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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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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别出事,却马上就出事。
朱痕把在华容路捡到的腕表,递给羽人非獍。
羽人满身酒气,脸色发白,抿嘴接过。表是他买给慕少艾的新年礼物,并不名贵,慕少艾却一直戴着,现在镜面已经裂开,指针也不走了。
顾不得头重脚轻,他脚步踉跄往外冲去。
朱痕拉住他:“你干什么?”
“去找他。”
“喝成这样,你怎么找?”朱痕恼火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一边为羽人没能照顾好慕少艾而迁怒,一边又在看到他汩汩流血的左手后,口气软了下来:“我已经报警,S城又不大,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你先包扎伤口。”
羽人定定神,摇头,看着家里的座机,一言不发。
得知慕少艾失明又失踪的消息后,羽人非獍心急如焚,第一时间从庆功宴赶回,等不及泊车的谈无欲,电梯又正好检修,一个人跑上楼时却重重撞到了楼梯扶手。刮伤的手,一直在流血,可现在的他哪里还知道它痛不痛。
虽然同样担心好友,可庆功宴酒会才过一半,主角却借故告辞,一帮媒体早已把羽人非獍看做冉冉升起的新星,派出狗仔队尾随。现在要由着羽人,不知道又要闹出多大动静,反而对公司和找寻慕少艾都不利。找出医药箱的谈无欲见状,也附和劝道:“是啊,阿獍,慕少艾这个人,狡猾的像只狐狸,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出事。素还真在警队的朋友,也已经派出人手在找,你不要太过担心,先包扎好手。”
“都是我的错。”羽人握拳,却连手指都在颤抖。他根本无法保持镇定,想到慕少艾的夜盲症失明,便一秒钟也待不住,心像放在油锅里煎,只想把整个城市都翻过来。
幸好这时,孤独缺那边已经有了消息打来电话。
孤独缺劈头盖脸就问:“羽仔,慕少艾和南宫神翳到底什么关系?”
“南宫神翳?”羽人非獍实在想不起,慕少艾的朋友里有这号人物。
“你不知道?靠,慕少艾没告诉你?慕少艾竟然没对你说?有问题啊,羽仔……”
“够了!慕少艾的消息?”羽人厉声打断他。
“喂,小子,别跟我大小声!听着,今晚在华容路,有兄弟看见,南宫神翳上了慕少艾的车,两个人都笑容满面的,看来关系菲浅。南宫神翳你听过吧?T城人人叹服的狠角色,他最近才被保释出狱,就跑来了S城,搞的道上得罪过他的兄弟,人人自危。哗,谁都没想到他来S城只为慕少艾。羽仔,据可靠消息,慕少艾和他不仅是旧相识,还一起长大的呢。”孤独缺对慕少艾一直怀有敌意,他一直想不通,自己养大的鸟,怎么说飞走就飞走了,却对另一个男人死心踏地。所以,说起南宫神翳和慕少艾,更是信口开河,把手下收集起来的消息,添油加醋大大描绘了一番。
“这个南宫神翳一向是男女通吃,十八岁就和慕少艾同居过,你可要提防,不要被他和慕少艾合伙给耍了。
羽人非獍愣了下,像凭空给人打了个耳光,回不过神来。慕少艾的事,无论大小,他都是一清二楚,只有这个南宫神翳,却是半点也不知道。
“你少为慕少艾担心,南宫神翳也算道上有身份、地位的人,跟慕少艾真要有什么恩怨,想对他怎么滴,早吩咐手下人直接动手干了,犯不着特地几千里跑来S城。看来,这回是要旧情复燃了。”孤独缺还嫌不够乱似的,半是安慰半是挑拨,说到最后,自己先笑了起来:“羽仔,西风小妹有去看你的演唱会,你就不要吊死在一棵……”
话没说完,电话已经被羽人挂断,只剩下嘟嘟的线流声。
孤独缺丢了电话,忍不住对着身边的向日斜破口大骂:“我X,有了相好的,就忘了老爹!我真是为慕少艾养儿子。你说西风小妹有什么不好的?人大大方方,长的也好看,娶回来还可以给我做饭,孝敬我,再生两个小羽仔……”
向日斜斜他一眼,淡淡说:“你现在没饭吃吗?想要小孩,自己找女人生去。”说完,卷着被子就去了书房。害孤独缺郁闷了半天——现在天冷,暖气调的再高,也冷。家里都是向日斜操心,他还真找不到其它被子放在哪里了。
“南宫神翳是谁?他把慕少艾接走了。”羽人看向朱痕。
朱痕听羽人说出南宫神翳的名字,就知道事情不好,慕少艾目前性命肯定是没有危险的,南宫神翳要想取慕少艾的命,九年前就已经得手,他们能在S城平安生活这幺多年,不是侥幸。只是,那个人从少年时代开始,便已经以征服慕少艾为快乐,现在一切卷土重来,以前是苏琅,现在中间多出的是羽人、阿九。更多牵绊,慕少艾是否又还有当年的手段和狠劲。
