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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以后我来保护你   安和在 ...

  •   安和在藏书阁浩瀚的典籍中耗费了整个上午,却一无所获。

      那幅凤凰壁画仿佛从未存在于任何记载,连同画中那神秘的执剑少女,都如同被刻意抹去的痕迹。

      焦躁与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躁动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烦意乱。

      午膳只草草用了几口,她便将自己关进了暗室。

      《两仪九绝》摊在膝上,那“碎骨生肌”的心法口诀如同带着魔性的蛊惑。

      她试图再次运转周天,试图压制那股陌生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力量,却仿佛火上浇油。

      内力不再温顺如暖流,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滚烫的针,在经脉中疯狂穿刺、奔涌。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每一次心跳都像擂鼓,震得她耳膜轰鸣。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旋转。

      壁画上少女的背影在脑海中无限放大,那只臂缚上的凤凰发出凄厉的尖啸,金红的火焰席卷而来,烧灼着她的灵魂。

      一股暴戾、嗜血的冲动猛地攫住了她!

      她要撕碎这束缚!

      她要毁灭这灼痛!

      她需要……血!

      冰冷的、能平息这地狱之火的血!

      “砰!”一声巨响,暗室的石门被狂暴的内力震得四分五裂!

      烟尘弥漫中,安和的身影如同从地狱挣脱的修罗,双目赤红如血,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与灼热的气息。

      她长发散乱,原本清丽的面容此刻扭曲着痛苦与疯狂,白皙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如同活物般狰狞地搏动。

      她手中并无兵刃,但那十指弯曲如钩,指甲竟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殿下?!”闻声赶来的月白和几名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后退。

      安和却置若罔闻,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离她最近的一个宫女,那眼神如同饥饿的猛兽盯上了猎物。

      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不似人声的嘶吼,身形一晃,快如鬼魅般扑了过去!指尖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那宫女的咽喉!

      “殿下!不要!”月白惊骇欲绝,却根本来不及阻止。

      就在那指甲即将触及宫女肌肤的刹那,一道身影如同撕裂空间般骤然插入两人之间!

      是城安!

      他刚处理完早朝后的事务,心中始终萦绕着对安和状态的担忧,便立刻赶来安仁殿。

      刚踏入殿门,就感受到那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内力爆发!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轻功催动到极致,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了那宫女身前。

      “安和!醒醒!”

      城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惊痛,试图唤醒她的神智。

      然而,此刻的安和早已被心魔吞噬,理智荡然无存。

      城安的阻拦在她眼中,不过是阻碍她获取“解药”的障碍。

      “吼——!”她发出一声更为暴戾的嘶吼,赤红的眼中只有纯粹的杀意!

      灌注了狂暴内力的双爪,带着撕裂金石的恐怖力量,毫无章法却迅捷无比地朝城安当头抓下!

      指尖划过的空气,甚至带起了灼热的气流!

      城安瞳孔骤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爪风蕴含的毁灭力量,足以开碑裂石!

      他不敢硬接,身形疾退,同时双臂灌注内力,衣袖鼓荡,如流云般拂出,试图以柔劲化解这致命的攻击。

      “嗤啦!”一声裂帛之音刺耳响起! 城安的左臂衣袖被安和的指尖轻易撕裂,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出现在他小臂之上!鲜血立刻涌出,染红了破碎的布料。

      剧烈的疼痛传来,城安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三分。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痛楚——不是为伤,而是为眼前完全失控的安和!

      血腥味似乎更加刺激了陷入疯狂的安和。

      她嗅到那甜腥的气息,赤红的双瞳猛地一亮,攻击变得更加狂乱和凶猛!

      她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攻不守,招招致命,每一爪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气势,目标直指城安的要害!

      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状如疯魔。

      城安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此刻的安和已彻底迷失在“碎骨生肌”心法的反噬之中,若不及时制止,不仅她自己会经脉寸断而亡,殿内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危在旦夕!

      他强忍着手臂的剧痛,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安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险之又险地闪避、格挡。

      每一次爪风擦身而过,都带起一阵灼热的刺痛。

      他不敢反击,生怕重伤了她;

      更不敢逃离,因为一旦他离开,殿内其他人必死无疑!

      “殿下!是我!城安!你看看我!”

      他一边艰难地周旋,一边用尽全力呼唤,声音里带着撕心裂肺的焦灼和心痛,

      “醒过来!安和!不要被它控制!”

      然而,他的呼唤如同石沉大海。

      安和眼中只有杀戮和那诱人的血腥味。

      她甚至舔了舔沾染了城安鲜血的指尖,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神情。

      随即,她再次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攻势更加凌厉,招招不离城安心口、咽喉!

