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洄游》幸幸予

20、跨年邀约 林溪那

　　林溪那句仓惶的“可以”和江屿那声震耳欲聋的追问，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又浇了一瓢冷水，让本就热闹非凡的校园论坛彻底炸开了锅。
　　【爆！后续来了！江屿二次告白！林溪亲口承认‘可以’！（附高清音频）】
　　【音频实锤分析！林溪‘可以’二字清晰可辨！语气急促羞窘，鉴定为真！】
　　【‘溪屿’CP官宣预备役！江屿破锣嗓子告白完整过程视频！】
　　【论海王从良的终极操作——死缠烂打加嗓门大？居然还成功了？！】
　　各种标题党帖子层出不穷，那个录下的视频更是被反复播放、慢放、甚至做成了鬼畜。江屿那破音的“我可以追求你吗”和林溪细声急切的“可以行了叭”成了最新的流行梗。
　　【哈哈哈哈江屿这嗓子笑死我了，他是怎么做到又帅又怂又勇的？】
　　【林溪：我当时害怕极了.jpg】
　　【所以这算是在一起了？还是只是同意追求？】 【同意追求也是重大进展啊！以前江屿追女生需要征得同意吗？不都是勾勾手指就…（狗头保命）】
　　【楼上真相了，这才是真栽了的证据！】
　　宿舍里，孙佳怡捧着手机，笑得花枝乱颤：“哎哟喂，林溪，你快看这个评论区，说江屿这是‘笨拙的真诚’，杀伤力max！还有人给你P图了，把你逃跑的背影P成了‘落跑甜心’，配上江屿那个傻笑，笑不活了！”
　　赵一曼一边刷一边点头：“虽然方式虎了点，但态度是到位了。这下全校都知道他江屿在认真追你林溪，那些以前围着他转的莺莺燕燕也该识趣点了吧？”
　　周晓芸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从舆论监控来看，支持率和好感度正在稳步上升。江屿这种‘自毁形象’式的追求，意外地打破了很多人对他的固有偏见，反而收获了‘纯情’、‘执着’的新标签。林溪，你的回应虽然被动，但也符合你一贯的内敛人设，大众接受度很高。”
　　林溪把脸埋在抱枕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别分析了…我只想静静…” 她现在出门都觉得别人看她的眼神带着笑，简直寸步难行。
　　而另一边的男生宿舍，气氛则截然不同。
　　“牛逼啊屿哥！一战成名！”张昊用力拍着江屿的后背，恨不得把他拍进墙里，“你现在是校园论坛顶流了！‘破锣嗓子王子’！”
　　王志远捧着手机念评论：“‘以前觉得江屿是风流倜傥，现在发现是地主家傻儿子追媳妇，反差萌死了’…哈哈哈，屿哥，你这形象转型很成功啊！”
　　江屿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但还强装镇定地刷着手机，重点关注那些分析林溪那句“可以”的帖子，每看到一个确认“是真的”、“是同意了”的评论，眼里的笑意就加深一分。
　　一直沉默看书的周涛忽然合上书，淡淡开口：“舆论是一把双刃剑。现在势头是好，但也会把林溪同学放在聚光灯下。她性格内敛，压力恐怕不小。江屿，你接下来行事得更注意分寸，过度的关注和起哄可能会适得其反。”
　　周涛的话像一盆冷水，让沉浸在喜悦中的江屿稍微冷静了些。他想起林溪逃跑时那羞窘无措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确实，他光顾着自己高兴，差点忘了她可能会因此感到困扰。
　　“涛哥说得对。”江屿收起手机，表情认真了些，“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屿果然收敛了不少。他依旧会陪林溪上课，但不再那么高调地抢着做这做那，只是安静地坐在后面。吃饭时也依旧会帮她挑走不爱吃的，但动作更快更自然，尽量减少引起旁人注意。
　　他甚至开始认真思考周涛的话。林溪是计算机系的学霸，她喜欢专注、认真的人。自己以前那套吊儿郎当的样子，确实配不上她。
　　于是，金融系的老师同学们惊讶地发现，江屿居然开始提前到教室占前排座位，课上不再睡觉玩手机，甚至还会主动提问。虽然问题有时显得有点…基础，但态度极其端正。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江屿你受什么刺激了？”课间，有相熟的同学调侃他。
　　江屿转了转笔，眼神瞟向窗外，似乎能穿透几栋楼看到那个在代码世界里奋战的身影，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没办法，喜欢的人太优秀，总不能差太远吧。”
