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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饲养”之秘   墨瞳的 ...

  •   墨瞳的话像一块冰,砸进凝固的空气里。
      “活人?还新鲜?”秦梵的嗓音因紧张而有些变调,“这鬼地方还有活人?”
      纪殊榆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琥珀色的眸子转向村后山坳的方向,那里被一层更浓郁的、不自然的灰雾笼罩着。
      “祠堂……”他低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仿佛在计算着什么,“阴气汇流之所,拘魂养惘之地。有活人也不奇怪。”
      “什么意思?”秦梵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字面意思。”纪殊榆的语气平淡得可怕,“对某些东西来说,活人的生气和恐惧,是最好的食粮和……催化剂。”
      他不再多说,抬脚便往院子外走:“跟上。别离我超过三步。”
      再次踏入那条死寂的村路,秦梵的感觉完全不同了。知道了暗处可能藏着“新鲜”的活人,这种认知比纯粹的鬼怪更让人毛骨悚然。那些黑洞洞的窗口里,仿佛随时会伸出窥探的眼睛。
      纪殊榆走得不快,但步伐异常稳定。他不再完全避开那些诡异的声响和若有若无的影子,只是每当有东西试图过于靠近时,他会看似随意地屈指一弹,或是脚步微妙地踩过某个特殊的位置。空气中便会响起一声极轻微的、像是气泡破裂的“啵”声,那纠缠过来的阴冷感便瞬间消退。
      秦梵看得心惊,也学着他的样子,尽量走在路中间,目不斜视。
      越往村后走,空气中的霉味越重,还逐渐混杂进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又腐朽的腥气。脚下的路面也变得越发湿滑黏腻,像是踩在某种生物分泌的粘液上。
      周围的房屋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歪歪扭扭、挂满破败符纸的枯树。那些符纸早已褪色,上面的朱砂符文模糊不清,却更添几分邪性。
      终于,他们穿过最后一片枯树林,眼前的景象让秦梵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不大的山坳里,矗立着一座远比村里任何房屋都要高大、古老的祠堂。青砖黑瓦,飞檐翘角,却破败不堪,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砖石。两扇厚重的、漆皮剥落的暗红色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深不见底的黑暗。
      最让人不适的是,祠堂门口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已经熄灭的线香杆子,像一片畸形的黑色竹林。香灰堆积了厚厚一层,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吹拂着,在地面形成诡异的旋涡状图案。
      而所有的阴冷气息,所有的灰雾,都如同百川归海般,源源不断地涌入那祠堂大门的缝隙之中。
      “就是这里了。”墨瞳的声音带着警惕,它碧绿的猫眼盯着那扇门,“里面的‘味道’……浓得让人恶心。”
      纪殊榆站在那片香杆林外,没有立刻上前。他闭上眼,微微仰头,像是在感知着什么。几秒后,他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不止是食粮。”他轻声道,“是在‘饲养’。”
      他示意秦梵和墨瞳留在原地,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滑向祠堂侧面。那里有一扇同样破败的侧窗,窗户纸早已烂光。
      纪殊榆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朝窗内望去。
      秦梵和墨瞳紧张地等待着。
      片刻后,纪殊榆退了回来,脸色似乎与平常无异。
      “看到什么了?”秦梵迫不及待地问。
      纪殊榆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在他眼前轻轻一抹。
      一股微凉的触感掠过眼球,秦梵再看向那窗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祠堂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深邃。根本没有什么祖宗牌位,整个地面几乎被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所占据!
      坑洞的底部,并非泥土,而是浓郁得化不开的、如同黑色沥青般不断翻滚蠕动的阴气!
      而更恐怖的是,在坑洞的四壁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数十个人!
      他们有男有女,穿着现代或稍早时期的衣物,一个个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同蜡像,身体的一半陷入那黑色的“沥青”之中,像是被凝固其中。他们的胸口极其微弱地起伏着,证明他们还“活着”,但生气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
      无数缕黑色的、如同血管般的丝线从阴气中探出,连接着他们的口鼻、心口,微微搏动着,像是在缓慢地抽取着什么。
      在坑洞的中央,悬浮着一颗约莫拳头大小、不规则形的暗红色球体。它如同一个丑陋的心脏般缓缓搏动,每一次收缩扩张,都让坑底的阴浊之气翻涌得更加剧烈,也将那些“镶嵌”在壁上的人抽取出的微弱生气和某种白色的光点吞噬进去。
      整个祠堂内部,回荡着一种极其低沉的、如同无数人梦呓和哭泣混合在一起的嗡嗡声。
      “他们还活着?”秦梵的声音略哑,震惊与恐惧淹没了他。这远比看到鬼怪更令人战栗。
      “活着,也不算是活着了。”纪殊榆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三魂七魄已被抽走大半,只剩一口生气被吊着,作为‘饲料’和……稳定这个垆域的‘锚点’。”
      他的目光落在那颗搏动的暗红色球体上:“那东西,就是‘核’。它在利用活人的生机和魂力,维持这个垆域,并不断壮大。”
      “能毁掉它吗”秦梵问。
      “当然能。”纪殊榆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不然我们来旅游的?”
      但他并没有立刻行动,反而拉着秦梵又退后了几步,躲到一棵枯树后面。
      “但没那么简单。”他指了指祠堂屋顶和四周那些看似随意的破败符纸,“看到那些了吗?不仅仅是装饰。这是一个复合的‘囚生养阴阵’,暴力破坏‘核’,所有被当成‘锚点’的人会瞬间魂飞魄散,这垆域也会彻底失控崩塌,我们都得陪葬。”
      “那怎么办?”
      “找到阵眼,或者……”纪殊榆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颗暗红色的“核”,“或者,搞清楚它到底想‘养’出个什么东西来。”
      就在这时,祠堂那虚掩的大门内,黑暗突然波动了一下。
      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不是被镶嵌在墙上的“饲料”,而是一个“完整”的人。
      他穿着一声沾满污渍的现代登山装,身材高大,但动作显得有些僵硬迟钝。他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木桶,踉踉跄跄地走到祠堂门口那片空地上,然后如同梦游般,开始机械地……擦拭地上那些厚厚的香灰?
      他的眼神空洞无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傀儡。
      秦梵微微睁大双眼,这个人他认识!是几个月前一桩颇受关注的登山失踪案的当事人之一!新闻报道铺天盖地,他甚至还看过寻人启事!
      他竟然在这里,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纪殊榆的眼神也沉了下去。他显然也认出了那人。
      然而,下一秒,让秦梵头皮炸开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如同傀儡般擦拭着香灰的失踪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擦拭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准确无误地,穿过枯树的缝隙,直直地——看向了他们藏身的方向!
      他嘴角,一点点地,向上咧开,露出一个僵硬到极致、也诡异到极致的“笑容”。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漏风般的声音。
      “……新……饲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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