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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祠堂傀儡 那僵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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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僵硬诡异的“笑容”和“嗬嗬”的漏气声,像一把冰锥刺入秦梵的神经。
被发现了?!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几乎要下意识地转身逃跑。但一只冰冷的手更快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纪殊榆依旧藏在枯树的阴影里,琥珀色的瞳孔冷静地注视着那个行为诡异的失踪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对方只是在打招呼说“吃了吗”。
那失踪者歪着头,维持着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的方向,又重复了一遍:“新……饲料……”
然后,他像是突然卡住的机器,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重新变回那种空洞麻木的状态。他低下头,继续机械地擦拭着地上的香灰,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秦梵的心脏还在狂跳,后背已被冷汗湿透。他看向纪殊榆,用眼神询问:怎么办?
纪殊榆松开按着他肩膀的手,指尖无声地掐了一个简单的诀,在自己和秦梵眉心虚点了一下。
【障眼法。他看不见我们,刚才只是感知到了生气。】纪殊榆的声音直接出现在秦梵的脑海里,清晰而冷静,【别大惊小怪,这东西就是个看门傀儡,灵智低下。】
秦梵:“……”这能叫大惊小怪?!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果然,那个失踪者不再看向他们,只是麻木地重复着擦拭的动作。
【现在怎么办?】秦梵尝试着在心里发问。
【进去看看。】纪殊榆回答得干脆利落,【找阵眼,或者看看那‘核’到底想孵出什么玩意儿。】
【就这么进去?!】秦梵惊了。那里面可是有个能吸人魂的怪物核心!
【不然呢?敲门递名片?】纪殊榆的思维传递里带上了一丝惯有的幽默,【跟紧我,踩着我脚印走,一步别错。这地方就是个雷区。】
说完,他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枯树的阴影,向着那扇虚掩的、吞噬一切光线的祠堂大门走去。
秦梵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死死盯着纪殊榆的落脚点,一步不差地跟上。墨瞳则化作一道更模糊的黑影,潜行在更深的黑暗里,负责警戒。
越靠近祠堂大门,那股甜腻腐朽的腥气越发浓重,几乎令人作呕。低沉的、混合了无数梦呓与哭泣的嗡嗡声也越来越清晰,像是直接响在脑子里。
纪殊榆在门前停下,没有立刻去推那扇看起来沉重无比的门。他伸出指尖,极轻地触碰了一下暗红色的门板。
滋——
一声极轻微的、像是灼烧的声音。他指尖触碰的地方,门板的颜色似乎瞬间深了一小块,随即又恢复原状。
【门上附了咒,直接碰会触发警报。】纪殊榆的声音再次响起,【从旁边走。】
他侧身,如同壁虎般,紧贴着门边那剥落的墙壁,从一个几乎不可能通过的狭窄缝隙里滑了进去。秦梵学着他的样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挤了进去。
祠堂内部的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坑洞底部那翻涌的黑色浊气和中央那颗搏动的暗红色“核”散发出幽幽的光芒,将一切都蒙上一层诡谲的暗红色调。
近距离看到坑壁上那些被“镶嵌”着、如同标本般的人,视觉冲击力远比隔窗窥视要恐怖数倍。他们微弱起伏的胸膛和那连接着口鼻心口的黑色“血管”,构成了一幅无比邪异又令人窒息的画面。
秦梵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纪殊榆的目光却锐利如刀,快速扫视着整个祠堂内部的结构、墙壁上残留的符文、以及地面那些看似杂乱无章、实则隐含规律的刻痕。
【果然是个‘囚生养阴’的变种,还糅合了‘聚煞’和‘化龙’的局部……布阵的是个高手,也是个疯子。】纪殊榆的思维传递速度极快,带着一种冷静的分析意味,【他想养的,不是普通邪祟。】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坑洞中央那颗搏动的暗红色“核”上。
【那东西……在借助活人生机和魂力,凝聚‘实体’。】
就在这时,那颗暗红色的“核”搏动的速度突然加快了几分!
