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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谜底层出不穷 清弦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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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弦领命而出,殿内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悠长。
他没有立刻前往琉璃阁的秘密联络点,而是再次折返蒙和府邸。
城安的指令需要传达,但蒙和遇袭的细节和那“黑蛇柒”的刺青,让他心头萦绕着不散的疑云——刺客的目标若是阻其离京,一次失手,是否会再次尝试?重伤的蒙和,此刻或许正是靶子。
蒙和府邸加强了守卫,但清弦凭借身份和身手,依旧悄无声息地潜入内室。
蒙和并未睡下,正对着烛火研究边境地图,听到细微响动,立刻警觉地抓向枕下短剑,见是清弦,才松了口气,随即皱眉:“你怎么又回来了?宫中之事已了?”
“阁主已有安排。”清弦简略道,目光扫过他因动作而微蹙的眉头,“你的伤……”
“无碍。”蒙和摆摆手,注意力却还在清弦去而复返上,“出了变故?”
清弦沉吟片刻,将刺客衣襟内的黑蛇刺青与“柒”字告知了蒙和,略去了前朝余孽的猜测,只道:“对方来历不明,目的恐不止阻挠。你这里,未必安全。”
蒙和闻言,非但无惧,眼中反而燃起战意:“来得正好!正愁抓不到活口!”他试着活动左肩,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清弦按捺下提醒他安分的冲动,走到窗边,仔细观察外面庭院的布防:“我已请求阁主加派暗哨在你府外。你自己也需万分小心,饮食药物,皆需亲信验过。”
蒙和看着他谨慎的背影,忽然道:“你担心我?”
清弦身形微顿,没有回头,语气平淡:“蒙和大人若出事,于调查北境之事不利,于禁军稳定亦不利。”
蒙和“啧”了一声,似有些失望,又似早已料到这般回答,嘟囔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就在这时,窗外极远处,夜空中突然炸开一抹极淡的紫色流光,转瞬即逝,若非刻意关注,几乎难以察觉。
清弦脸色骤变:“凤凰令?!”
那是琉璃阁最高级别的紧急信号,非万分危急不会动用。而且,信号传来的方向……并非是城安安排的联络点,而是更偏近城西!
“出事了!”清弦再无迟疑,转身对蒙和疾声道,“老实待着,加强警戒!我需立刻去查看!”
话音未落,他人已如轻烟般掠出窗外,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蒙和冲到窗边,只看到一片沉寂的夜幕,他重重一拳砸在窗棂上,肩伤崩裂的痛楚让他冷汗涔涔,却远不及心中的焦灼与无力。“混蛋……每次都这样……”他低声咒骂,却只能死死攥紧拳头,看着清弦消失的方向。
清弦将轻功催至极致,心如擂鼓。凤凰令现,必有惊天动地之事发生。是甲子号出了意外?还是乙字号截获了致命情报?或是……丁子号查前朝余孽触动了什么?
他循着记忆中的方位,疾奔至城西一处荒废的宅院。院门虚掩,内有浓重血腥气弥漫而出。
清弦心头一沉,缓缓推开门。
院内,横七竖八躺着数具黑衣尸体,皆是琉璃阁成员的装扮。而院中唯一站着的人,正背对着他,手中长剑滴血,身上同样穿着带血的琉璃阁服饰。
听到推门声,那人缓缓回头,脸上带着一张熟悉的青铜面具——那是琉璃阁乙字号的信使。
“清弦大人……”对方声音嘶哑,带着急切,“我们遭遇埋伏……情报……情报至关重要……”他踉跄着向前一步,似乎想将什么东西递给清弦。
清弦下意识上前,心中虽疑窦丛生(乙字号通常不直接参与战斗,且此地并非预定交接点),但凤凰令和同僚的惨状让他一时失去了往日的绝对冷静。
就在他伸手欲扶住对方的刹那,“乙字号”眼中猛地掠过一丝诡诈凶光,手腕一翻,淬毒的匕首直刺清弦心口!速度快得惊人!