      城安左支右绌,伤口不断被牵动,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板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他的气息开始不稳,额角渗出冷汗。

      看着安和完全陌生的、充满毁灭欲望的脸庞,一种深沉的恐惧和绝望攫住了他——他不能失去她!绝不能!

      就在安和一爪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即将洞穿城安胸膛的瞬间!

      城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闪避,反而迎着那致命的爪影,猛地张开双臂,不顾一切地将状若疯魔的安和死死抱入怀中!

      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最后的囚笼!

      “呃!”城安的身体剧烈一震!

      安和的指尖深深刺入了他的肩胛!

      鲜血瞬间浸透了他后背的衣衫!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窒息。

      但他抱得更紧了,双臂如同铁箍,将疯狂挣扎的安和牢牢禁锢在胸前!

      “安和……醒醒……”滚烫的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安和散乱的发间,他的声音因剧痛而颤抖,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悲怆和执念,“是我……城安……回来……求你……回来……”

      那滚烫的、带着他生命温度的血液滴落在她的额头、发间,那一声声泣血般的呼唤,如同穿越了无尽的疯狂迷雾,终于触及了她灵魂深处被囚禁的一丝清明。

      安和剧烈挣扎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赤红如血的瞳孔中,那疯狂的漩涡似乎停滞了一瞬。

      鼻尖萦绕的浓烈血腥味中,一股极其熟悉、刻入骨髓的、属于城安的气息,如同冰凉的泉水,猝不及防地冲入了她混乱灼热的识海。

      “城……安……?”

      一个极其微弱、沙哑破碎的声音,艰难地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眼中的血色如同潮水般开始剧烈地波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茫然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看清了。

      看清了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看清了城安苍白如纸、布满冷汗和痛楚的脸。

      看清了他肩上、臂上那被自己亲手撕开的、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更看清了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不顾一切的担忧与……深沉的爱意。

      “啊——!!!”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从安和口中爆发出来,充满了无尽的恐惧、悔恨和自我厌恶!

      她猛地推开城安,踉跄后退,惊恐地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又看看因她推搡而踉跄跌坐在地、伤口崩裂血流如注的城安。

      “不……不……是我……是我伤了你……”安和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体内的狂暴力量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灭顶的虚弱和冰冷刺骨的恐惧。

      她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蜷缩在角落里,泪如泉涌,语无伦次,“走火入魔……我……我控制不住……对不起……城安……对不起……”

      极度的情绪冲击和力量的反噬让她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

      “安和!”城安不顾自己血流不止的伤口,挣扎着扑过去,在她倒地前用未受伤的右臂紧紧接住了她冰冷瘫软的身体。

      看着怀中昏迷过去、脸色惨白如纸、眼角还挂着泪痕的安和,城安的心如同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颤抖着手指,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泪痕,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和她手上刺目的鲜血,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后怕和刻骨的心疼。

      “没事了……没事了……”

      他紧紧抱着她,声音沙哑低沉,如同在安抚受惊的孩子,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在这里……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他抬起头,看向被眼前惨烈景象吓呆的月白等人,声音冰冷而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封锁消息!今日之事,胆敢泄露半字者,死!速传太医!还有……取我的药箱来!”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安和手臂上,那臂缚上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案,此刻在血污的映衬下,竟显得格外妖异。

      风暴的核心,已然降临。

      而城安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他必须找出这一切的根源,无论是那诡异的壁画,还是那包藏祸心的《两仪九绝》,抑或是……即将到来的赫连明珠。

      任何伤她至此的人或物,他都将不惜一切代价,连根拔起!