　　这话又引来一片唏嘘声，但江屿却说得无比坦然。
　　他的变化，林溪自然也看在眼里。
　　她发现他出现在计算机楼时，手里拿的不再是金融类的书，而是《Python从入门到精通》或者《算法导论》的复印本，虽然看得眉头紧锁，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有次她忍不住问：“你看得懂吗？”
　　江屿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诚实道：“有点吃力。但总得试试，不然以后你聊起来我都接不上话，多丢人。”
　　他说得自然，林溪心里却微微一动。
　　傍晚一起自习的时候，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时不时看她或者玩手机，而是真的埋头啃他的金融模型或者编程入门，遇到实在搞不懂的，会小声问她：“这个地方…能给我讲讲吗？”
　　他的问题有时真的很小白，林溪讲解的时候，他会特别专注地看着她，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纯粹的求知欲和…嗯…或许还有点赞赏？搞得林溪讲着讲着自己反而先不好意思起来。
　　但这种感觉…并不坏。
　　他似乎在用一种笨拙却无比真诚的方式，一点点地靠近她的世界，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变得更符合她曾经说过的“标准”。
　　论坛上的热度渐渐平息了一些，但“溪屿”CP的日常却成了大家暗中关注的甜蜜连续剧。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江屿的追求不再是开始时那种轰轰烈烈、咋咋呼呼的宣告，而是变成了一种更细致、更绵长的渗透。他不再需要大声呐喊来证明什么，他的每一个改变，每一次努力的靠近，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认真。
　　林溪的心防，在那句石破天惊的“可以”之后，并没有立刻土崩瓦解，但却实实在在地，被这温水煮青蛙般的真诚，一点点地融化着。
　　她偶尔还是会因为他的靠近而脸红心跳，但少了最初的惊慌和抗拒，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安心。
　　只是，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虽然被江屿吼出了裂缝，却还差最后一点力道，未曾彻底捅破。
　　暧昧的气息在每一次并肩而行、每一次眼神交汇、每一次他笨拙地向她请教问题时，悄然流转，酝酿着下一场更为动人的心跳共振……
　　……
　　年末的微风带着些许凉意，吹过依旧绿意盎然的校园。南方的冬天总是来得迟疑，树梢还挂着大半的叶子，只是颜色更深沉了些。临近期末，图书馆和自习室人满为患，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对即将到来的元旦假期的隐隐期待。
　　“跨年怎么过啊？有安排没？”课间，孙佳怡一兴奋地问。“我跟陈峰商量了，组个局怎么样？就咱们平时玩得好的这几个，一起吃顿饭，然后找个地方看看灯光秀或者江景，倒计时迎接新年！”
　　赵一曼第一个响应：“可以啊！必须热闹热闹！” 周晓芸扶了扶眼镜：“数据表明，群体性跨年活动能有效提升幸福感。我参加。”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一直安静看书的林溪。
　　林溪抬起头，对上室友们期待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嗯，好啊。” 期末压力大，她也想稍微放松一下。
　　“太好了！那我拉个群！”孙佳怡动作迅速，立刻建好了名为“新年嘎嘎乐”的微信群，把相熟的朋友都拉了进来，当然也包括了最近和她们宿舍“深度绑定”的江屿。
　　江屿几乎是秒进群。
　　【孙佳怡】：@全体成员跨年夜计划暂定如下：下午先聚餐（地点待定），然后去江滨公园或者商业广场那边凑热闹，等倒计时！能来的扣1！
　　下面立刻刷起一排“1”。
　　江屿看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打字。
　　【江屿】：1。 【江屿】：@孙佳怡林溪去吗？ 【孙佳怡】：[翻白眼.jpg] 不去我问你干嘛？ 【江屿】：哦。那我也去。[龇牙笑.jpg]