距离太近,变故突生!
清弦瞳孔急缩,全力侧身闪避,那匕首“噗”地一声,未能刺中心脏,却狠狠扎入了他的右腹!
与此同时,清弦左手如电,瞬间扣住对方持匕的手腕,右手长剑出鞘半寸,冰冷的剑锋已抵在对方喉间。
“你不是乙三!”清弦声音冷彻骨髓,腹部的剧痛让他脸色发白,但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假信使见伪装被识破,一击未能毙命,喉间又被利刃所迫,竟毫不畏死,咧嘴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
清弦心道不好,欲要阻止,却已迟了一步。对方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身体软倒下去,服毒自尽。
清弦拔出腹间的匕首,伤口处传来麻痒之感,毒性剧烈!他迅速点穴止血,吞下一枚随身携带的解毒丹,但能否完全抵御这未知剧毒,尚未可知。
他忍着剧痛和眩晕,快速搜查了假信使和院内尸体。那些黑衣尸体,虽着琉璃阁服饰,细看之下,却发现他们内衣角落绣着细微的盘蛇纹样——又是前朝余孽!
而假信使怀中,掉出一枚小小的青铜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数字——“柒”。
黑蛇,柒。
与袭击蒙和那名服毒刺客身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利用琉璃阁的紧急信号,伪装成同伴,引他前来,只为杀他!
为何针对他?是因为他负责调查?还是因为他与蒙和亲近?或者……对方已经知道他是城安最得力的臂膀?
清弦感到一阵寒意,比腹部的伤口更冷。对手对他们的了解,远超预估。不仅知道琉璃阁的信号,甚至能弄到服饰,模仿行为!
他必须立刻将此事禀告城安。此地不宜久留。
清弦强提一口气,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伤口,压下翻涌的气血,踉跄着起身,准备离开这血腥的院落。
然而,他刚走到院门,门外漆黑的巷子里,无声无息地出现了数道黑影,堵住了他的去路。为首一人,缓缓抽出一柄弯刀,刀身在微弱月光下,反射出北狄兵器特有的冷冽弧光。
前朝余孽,竟然真的与北狄勾结了!
清弦握紧了剑,腹部的麻木感正在扩散。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眼中闪过决绝的寒芒。
看来,今夜想离开,唯有杀出一条血路了。
与此同时,清安殿内。
城安并未安歇,仍在灯下审视北境地图。不知为何,他今夜总觉得心绪不宁,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忽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叩击声。
城安眸光一凛:“何事?”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滑入室内,跪地低声禀报:“阁主,城西有凤凰令信号发出,地点……非我方联络点。清弦大人已赶往探查。”
城安猛地站起身:“谁发出的信号?”
“不知。信号来源异常,疑似……仿造。”
城安脸色瞬间沉下。仿造凤凰令?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
除非内部出了极严重的问题,或者对手远比想象中可怕。
“立刻派人接应清弦!”城安的声音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急迫,“要快!”
“是!”黑影领命,瞬间消失。
城安走到窗边,望向城西方向,眉头紧锁,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清弦,千万不要出事。
而北境,狄王宫廷深处。
拓跋扈再次来到那间隐秘偏殿,屏风后的人影依旧。
“先生,京中传来消息,‘蛇’已出动,‘饵’已吞下。只是……‘柒’失手了。”
屏风后,敲击扶手的声响停顿了一瞬,随即,那苍老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无喜无悲:
“无妨。棋子不止一颗。让‘壹’去吧。务必在他们查出更多之前,切断所有线索。”
“是。”拓跋扈躬身,眼中闪过对屏风后之人深深的敬畏,“那安国京城……”
“乱起来,才好。”屏风后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水浑了,才方便我们摸鱼。那位年轻的阁主,和他忠诚的利刃,也该感到压力了。”
夜色更深,阴谋的网,正在京城的各个角落,悄然收拢。而致命的杀机,已悄然缠上了清弦。
城西废院,杀机四溢。
清弦腹部的伤口灼痛麻痒,毒素随着血液流动正在侵蚀他的力量。但他握剑的手依旧稳定,眼神如寒潭般冷冽,扫视着门前堵截的敌人。
五名黑衣人,皆持北狄弯刀,站位刁钻,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为首那人眼神凶悍,刀尖微抬,用生硬的官话低喝:“束手就擒,可留全尸。”
清弦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未曾答话。回应对方的,是骤然出鞘的长剑!剑光如雪,并非直取为首者,而是疾刺向左翼最弱的一人——攻其必救,打破合围!