      安仁殿内

      城安肩上的伤口狰狞可怖,鲜血不断渗出,顺着衣襟蜿蜒滴落,在地面晕开刺目的红痕。

      月白与常秋几番欲劝他就医,他却固执地守在安和榻前,目光寸步不移。

      太医施针后,安和的气息终于平稳下来。

      所幸她修行尚浅,此次走火入魔虽凶险,却未伤及根本。

      常秋凝神聚气,将醇厚内力缓缓渡入安和体内,终于将她经脉中那股躁动不安的邪戾之气彻底抚平。

      直至确认安和已无性命之忧,城安紧绷的心弦才骤然松懈。

      他强撑着起身,刚迈出殿门,眼前便是一黑,高大的身躯软软向前栽倒。

      一直守在门外的清弦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城安的伤势远比表面所见更重。

      失血过多已令他极度虚弱,肩胛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更是需要缝合。

      太医刚处理完伤口,清弦便发现主上浑身滚烫,高热不退,慌忙又去请太医。

      待太医再次诊视完毕,清弦欲为城安更换染血的里衣。

      月白见状,主动接过了熬药的差事。

      她心中满是感激与后怕——若非城安先生挺身相护,以血肉之躯硬撼殿下失控的杀意,后果不堪设想。

      她熬药时,想起城安染血的身影固执地守在殿下榻前,直到她安然才肯离去,心中酸楚难抑,泪水无声滑落。

      送药过去时,眼圈仍是红的。

      清弦只当她是忧心公主,忙劝她回去照看。

      翌日清晨

      安和经过一夜安睡,施针的药效已彻底化开。

      她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澄澈,再无昨日的疯狂戾气。

      她环顾四周,月白侍立一旁,师父常秋也在,唯独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一丝失落悄然爬上心头。

      “城安呢?”她声音微哑,带着急切与愧疚,“我昨日……似是伤了他,他……如何了?”

      月白与常秋对视一眼,神色皆有些凝重。常秋轻叹一声:“城安伤势颇重。昨日诊治后至今未醒,高热不退,清弦在旁照料。”

      话音未落,安和已掀被下床:“更衣!我要去看他!”

      月白欲劝,却被常秋轻轻拦住:“由她去吧,此刻她听不进旁的。”

      城安房中

      清弦正蹙眉给城安喂药。

      这已是第三碗,高热却如跗骨之蛆,毫无退意。

      他正忧心如焚,安和已快步走了进来。

      清弦会意,悄然退下,将空间留给两人。

      安和的目光落在城安肩头。

      层层包裹的纱布下,缝合的痕迹隐约可见,狰狞的伤口仿佛烙印在她心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几乎让她窒息。

      她强抑着翻涌的情绪,一步步走到床榻边坐下,用温热的湿巾,极轻极柔地拭去他额角沁出的薄汗。

      恰在此时,清弦端着药盘进来换药。

      “我来。”安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清弦见她眼神坚定,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安和小心翼翼地解开染血的绷带,露出底下皮肉翻卷的伤口。

      她取过太医留下的玉色药膏,用指腹蘸取少许,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珍宝,将冰凉的药膏细细涂抹在他灼热的伤处。从肩胛到手臂,每一寸都小心翼翼。

      重新包扎妥当,她便静静守在一旁,目光胶着在他苍白的睡颜上。

      突然,城安眉头紧锁,呼吸急促,仿佛陷入梦魇。

      他无意识地抓住安和的手腕,指尖用力,口中呓语模糊不清:“殿下……醒醒……殿下……没事的……晞晞……别走……”

      “晞晞”二字如羽毛般拂过心尖,让安和微微一怔。

      这声久违的、只存在于幼年记忆中的乳名,竟被他如此自然地唤出。

      她反手紧紧握住他滚烫的手,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放心,我不走。城安,就算你想走,本宫也绝不会放手。”

      之后数日

      安和索性将日常处理政务的案牍搬到了城安房中。

      批阅奏疏的间隙,便悉心照料于他。

      夜深人静,安和蜷坐在床边的蒲团上,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城安冰凉修长的手指。她望着他沉睡的侧脸,低声絮语:

      “城安,你睡了好些天了……该醒来了……”

      “今早月白送的膳食,实在难以下咽……我想念你做的羹汤了……”

      “那日……你给我带的那些点心,其实我很欢喜……只是……只是想到那番邦郡主,心里便堵得慌……”

      “城安……你可听得见?”她将脸颊轻轻贴在他手背上,声音渐低,

      “罢了……你睡着呢……”不知不觉,竟这样握着他的手沉沉睡去。

      天光熹微时,安和感到脸颊有微凉的触感拂过,以为是蚊虫,下意识抬手拍去,却触到一片温软的肌肤。

      她倏然惊醒,抬头便撞进一双深邃含笑的眼眸——城安不知何时醒了,正侧着头,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她。

      巨大的惊喜瞬间攫住安和,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城安抬手想为她拭泪,她却抢先一步,捧着他的手贴在自己湿润的脸颊上。

      她这少有的依赖模样,惹得城安低低笑出声来。

      安和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

      “感觉如何?伤口……还疼吗?”她眼底满是忧色。

      “殿下宽心,已无大碍。”城安声音虽沙哑,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两人便这般轻声细语,一问一答,直至窗外天光大亮。

      到了早朝时分,城安道:“殿下该去忙了,唤清弦来便是。”

      安和摇头:“往日皆是我来。这个时辰,清弦不会过来的。”

      她说着,便伸手去解他衣襟的盘扣。

      城安一惊,慌忙按住衣领:“殿下!此等琐事,不敢劳烦,还是等清弦……”