“原来是南宫,那可以放心了,慕少艾一定没事。南宫他是很多年前,我们在一个学校的同学,大概街上遇到了,就被拉去叙旧。你知道慕少艾的朋友多,交往起来,难免忘了形,就不记得要告诉我们。又大概他手机也没电了,所以我们也打不通。”
做人好友,就要有替人收拾烂摊子的觉悟,朱痕虽然不甘愿,却也不敢把真相告诉羽人。慕少艾有多在乎羽人,他是知道的。羽人有什幺不测,倒霉的还是损友。
看出朱痕似乎有意隐瞒,羽人不再追问,脸色却越发不好。划伤的手,早被谈无欲包扎好不流血了,他的神情却更加凝重冷凛,坐在沙发一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獍,睡吧。明天还有通告,朱痕都说没事了。慕少艾会联络你的。”谈无欲出来打圆场。
“嗯。谈总监,谢谢你。”羽人没有抬头,听声音,似乎已经恢复一贯的冷静。
“赶紧恢复状态,才是你报答我的方式。今晚演唱会的表现,证明我和素还真当初没看错人。”谈无欲走过去拍拍他的肩,又拿起车钥匙:“公司派了个贴身助理给你,叫恨不逢,负责你的日常杂事。明天中午他会开车来接你,先去剪头发,做好造型下午参加BTV的通告。你趁这段时间多休息,休息好了,才能等慕少艾回来。我们到时,一起找他算账。”说完,使了个眼色给朱痕。
朱痕会意,放下水杯说:“羽人,阿九我明早会来接他上学,你没时间照顾,这几天他暂时就住我那边吧。慕少艾打电话来,通知我一声。我和谈无欲先走了。”
“嗯。”
羽人要送他们下楼,却被朱痕拦住:“你还是去看看,阿九有没有踢被子。”
进了电梯,谈无欲终于忍不住问:“南宫神翳这个人可是恶名昭彰,他真是你们的朋友?朱痕,慕少艾真没事?”
朱痕皱起眉,不置可否。
谈无欲见他不愿多说,便从侧面入手:“素还真那边,还要不要让人继续找?”
“不用了。不出三天,慕少艾就会联络我或羽人的。”朱痕应了声,又说:“谢谢你们。”
“免了,说的好象我们就不是慕少艾的朋友似的。这件事,有什么用得上谈无欲、素还真的地方,尽管开口。”谈无欲走向自己的车子,却见停车场有几个人在柱子后,鬼鬼崇崇探头,便冷脸说:“这帮狗仔,真是敬业过我们。幸好慕少艾是个男人,否则又要制造出什么羽人非獍夜宿香闺之类的话题。不过别说,阿獍还真是很关心慕少艾,听到他出事,急的什么都不顾,我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紧张一个人。这孩子,大概是自己从小没亲人在身边,慕少艾待他又好,就把慕少艾当爸爸一样了。”
“谈无欲。”朱痕突然打断他。
“什么?”
“慕少艾讲你脱线,那是真的。”
“喂,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朱痕挥手告辞,转过身去,脸上立即蒙上了一层阴云。
谈无欲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悟,又心想南宫神翳的事情只怕没有这么简单,慕少艾要没事才好。
浴室中的羽人非獍,将全身缓缓浸入冷水中,整个人空荡荡的,像被掏空所有。
不知为什么,和慕少艾在一起,明明很幸福,却分分秒秒都像要离别。总患得患失,好象下一秒,慕少艾就会离开。
以前,在这个世上,没有谁拿他当回事,都嫌他多余,他也就没拿自己当回事,凡事逃避。后来遇到了慕少艾,慕少艾对他好,尊重他的感情、脾气、喜好,他也就有了感情、脾气、喜好,有信心去追求一些什么。只是,他总是认为自己是不够好的,配不上慕少艾。
当然,这样的想法,他只能放在心里。
在每次孤独缺刁难慕少艾的时候,他总是无言挡着,却始终不愿和孤独缺反目。他不知道慕少艾是否因此而难受过。他总是无法保护好他,从以前就这样,现在慕少艾累到眼晴失明,他也不知道。
浴缸里的水,不断涌进来,淹没羽人。他陷入了更深的自责。
旁边搭着的浴巾,还留有慕少艾的气息,羽人非獍想到慕少艾笑得弯弯的眉眼,被压制在浴缸上的惊慌,唇间的柔软,便越发难受的喘不过气来,像有把钝刀在心上磨。
他真想知道,南宫神翳对慕少艾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朱痕为什么要刻意隐瞒?而慕少艾——失明一定很可怕。
“少艾!少艾!!”突然,门外传来阿九的敲门声。
“阿九?”羽人披了浴袍走过去,问:“上洗手间?”
“嗯,少艾,我要尿尿。”
阿九揉着眼晴一步步走来,完全没发现羽人根本不是慕少艾。虽然很困,他还是记得慕少艾教他的,上完洗手间要洗手。可洗完了手,他却赖在座便器上不起身,耷拉着眼皮,嘟着嘴撒娇:“少艾,抱我。”
羽人抱起他,宠溺地拍了两下,还没走到床前,阿九就在他怀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