那黑衣人没料到清弦中毒之下竟还敢主动出击,且速度如此之快,慌忙举刀格挡。“铛”一声脆响,弯刀被精妙绝伦的剑势荡开,剑尖如毒蛇般掠过他的咽喉。
一抹血线浮现。黑衣人愕然捂住脖子,软软倒地。
合围之势瞬间出现缺口!
为首者怒吼一声,弯刀带着凄厉的风声劈向清弦后脑。其余三人也同时挥刀攻向清弦左右下盘,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
清弦腹背受敌,剑势却丝毫不乱。他身形如鬼魅般微微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脑后致命一刀,长剑回旋,“叮叮”两声格开左右攻来的弯刀,同时足尖点地,身体借力向后空翻,竟从下方攻来的刀光之上掠过,落地时已在那为首者身后!
“噗——”
长剑顺势反手刺出,精准地自其后心贯入。
为首者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剑尖。
清弦毫不犹豫地抽剑,带出一蓬血雨。动作行云流水,却牵动了腹间伤口,让他身形微微一滞,脸色又白了几分。
剩余两名黑衣人见状,眼中已露骇然之色,但并未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刀光织成一片死亡之网。
清弦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气血和眩晕感。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毒性不容他久战。剑法陡然变得凌厉无比,不再追求闪避,而是以伤换命!
“嗤!”一名黑衣人的弯刀在他左臂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但与此同时,清弦的剑已刺穿了他的心脏。
最后一名黑衣人趁着清剑刺入同伴身体的瞬间,弯刀狠辣地斩向清弦脖颈!
清弦此刻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似乎已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松开握剑的右手,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倒,左手闪电般在靴筒一摸,一柄短刃滑入掌心,向上疾撩!
“镪!”
短刃精准地架住了劈向脖颈的弯刀,火星四溅!
黑衣人一击不中,正欲变招,却见清弦右手并未收回,而是双指并拢,如闪电般点向他持刀手腕的穴道!
黑衣人只觉手腕一麻,弯刀险些脱手。就这瞬息间的凝滞,清弦左手短刃已顺势向前一送,没入了他的咽喉。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嗬嗬几声,重重倒地。
院内重归死寂,只余浓重的血腥味弥漫空中。
清弦踉跄一步,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连毙五人,虽时间极短,却耗尽了他强提的一口真气。腹部的麻木感已蔓延至半身,左臂伤口鲜血淋漓,眼前阵阵发黑。
他迅速在几名黑衣人身上搜查,除了北狄制式的武器和一些无关紧要的物品,再无更多线索。对方行事极为谨慎。
必须立刻离开!此地动静不小,很快会引来巡夜卫兵或更多的敌人。
他撕下衣襟,紧紧捆住左臂伤口,又看了一眼腹部的伤,毒素蔓延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解毒丹似乎只能勉强延缓,并未能完全克制。
他咬紧牙关,收起短刃,拾起长剑,踉跄着走出废院,融入漆黑的巷道。他必须尽快回到相对安全的区域,将今夜之事、凤凰令为假、前朝余孽与北狄勾结的确凿证据,禀告城安。
然而,没走出多远,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他不得不靠墙喘息。毒素和失血正在快速剥夺他的体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是巡城卫兵!