      安和挑眉,唇角勾起一丝促狭:“往日皆是我替你换的,若说劳烦,也不差这一回。”

      城安顿时窘迫,耳根泛红,抓着衣襟的手指却松了力道。

      “松手。”安和语气不容置疑。

      城安只得依言。

      安和解开他衣衫,拆下绷带,再次为他敷药。

      指尖带着药膏的微凉触碰到肌肤时,城安猛地别过头去。

      当安和俯身,对着伤处轻轻呵气时,他另一只藏在被下的手骤然攥紧,心跳如擂鼓。

      换药毕,安和并未离开,径直走到窗边新添置的书案后坐下。

      案上奏疏堆积如山。

      她提笔批阅,其间吩咐月白备膳,又转头问城安可需何物。

      待到傍晚用罢晚膳,有大臣求见,安和便往御书房去了。

      清弦这才得空进来,刚踏入房门,便迎来自家主上一顿低斥: “换药这等事,你为何不做?竟劳烦殿下亲自动手!”城安语气微愠,带着不易察觉的窘迫。

      清弦忙解释道:“主上息怒!是殿下执意如此,属下……实难劝阻。况且……”

      他声音渐低,几不可闻,“主上心仪殿下,此等亲近,岂非……正合心意?”

      城安被他噎住,只得转开话题:“那幅壁画的来历,查得如何?赫连明珠行踪何在?”

      清弦神色一肃:“回主上,那壁画……竟是当年那位番邦质子幼时所作。属下查过安仁殿营造时的原始图纸,其上所绘本是‘龙凤呈祥’图样,并无此画。至于当年参与建造的工匠……因年代久远,大多已无处可寻,仍在追查。另据报,赫连郡主三日后便可抵京。”

      城安眸光锐利:“继续查!尤其盯紧那番邦质子,赫连明珠入京后,若二人有接触,即刻来报!”

      “是!”清弦领命,正欲退下。

      “等等。”城安忽又想起一事,“那本《两仪九绝》……是我亲手交给殿下的。秘籍我曾修习过,并无异样,为何殿下会……”他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清弦面色犹豫,低声道:“主上……属下有一事禀报。

      当日我们启程入京前,属下为主上收拾行囊时曾离开片刻。回来时,恰见郡主从您房中出来……当时她手中似乎未持物品,属下也未在意。只是……进屋后,发觉那装秘籍的箱子……似是被人动过。”

      城安眼神一寒,心中已然明了:“果然是她……罢了,千防万防,终是防不住有心之人。你且退下吧。”

      清弦离去后,城安便欲起身。

      他强撑着坐起,想凭借记忆,将真正的《两仪九绝》心法口诀默写出来。

      刚坐稳,安和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见他欲起身,安和快步上前扶住他肩头:“要取何物?吩咐月白便是,何必自己费力?”

      城安停下动作,凝望着她,语气郑重:“殿下,那《两仪九绝》确是我寻来交予令师的。秘籍本身我亦修习过,并无不妥。殿下此番凶险……恐是有人暗中调换了原本!城安……绝无害殿下之心!所幸,原文我已铭记于心,可重新默写……”

      安和伸手按住他未受伤的肩,阻止他起身:“不必解释。城安,我信你,从未疑你。眼下,你安心养伤便是,其余诸事,容后再议。”

      城安心中焦灼未减:“殿下,赫连明珠三日后便到。此女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殿下与之周旋,务必万分小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殿下寝殿中那幅壁画……恐非祥瑞之物,还请殿下……将其撤下。”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气息微促。

      安和静静听着,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心中百感交集——这人伤重至此,心心念念的却全是她。

      见安和沉默,城安以为僭越,低声道:“是城安多言了……”

      安和却忽然展颜一笑,问道:“城安,可想出去透透气?”

      城安紧绷的心弦因她这抹笑意而悄然松弛:“若殿下愿陪臣同行,自是极好。” 安和小心搀扶着他,在庭院中缓步而行。晚风拂过,带着草木清香。

      安和停下脚步,侧头看他,眸光清亮:“城安,你心中装了太多事。偶尔,也该学着放开些。你看,像此刻这般歇歇脚,天也塌不下来。”

      她声音轻柔却坚定,“放心吧,我会护好自己,也……会护好你。”

      望着眼前眉目坚定的少女,城安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五年前的清溪山。

      那时,她也曾这般对他说:“放心吧,以后我保护你,不会让你受伤的。”

      经年流转,殿下,依然是那个殿下。

      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如同破开云翳的月光,缓缓在城安苍白的脸上漾开。 “好。”他轻声应道,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安宁与信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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