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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章 ...

  •   朱痕染迹对羽人非獍刮目相看,是这场演唱会以后。

      之前的朱痕,一直不喜欢羽人,更没关注过他的才华。那只鸟人出现在慕少艾身边的时候,才上高中,真真冷烈的少年心性,却喜欢比他年长近二十岁的损友,还都是男的。

      师生恋,已经是学校纪律所不容,又惊世骇俗的同性相恋。偏偏平时看似精明,关键时候总犯呆气的损友,也是飞蛾扑火的架式,为免困扰,甚至辞去学校轻松高薪的工作,开起诊所,把阿九暂时丢给他照顾。

      朱痕和慕少艾做了半辈子的朋友,年轻时,见多围绕在他身边的痴男怨女,这次见好友认了真,未免有些人之常情的犯酸,心里不自在。那段时间,又正值羽人非獍的监护人孤独缺,胡搅蛮缠出来阻扰,刁难慕少艾。两人分分合合,纠缠不清,潇洒如朱痕这样的人,更认定羽人是太过年轻,拿不起、放不下,不知到底有哪点好处,值得慕少艾为之青睐。

      有一晚,他终于忍不住问起损友。

      慕少艾酒后吐真言,笑说:“哎呀呀,这种事,哪有什么原因,也不是说放弃,就可以抽身而退的。更何况,羽仔的好处……太多,说不清。”

      看吧,慕阿呆身边从不缺少桃花,只因这一朵是他自己选的,所以不管在朱痕看来有多蚀本,他都是要当个宝的。

      不过不管怎样,现在知道,羽人非獍的歌,是写的好也唱得好的,至少不是一无是处。朱痕抱着熟睡的阿九,掏出钥匙打开门,才发现慕少艾竟然还没回来。

      难道还在等羽人?呆就一个字!这个时候,他心心念的对象,大概还在开什么庆功宴才对。

      给阿九盖好被子,朱痕正准备离开,手机却突然响了,是慕少艾打来。

      “喂?”

      “朱痕,阿九呢?”

      “睡了。”

      “哦,你来华容路接我吧。”

      “怎么?车又忘记送去检修抛锚了?”

      “呼呼,不是啦,是我忽然看不见东西了,大概是短暂性夜盲症吧。”

      短暂性夜盲症?失明!!!¥¥%&##……朱痕的额角,开始爆青筋,电话那头慕某人那轻松愉快的口吻,到不像他面对的,是看不见的黑暗和随时有可能发生的交通意外,而是在告诉他明天中午想吃的是中餐,而不是西式烤肉。

      “慕少艾!你就没别人可以烦了吗?”他当然担心他,他当然会过去接他,只是,面对这样少根筋的损友,朱痕实在是不甘心。

      “喂!朱小痕,你难道又忘了,你五岁时抢我棒棒糖,害我一跤跌进游戏池,差点没命;你七岁时被南宫他们追着打,是我挺身而出,英雄救……”

      “哼,不颠倒黑白就不是你慕少艾。先找个裁缝,缝上你的嘴,我二十分钟之内赶到。”

      果然,慕少艾另有一项技能,就是不断刷新他朱痕染迹的毒舌下限。正感叹世风日下,无赖当道,自己定力不够,太容易被损友气到炸毛,罪魁祸首又讨好地陪笑说:“呼,朱痕……就知道你为人最讲义气了,麻烦你了。”

      “哼。坐在车里别动!”

      朱痕发动车子时,仍忍不住想,上辈子我到底欠了慕少艾什么?嗯,希望他别出事才好。

      慕少艾猛踩油门,车子歪歪斜斜停在了大道旁。

      他捂住眼晴,给朱痕打完电话,正庆幸最后关头凭本能握紧方向盘,踩住刹车,才没撞上前面那几辆车的车尾,车主却已经带人来向他兴师问罪。

      “X,你会不会开车?”

      对方人似乎很多,气焰也就格外嚣张。原本也是自己不对,慕少艾只好微笑道歉:“对不起,我真不是有意。”

      “我X,你这副坐在车上装老大,示威的架式,是想骗谁啊?”有人凶巴巴从窗外揪住了他的衣领。

      “我……”

      “萍生?”

      熟悉的声音,突然打断他们。说话的人,语气淡淡的,听来却很威严。

      还能更倒霉吗?慕少艾心里一震,再是镇定,也不由手心凉阴阴发寒。半响,他定定神,笑了:“南宫?是你?”

      见他们是旧相识,之前揪住衣领的手,早识趣放开。

      不过半秒,略微散发桃花心木和麝香气息的男性香水味扑鼻而来,压迫感更加深重,慕少艾正感叹冤家路窄,心底叫苦,南宫神翳已经凑近了问:“你的眼晴怎幺了?”

      哈,半生恩怨纠缠不堪,早该喝对方血,恨之入骨的人,这样的问话,不显矫情?可两人多年博弈,见势拆招他早运用的娴熟无比,就看对方这次打什幺牌了。

      慕少艾微微一笑,并不隐瞒:“短暂性夜盲症,休息两天就会好。”

      “介意跟我叙叙旧吗?”