坑底翻涌的黑色浊气如同沸腾般剧烈滚动起来!
连接着那些“饲料”的黑色血管猛地绷紧,那些昏迷的人脸上瞬间浮现出极度痛苦的神色,虽然发不出声音,但身体却开始微微痉挛!
嗡——!!!
那低沉的嗡嗡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充满恶意!
整个祠堂开始微微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它发现我们了】墨瞳急促的警告声在两人脑中炸响,【不对,是那东西快要成熟了,它需要更多养分!】
几乎同时,祠堂大门外,那个原本在擦拭香灰的失踪者傀儡,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冒出诡异的红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朝大门扑来!
而坑洞底部,那翻滚的浊气中,一只由纯粹阴浊之气构成的、巨大无比的、布满鳞片的黑色利爪,缓缓探了出来,带着极其阴冷的气息,抓向离它最近的一个被镶嵌在壁上的“饲料”。
危机瞬间爆发!
【秦梵,左三步,坤位,地上那块松动的砖,踩下去。】纪殊榆的指令如同冰雹般砸入秦梵脑海,又快又急。
秦梵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凭借今天被折磨出的本能,猛地向左跨出三步,一脚狠狠踩在一块看似寻常的地砖上。
咔哒!
一声机括轻响。
祠堂一侧的墙壁上,突然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门内是一条向下延伸、漆黑无比的甬道。
【墨瞳,拦住外面那个。】纪殊榆语速飞快,人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那只探出的黑色利爪。
黑猫低叫一声,身形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虚影,猛地扑向祠堂大门,暂时挡住了冲来的傀儡。
而纪殊榆,在疾冲的过程中,双手快得带出了残影,他指尖不知何时夹住了数张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在黑暗中亮起灼目的金光。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邪,显正!”
他声如寒冰,没有丝毫念咒应有的庄严肃穆,反而带着一种极度不耐烦的戾气。
数张符箓脱手飞出,并非射向那巨大的利爪,而是精准地贴在了连接着那个即将被抓住的“饲料”的几条黑色血管上。
轰!
符箓爆开刺目的金色雷光。
那几条血管应声而断,如同被烧焦的触手般剧烈蜷缩。
黑色利爪抓了个空,发出一阵无声却震得人灵魂发颤的咆哮,更加疯狂地搅动起坑底的浊气。
“走。”
纪殊榆一把抓住那个刚刚脱离血管、软倒下来的人,看也不看,直接将其扔向秦梵的方向,同时自己身形急退,冲向那扇打开的暗门。
“墨瞳!”
巨大的猫影瞬间缩小,化作一道黑光紧随其后。
秦梵连忙接住那个昏迷不醒、轻得吓人的人体,也被纪殊榆一把推进了暗门。
就在纪殊榆自己也即将冲入暗门的刹那——
咻!咻!咻!
数道漆黑的、由高度凝聚的阴气构成的尖刺,从沸腾的坑底爆射而出,直刺他的后背!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根本避无可避。
秦梵回头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小心!”
纪殊榆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根本懒得回头。他的指尖在腰间一抹,一枚看起来古朴无比的铜钱出现在他指间。
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反手将铜钱向后一弹。
那枚铜钱在空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瞬间绽放出一圈柔和的白光,如同一个微小的盾牌,精准地挡在了所有黑色尖刺的前方。
噗噗噗噗!
黑刺撞上白光,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溃散,化为缕缕黑烟。
而纪殊榆,已然一步踏入暗门之中。
“关门”
暗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将祠堂内那恐怖的咆哮和沸腾的阴气彻底隔绝。
门外,是邪异的饲养场。
门内,是一条通往更深未知的、漆黑冰冷的甬道。
只有他们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秦梵靠着冰冷湿滑的墙壁滑坐在地上,手里还拽着那个救出来的、不知姓名的幸存者,剧烈喘息着。
纪殊榆站在门边,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脸色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只有他指间那枚缓缓旋转的古铜钱,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光芒。
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交锋,精准、狠辣、又带着一种近乎碾压般的从容。
秦梵直到此刻,才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窥见了这位看似懒散的白发青年,那冰山之下可怖实力的一角。
“……我们现在怎么办?”秦梵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纪殊榆收回铜钱,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懒散:
“怎么办?往下走啊。难道在这儿等开席?”