　　群里瞬间被“啧啧啧”、“没眼看”、“护花使者上线了”等表情包刷屏。
　　林溪看着手机，看着江屿那个毫不掩饰的龇牙笑表情，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弯了一下，随即又赶紧抿住，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看书，只是书页好久都没有翻动。
　　确定了林溪会去，江屿的心就放下了一大半。但紧接着，另一个问题浮上心头——跨年礼物。
　　别人都好说，但送给林溪的礼物，必须特别，必须有意义，必须能表达他的心意，又不能太过火吓到她。这可难坏了以前送礼只追求贵和好看的江大少爷。
　　晚上回到宿舍，他愁眉苦脸地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唉声叹气。空调嗡嗡地送着暖风，窗外是南方城市特有的、不算刺骨的冬夜。
　　“咋了屿哥？追到林溪学姐后遗症？幸福的烦恼？”张昊一边打游戏一边调侃，身上只穿了件短袖T恤。 “滚蛋。”江屿踹了一脚他的椅子腿，继续发愁，“跨年礼物，送什么好？” 送围巾手套显然不合时宜。
　　王志远凑过来：“送包？送口红？送首饰？女生不都喜欢这些？” 江屿白了他一眼：“俗。而且林溪不一样。” 他想起林溪平时很少化妆，背着一个托特包穿梭在实验室和教室的样子，那些东西显然不符合她的气质。
　　张昊游戏也不打了，加入讨论：“那送点实用的？新款降噪耳机？她学习码代码的时候用得上。” 江屿想了想，还是摇头：“不够特别。” 他想送的，是一件能让她记住、能代表他心意的礼物，而不仅仅是实用。
　　一直安静看书的周涛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理想国》，推了推眼镜，看向一脸苦恼的江屿：“投其所好，雪中送炭，好过锦上添花。”
　　江屿立刻坐直了身体，如同找到了救星：“涛哥，细说！这边冬天也不冷，那些保暖的都用不上。”
　　周涛语气平缓，分析道：“林溪同学是计算机系的，学业和项目是她的重心。期末阶段，压力应该很大。‘投其所好’，可以送与她专业或兴趣相关，又能缓解她压力的东西。‘雪中送炭’，在于时机和实用性，在她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比华而不实的礼物更打动人心。气候温暖，反而排除了许多干扰项，更能聚焦于她本身的需求。”
　　江屿眼睛一亮，似乎抓住了点什么，但又有点模糊：“具体点呢？送…送个机械键盘？她码代码用的那个好像有点旧了。” 他想起上次去她实验室瞥见的键盘。周涛摇摇头：“键盘属于硬件升级，实用性有，但略显直白，且价格不菲，容易给对方造成心理压力。不如考虑软件层面，或者能融入她日常学习习惯、提升效率或舒适度的小物件。南方室内有时阴冷潮湿，或许也可以从体感舒适度上考虑，但要以巧妙的方式。”
　　“软件？小物件…体感舒适…”江屿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想起最近林溪好像总是在查资料时抱怨某个国外专业论坛访问慢，又想起她好像提过需要一个好用的笔记软件来整理复杂的代码和项目思路…还想起来她偶尔会揉手腕，说长时间码字有点酸…
　　忽然，几个念头闪过。
　　他猛地站起来，脸上愁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笃定：“我知道了！谢了涛哥！”
　　他立刻打开电脑，开始噼里啪啦地搜索起来，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攻克一个金融难题。
　　张昊和王志远面面相觑。 “他知道了啥？总不能送个暖脚宝吧？这边也用不上啊。” “不知道…但看起来涛哥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啊。”
　　周涛看着江屿那副豁然开朗、埋头苦干的样子，淡淡笑了笑，重新拿起了那本厚厚的《理想国》。
　　而江屿，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为林溪准备一份“投其所好、雪中送炭”的特别礼物的世界里了。他不仅要送给她，还要亲自为她准备好，确保万无一失。南方的跨年夜晚，没有北方的凛冽，却因为这份精心准备的礼物，而充满了另一种温暖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