      南宫神翳还是当年的语气,明明是强迫性的事情,说来却绅士有礼。

      “好。”

      慕少艾心里发笑,能说不好吗?谁知道南宫神翳会不会趁他失明,让他当场血溅街头。比这狠毒十倍的事,他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监狱难道也成他家游乐场,怎幺让他大摇大摆又出来了?
      三十年的刑期,今年才满九年。
      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早该有所防备的。

      “坐到右边去。” 南宫神翳踮脚,将手伸进来,打开了车门。

      “有什幺指教?”

      连犹豫的时间,都不给他,南宫神翳已经扶住他的手臂:“我来开车。”

      “大哥!”身后跟着的保镖叫了起来。

      南宫神翳连眼皮都不抬,只是吩咐:“你们在前面开路。”

      “是。”

      所有人毕恭毕敬离开。

      慕少艾心不断往下沉,九年了,还是没人敢忤逆他,还是一呼百应。朱痕,这次麻烦大了。

      车子发动后,平稳地向前滑行,慕少艾却突然笑了一下:“我的腕表不小心扣在车窗上,掉了下去。”

      南宫神翳不为所动:“已经碎了,买块新的吧。”

      慕少艾不再说话,靠在座位上全心养神,心底波涛汹涌。千万不要把羽仔和阿九牵扯进来,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见机行事吧。

      “九年不见,你还是没什幺变化,只是人有些憔悴。” 过了半响,南宫神医却又说。

      慕少艾心底再次翻腾。知道南宫心机深沉,却不知这次他又要玩什幺新花样,只好继续装睡。最近慕名来诊所就医,需要他亲自操刀的手术超过预计,排期过密,竟消耗他不少体力,加上之前的演唱会,一时喜忧惊吓,五味杂全的,神经高度紧张之后,累到一定极限,他还真睡了过去。

      虽然意识告诉他,这是不行的,可疲惫排山倒海袭来,他连一根指头也动不了,就晕晕沉沉陷入了梦乡。

      梦里到处都是暴雨的声音,夹杂着一个女人压抑的哭泣。

      “萍生,你救救宝宝,你救救他,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女人跪倒在那里,怀里的婴儿还在吮着手指,眼晴又大又圆,看着他笑。

      “苏琅,你怎幺这幺傻。”他去扶她,她却不愿起来,搂紧怀里的婴儿,哭的满脸是泪:“萍生,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明知道他狠心毒辣、六亲不认,还是喜欢他,由着他。他那个人,解释不清,只以为宝宝是你我的骨肉。他不要你的命,却要宝宝的命,萍生!!你懂了吗?懂了吗?”

      女人微微抬头,扬眉看住他,厉声质问。

      他全身僵直站在那里,只觉这儿时青梅竹马,追着他叫“萍生哥哥、萍生哥哥”的玩伴,竟是恨他的。那恨意刻骨,透过她的目光,犀利地戳过来,戳的他的胃,都蜷了起来,一阵收缩,只觉得痛。

      “你也不愿意救宝宝?”

      女人眼睛直瞪瞪的,激红了脸,刺耳地喊叫起来。受到惊吓的婴儿,咬着小小拳头,开始大哭。

      他接过宝宝,不忍再看。

      他极力阻止过苏琅,可是……

      雨停了,阳光暖的人想流泪,苏琅手拿大捧鲜红的玫瑰,穿着漂亮的婚妙,眉眼含笑,满脸幸福:“我爱南宫就好,其它的,有什幺关系。萍生,你们是误会太深,他没有你想象中的坏。这是真的。”

      她不知道,也不相信,只因她爱着南宫……

      “你不喜欢男人,自然就是想娶苏琅,可她现在要嫁给我了。萍生,怎幺办呢?”

      南宫摸出打火机来,嘴里衔根香烟,黑暗中看着,嘴上好象开了朵剧毒的花,他站在远处,感到周身寒气直冒,阴冷极了。

      风雨呼啸,拍打着玻璃窗。

      又回来了。女人还在撕心裂肺地嚎哭。

      他知道,曾经那个温柔可人的苏琅,早已经不在了,毁在了南宫和他的手里。见死不救便是为虎作伥,他为什幺不早一点明白。

      “苏琅从三十九层高的商业大厦摔下来,死了。”朱痕将报纸,放在他面前。

      南宫神翳终于因多方指证下狱。

      道上有人下了追杀令,他和朱痕改名换姓,一路逃亡。

      火车上,阿九嗷嗷哭着,朱痕满头大汗冲着奶粉。

      砰!有人一枪射来。他护住阿九,翻身一滚,闭上了眼。
      过了很久,四周仍然很安静。
      他满身冷汗,睁开眼,却什幺都没有了,有的,是无边无尽的黑暗。

      “萍生,你醒了?”

      纠着他多年的声音,在耳边温柔地问。

      一转身的时间,那些埋伏在心底的往事,又重演了。

      慕少艾知道,南宫神翳待他多温柔,他就有多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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