧毁的坤宁宫里翻出了一封传位诏书，马不停蹄将圣旨呈到盛王跟前。
朝野皆惊，掀起轩然大波。
陛下失踪半月杳无音讯，已经有大臣怀疑盛王图谋不轨。此时在已故皇后的寝宫内发现一封传位于盛王的圣旨，无疑是将代理监国的盛王推上风口浪尖。
早朝时大臣们照常议事，私底下却已经暗流涌动开始站队了。
盛王府内，钟钦文觉得他这半个多月叹的气比他这二十多年加起来还要多。这封诏书出现的蹊跷，明隐确认过圣旨真假后便气急攻心卧病在床，完全顾不上去封锁消息，现下这个局面实在棘手。
若是能找到陛下将人带回来，不管是虚晃一枪称这是陛下的计谋还是顺水推舟让盛王继位都好办的多。可偏偏陛下离开京城后便好似人间蒸发，各个关口都查不到他们的出入信息。
事到如今，民间也渐渐压不住风声了。
将朝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钟钦文烦躁地捏捏眉心。
屋顶上突然传来异响。
钟钦文刚悄声移到明隐床边准备拔剑对敌，却见来人露出帝王象征的腰牌，冷声道：“麒麟卫办事，还请让开。”
明隐急忙挣扎起身，动作太快差点脑子一晕从床上摔下去，勉强借着钟钦文撑住身体便问：“陛下呢？！”
来人正是一直跟在肖瑞身边的肖五。
肖瑞在赶往塔克什城的路上就察觉宋朝启此人有特异之处，让他务必隐匿好身形暗中跟着，不要被宋朝启发现，只要没有危及他的性命绝不允许现身。
他在两人离开院子时就发现了古怪之处——明明他知道要确认陛下的踪迹，也能看见两人的动向，但还是经常忘记自己身在何处、要做什么。
他咬牙跟着两人一路往东南走，最后还是在快到江南地界的时候跟丢了人。无法，只能揣着陛下事先准备好的书信回京找盛王帮忙。
等肖五将这些日子的事一一道来，明隐已经恢复了往日冷静自持的模样，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肖五从怀中掏出书信呈给明隐，犹豫片刻便伏身叩首道：“王爷，这是陛下叮嘱在他性命有虞时才能交给你的信。不管怎样，还请王爷尽快出兵搜寻陛下下落，将贼人就地正法。”
明隐不在意他话里的怀疑与担忧，接过信时一双在战场上砍杀过无数敌人的手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从信封上端正的“明修野亲启”掠过，边拆信边道：“钟章甫，带着肖五去兵部调人。肖五，你领兵去江南挨家挨户……”
他不知看到什么，喉结上下动了一下，跟面色同样难看的肖五对上视线，嘴里的话拐了个弯：“……优先筛查宋姓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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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内，四人面面相觑。
准确来说，是宋朝启被捆在一旁的柱子上，肖瑞跟少年宋朝启和宋娇羽大眼瞪小眼。
在茶楼内知晓二人身份后，肖瑞一个手刀敲晕了神志不清的宋朝启，从他衣兜里翻出钱袋赔了茶楼的损失，开口邀请二人私下协商。
为降低二人的防备，他特地摘了帏帽，恳切道：“此人与我有些渊源，还请二位给个机会，我们好好聊聊再看是赔偿还是报官解决。”
宋娇羽乍一对上他的脸，有几分晃神，少年宋朝启满脸担忧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才眼神复杂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此时依旧是肖瑞先开口。仗着四周只留下了宋娇羽的两个心腹，第一句话便是惊雷。
“此人是西夏皇室逃犯，在下奉命捉拿他前往京城，留待审问。”
少年宋朝启脑子转的很快，问道：“你身手不错，为何今日才抓住他？”
他显然不是今日才跟在宋朝启身边的，事发时还本来要离开茶楼，注意到宋朝启发疯才转身回去抓的人。动作干净利落，明显是个练家子。
“他身上有古怪。”对上宋娇羽探究的神色，肖瑞往柱子上的人乜了一眼，“不止脑子有问题，倒像是什么巫术。”
少年宋朝启眼神一亮，显然很感兴趣：“巫术？”
