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日记》二十尔

6、06 青梅竹马

　　突然出现的男生，让周围议论纷纷。

　　体育老师匆匆赶来，询问情况后只当作是外校的男生，明德的球场设施新，经常会有外校男生趁着门卫不注意偷偷遛进来打球。

　　他表示会反应给校领导，加强出入管理这一块，说完便大手一挥，让学生们回教室了。

　　林霁刚才的动作实在隐晦，大家只当作祁也是作为班长过来保护本班同学，不约而同地感叹他真是个负责的好班长。

　　李欣站在人群中，嗤笑一声。

　　或许只有她知道，祁也是在保护林霁，只不过是出于班长的责任心还是什么，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林霁不喜欢被人这么围观看着，她冷着一张脸走出了人群，祁也连忙跟了上去。

　　旁边有人杵了杵李欣，“你上次不是说要跟我们讲一个惊天八卦吗？怎么不说？”

　　看着对方八卦的眼神，李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如果其他人知道林霁和祁也那非同寻常的关系，不知道又要怎么讨论和夹杂着艳羡的眼神，她干嘛平白无故给林霁添热度。

　　天底下的好事难不成能叫她一人全占了？

　　于是李欣闭紧了嘴巴，只说自己突然忘了。

　　“姐姐。”

　　林霁步履匆匆，听到这句话立马停顿下来，瞪着祁也，“谁允许你在学校里这么叫我？”

　　祁也低头看她，像在细细打量她刚才有没有被篮球伤到，“刚才那男生你认识吗？”

　　听到这话，林霁双手抱胸，脸上的温度一降再降，“你觉得我会认识一个用篮球砸我的人？”

　　“对不起。”祁也的道歉听起来格外真诚，充满了歉疚，仿佛刚才是他用篮球砸了林霁。

　　众人的嬉笑声从楼梯上传来，林霁转身走进了教室。

　　柯妤谎称自己肚子痛，没去上体育课。

　　正百无聊赖地折纸飞机玩，就看到林霁回来明显不高兴的脸，一头雾水地问怎么了。

　　林霁摇头说没事，可心里却烦躁的不行。

　　任谁好端端地坐着，却莫名其妙差点被篮球砸脑门上都会心情不好吧，而且听对方那信誓旦旦的语气，她是被疯子缠上了吗？

　　班上的同学陆续回来，假装在做自己的事，其实注意力都在林霁身上，压低声音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幕。

　　他们虽没有听清那个男生和林霁说了什么，但远远看到二人用篮球互丢的举动，都隐约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

　　要知道，平时暗恋林霁的男生可不少，但看着林霁平时冷若冰霜，也没和哪个男生走得太近的样子。

　　所以大多都只是默默关注，没有贸然行动，偶尔能说上一两句话也能回味好几天。

　　极力控制的音量，但偶尔的惊呼，还是飘到了林霁耳朵里。

　　像蚊子在叫，听不清但嗡嗡的，让人心烦。

　　柯妤听了几嘴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视线飘移偷偷看了一眼林霁，林霁还是平时的样子，面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但她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同桌心情很不好。

　　于是柯妤开始绞尽脑汁回忆，之前陈书航讲过的笑话，只是才想起，还没讲自己就先笑个没完，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恰逢刘和平走过窗外，怀里还抱着一沓试卷，对上柯妤的笑容，也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柯妤顿时觉得后颈发凉，完了完了，怎么有种死期将至的感觉。

　　刘和平一进门，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他走到讲台上，两手杵着讲桌，看了下面好半天才说：“上次摸底考试成绩出来了。”

　　“这次考试，有人进步有人退步，我都在试卷上批阅了，其中，”刘和平顿了一下，声音提得格外高，“有个同学进步尤其大！”

　　“毕竟最后一道压轴题，全班只有两个人做出来了。”

　　“一个是祁也，另一个是。”

　　留够了悬念的时间，刘和平才手一指，“柯妤你上来给大家讲讲这道大题吧。”

　　这话一落地，全班一片哗然，前排的同学都惊讶地看了过来，陈书航更是震惊地张大了嘴巴，一直小声的“我靠我靠。”

　　柯妤这下彻底笑不出来了，呆愣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对，你。”刘和平背着手看着她，点了点头。

　　柯妤在全班的注视中，磨蹭了好几分钟，才苦丧着一张脸走了上去。

　　刘和平把卷子递给了她，但她怎么都觉得和自己的卷子不太熟，翻来覆去地看，像是拿错了，一脸迷茫。

　　讲台下一片窃窃私语，有好奇的还有疑惑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林霁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别人抄试卷都是正着抄，讲究一个适可而止。