暗门之后,是几乎能将人骨髓都冻透的阴冷。
空气凝滞不动,弥漫着一股厚重的、混合着泥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腐朽的气味,远比祠堂内的腥气更令人窒息。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包裹着他们,秦梵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血管的声音。
一点微弱的白光亮起。
是纪殊榆手中那枚古铜钱。它散发着稳定的、如同月辉般清冷的光晕,刚好照亮方圆几步的范围,驱散了令人心慌的绝对黑暗,却又不足以惊动可能潜伏在更深处的什么东西。
借着这光,秦梵看清了他们所处的环境。
一条粗糙开凿的甬道,四壁是湿冷的岩石,凝结着水珠。地面坑洼不平,积着浅浅的、浑浊的污水。甬道一路向下倾斜,深入未知的地底。
“能走吗?”秦梵压低声音问,怀里还抱着那个轻得吓人的幸存者。这人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还活着。
纪殊榆没回答,只是将那枚铜钱往空中轻轻一抛。铜钱悬浮在他身前半尺,稳定地提供着照明。他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地上的积水,放在鼻尖嗅了嗅,又随意地擦在路过的黑猫身上。
“死水。没什么特别的。”他站起身,语气没什么起伏,“跟紧,注意脚下。”
他率先向前走去,脚步落在积水里,只有极其轻微的哗啦声。
秦梵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掉周遭令人不安的寂静和寒冷,小心翼翼地跟上。墨瞳则蹲在他的肩膀上,碧绿的猫眼警惕地扫视着前后左右的黑暗。
甬道比想象中更长,曲折蜿蜒。走了大概五六分钟,前方依旧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突然,走在前面的纪殊榆停下了脚步。
铜钱的光芒照出了前方甬道地面上的一团模糊黑影。
秦梵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怎么了?”
纪殊榆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视线。
秦梵借着光看去,瞬间头皮一炸。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具尸体。
他蜷缩在甬道的角落里,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污渍,但能看出是几十年前的款式。尸体并没有完全腐烂,而是在这种极寒阴冷的环境下变成了一种僵硬的、蜡黄色的干尸状态。他的面部扭曲,嘴巴张得极大,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瞪着上方,仿佛死前看到了极端恐怖的事物。
而更让人不适的是,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胸口,十根手指如同干枯的鸡爪,几乎要抠进自己的皮肉里。
“是……以前的遇害者?”秦梵的声音发紧。
纪殊榆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极其谨慎地拨弄了一下干尸破烂的衣领。
一枚锈迹斑斑的、像是某种特殊部门颁发的金属徽章,从衣领下滑落出来。徽章上刻着一个模糊的、被荆棘缠绕的盾牌图案。
“不是普通遇害者。”纪殊榆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是官方的人。”
“看服装几十年前的风格了。”纪殊榆站起身,环顾四周,“连他们都折在这里……看来这地方比我想的还要老,还要麻烦。”
他不再看那具尸体,继续前行。但没走几步,他又停了下来。
这一次,他停在甬道的拐角处。
“从这里应该就可以出去了”
秦梵站在后面安静的等着他的后话,过了一会儿他什么都没听见,像纪殊榆投去疑惑的目光。
“你还记得我带你来这里的目的吗”纪殊榆带着一丝诡异高兴的声音响起,“听好了,我的教学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课堂小测,你需要把个boss战剩下的攻略做完。”
纪殊榆说着打了个响指“呐,这个就是给你打分的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