肖瑞点点头：“我从塔克什城跟着他一路到此。如今各地关口严查往来人员，他没有身份证明却能轻而易举从城门守兵眼皮子底下离开，而且周围人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就好像是没有这个人，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说到这儿，他感激地朝二人笑笑：“虽说过程不体面，但若是今天没有这么一出，我怕是没办法这么顺利就抓到他。二位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提，我回京复命前定为你们办妥当。”
少年宋朝启跃跃欲试正要开口，却被宋娇羽喝止：“朝儿。”
“不知公子是京城哪家的儿郎？”宋娇羽轻笑一声，看向他的眼神依旧藏着戒备，“我也在京城有点人脉，说不定听过公子的名号。”
你当然听过的。
只是你应该不记得了。
肖瑞垂眸掩去眼底不合时宜的一丝感慨，再抬眼时面上适时露出歉意的表情：“是我疏忽了，宋老板莫怪。我无名无姓，为明家办事，您唤我‘十三’便好。”
“原来是明家的人。”宋娇羽这次笑得轻松多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的意味，“我同你家那位明丞相也算旧识。听闻他外甥如今封王又监国，真不愧是明家后人。”
肖瑞也笑笑，附和着她聊起京城的一些趣事。屋内余下的下人很快识趣地退到门外。
少年宋朝启被冷落在一旁，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啧啧称奇道：“哎，你和我娘……”的眼睛好像啊。
都是典型的桃花眼，睫毛又长又翘，像把黑羽扇，笑时眼睛弯起来的弧度都别无二致。
不像他，据说眼睛随了他那个便宜爹，是偏狭长的狐狸眼。娘总笑他看起来聪明实际上是个小猪。
他的话被一阵突兀又邪性的笑声打断。
众人往声音传出来的地方望去。
是宋朝启醒了，正疯疯癫癫地看着他们大笑，一张原本算得上英俊的脸完全扭曲了，阴森又可怖。
肖瑞选择静观其变，少年宋朝启却不像两个大人一样沉得住气，冲他恶狠狠道：“你个敌国细作又发什么疯？你方才抓坏了我娘的新衣裳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这番话不知戳到了宋朝启哪根敏感的神经，他霎时变了脸色，粘腻的目光扒在少年宋朝启脸上，冷冷吐出一句话：“你凭什么命这么好？”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让少年宋朝启一头雾水。
肖瑞双臂环胸，没有阻止宋朝启继续讲“疯话”，迅速梳理信息。
宋朝启应该来自少年宋朝启的未来或者平行时空，机缘巧合成了系统管理局的工作人员，来到这个世界修正剧情是任务，带着他来江南遇到宋娇羽却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这位公子，我与你素不相识，你这般冒犯，我便是要动用私刑，十三也拦不住我。”宋娇羽端详着手里的水色白瓷茶杯，语调漫不经心却暗藏危险。
如果宋娇羽就是宋朝启的母亲，这句话一定会刺激到他。
果不其然，下一秒肖瑞就听见宋朝启说：“我们怎么会‘素不相识’呢……”
“你只是不记得我了……”他神情哀痛又绝望，望向宋娇羽时像在透过她看一场很长很远的梦，“而我还记得你。”
宋娇羽眉头紧皱。
她脑中完全没有关于这个西夏人的记忆。但她同西夏人做过交易，不能保证没有阴差阳错结下仇怨。
宋娇羽问：“你叫什么名字？”
宋朝启闭口不言，甚至低下头去不再看她，明摆着不愿沟通。
肖瑞好戏看够了，好整以暇地开口：“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拖长音喊他，满意地看他一瞬间破碎的神色。
“宋——朝——启——”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宋娇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