　　怎么会有人是倒着抄的，甚至连压轴题都抄上。

　　她侧目看向祁也。

　　祁也正在观察她的表情，从而判断她的心情有没有好转，骤然对上目光。

　　林霁微抬了一下下巴，祁也秒懂她的意思，他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浅的几乎看不见，然后伸出食指在桌面轻点了两下。

　　下一秒便举起了手，“老师，我来给大家讲吧。”

　　此话一出，原本落在讲台上的目光又全部聚集在了祁也身上。

　　柯妤更是眼睛发亮，犹如看救世主一样看着他，觉得此刻的祁也在她心目中简直无比伟岸，比她心目中的爱豆还要帅。

　　听到班长这么说，不少好学生纷纷附和起来，“是啊刘老师，就别浪费时间了，让班长给我们讲吧。”

　　刘和平抬起腕表一看，这么一折腾确实快过去半堂课了。

　　于是黑着脸挥挥手，让柯妤下去，让祁也上来。

　　想看热闹的学生被中途熄火，有些不满地看着讲台上的男生。

　　祁也神色如常，他表情专注地看着试卷，语气不急不徐，分享着解题思路，班上一时静得只有他清朗的嗓音回旋。

　　实在听不懂的人，趁着这个光明正大的机会，目不转睛地盯着祁也看，完美的弧线从眉峰到下巴，最后落到一张一合殷红的嘴唇上。

　　好漂亮的唇形，只是吐出的是最冰冷的数学。

　　一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大家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还没理清思路的立马将祁也团团围住，遥遥看去只能看见个发旋。

　　柯妤一下课便被刘和平叫走，林霁心里涌上几分同情，看到对方低着头从外面回来，正准备安慰几句。

　　柯妤仰起头就是一张笑脸，还格外神秘地凑到她耳边。

　　林霁其实不喜欢和人离得这么近，温热的气息打在耳廓，让她觉得不舒服，但想到刚才柯妤才被痛批一顿，于是强忍着没有动。

　　“老刘刚才骂我的时候，我低着头偷瞄到桌子上的作业答案，都记下来了，等会我写完给你抄，怎么样？厉不厉害？”

　　耳边是少女兴奋的话语，转头是眉飞色舞的神情，舒展的眉间哪还有刚才的阴霾，甚至连一点残留也没有。

　　林霁有些怔愣，甚至是不可思议。

　　从小到大，她接受的教育一直是优绩主义，成绩很多时候成了林武峰判断他们成长的唯一标准。

　　如果是像刚才那样被老师责骂一顿，虽然表面没什么反应，可还是会在心里责怪自己。

　　像柯妤这样舒展的长大需要多少阳光的浇灌，林霁第一次产生了好奇。

　　放学后。

　　林霁刚走出校门就看到了熟悉的车牌号，待她一走近，车窗半降。

　　不是林武峰，是他的司机老吴。

　　“吴叔。”

　　“林总让我来接你们去吃饭。”和蔼的男人看着林霁微微颔首，看了看她身后，顿时了然。

　　车子驶出，和成对的学生拉开距离后，又缓缓停下，车门再度被拉开，是刚好能坐进来的弧度，一个少年钻了进来，林霁头也没抬，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吴叔从后视镜里快速地扫了一眼二人。

　　一个闭着眼睛，姿态随意，一个看着玻璃窗，目不转睛。

　　车内很快便陷入了寂静，只听得到若有似无的呼吸声。

　　玻璃窗上女生的眉头微微皱起，祁也看得很认真，用眼神描摹着对方的每一个神情，这样窥视对方，既不会惊扰，又能满足他贪恋的目光。

　　车子在一家餐厅门口停下，吴叔将他们送到后，便离开了。

　　原以为只是他们一家人吃饭，没想到刚走进包厢，里面还坐着一对夫妇。

　　看到林霁进来，脸上笑意盈盈，招呼她过来坐。

　　林霁不明所以地看向许蔚萍，许蔚萍介绍道：“这是周伯伯一家。”

　　说完一家，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笑着问道：“周白呢？”

　　林霁和祁也先后问好后，便坐了下来，只当是普通的饭局，平时林武峰和许蔚萍也会带他们和生意场上的朋友吃饭，说是先混个脸熟。

　　长辈们已经客套地聊了起来，在他们聊天中，林霁这才想起刚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周宣一家小时候和他们是邻居，后来因为生意变动搬了家，慢慢就断了联系，现在又搬了回来。

　　“要是没搬家，估计我们两家早就结缘了。”周宣爽朗地笑道。

　　“什么意思？”祁也先问了出来。

　　周宣的妻子看了一眼祁也，和许蔚萍对视了一眼才说：“周白还在我肚子里时，就和蔚萍说好了以后和小霁订娃娃亲，要不是生意变动......”

　　后半句她还没说完，门口就传来了声音：

　　“那就是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