清弦心中一紧。他现在这副模样,浑身浴血,手持利刃,若被卫兵发现,根本无从解释。一旦被扣押,消息无法传出,且幕后黑手很可能趁机在狱中下手!
他立刻强打精神,想要躲入阴影之中。
“什么人?!站住!”卫兵小队已然发现了他,一声厉喝,队伍立刻呈扇形围拢过来,刀剑出鞘,警惕地盯着他。
清弦心沉谷底,右手暗暗握紧了剑柄。若实在无法脱身,唯有……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另一阵更加沉重迅疾的马蹄声如雷鸣般从街道另一端传来!
“禁军办事!闲杂退避!”一声洪亮的咆哮震彻夜空。
只见一队黑衣黑甲的精锐骑兵如旋风般冲至近前,为首一人,身形高大,披着玄色大氅,面容在火把摇曳的光线下显得冷硬威严,正是本该在府中“重伤卧床”的蒙和!
蒙和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场中情况,在看到倚着墙、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的清弦时,瞳孔骤缩,但脸上却未露分毫异色,反而厉声对着那队巡城卫兵呵斥:
“尔等在此作甚?!没听到禁军号令吗?此人乃禁军缉拿的要犯,交由本统领处理!尔等立刻继续巡夜,不得有误!”
巡城卫兵的小队长认出蒙和,又被其气势所慑,虽觉有些突兀,但禁军统领亲自出面拿人,他岂敢多问,连忙躬身行礼:“遵命!蒙大人!”挥手带着手下迅速退去。
待卫兵走远,蒙和立刻翻身下马,几步冲到清弦面前,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触手一片湿冷粘腻,尽是鲜血。他的声音瞬间压低了八度,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怒和急切:“清弦!你怎么伤成这样?!我不是让你……”
清弦强撑的意识在看到蒙和的瞬间松懈了一丝,剧烈的疼痛和毒性立刻如潮水般涌上,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勉强吐出几个字:“……假令……陷阱……北狄……蛇……” 话音未落,眼前彻底一黑,身体软倒下去。
“清弦!”蒙和心惊胆战,急忙将他打横抱起,触手处一片冰凉。“妈的!”他低咒一声,小心翼翼地将清弦抱上自己的马背,用大氅将他紧紧裹住,对身后亲兵厉声道:“速回府!传太医!不……去请陈老先生!要快!封锁消息!”
“是!”亲兵领命,队伍立刻护着蒙和与昏迷的清弦,风驰电掣般冲向禁军统领府。
蒙和紧紧揽着怀中失去意识的人,感受着那微弱的呼吸和冰冷的体温,心乱如麻。他无比庆幸自己因为心神不宁,强行下令调动了禁军精锐在城内关键区域暗中巡视,更庆幸自己恰好巡至附近,听到了卫兵的呵斥声。
若晚来一步……
他不敢去想那个后果。
看着清弦苍白如纸的脸,蒙和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不管是谁,敢动他蒙和认定的人,他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与此同时,清安殿内。
城安派出的暗卫回报:“阁主,城西废院发现打斗痕迹及多具尸体,中有北狄人,亦有伪装我方人员者。但……未见清弦大人踪迹。”
城安负手立于窗前,夜色笼罩着他的身影,看不清表情,只有冰冷的声音传来:“继续找。生要见人,死……”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也要见尸。”
“是!”
暗卫退下后,殿内一片死寂。
城安缓缓闭上眼,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清弦,你到底在哪里?
而此刻,北境王庭。
拓跋扈再次来到屏风前,神色凝重:“先生,‘壹’失手了。清弦被蒙和救走。我们安插在京城巡防营的人传来消息,蒙和动用了禁军力量,封锁了消息。”
屏风后,敲击扶手的声音停顿了良久。
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第一次带上了些许意外的波澜:“蒙和……竟能起身了?还如此迅速……看来,我们都小看了这位禁军统领的韧性,以及他对那把‘剑’的重视。”
“计划需变更了。”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更深的算计,“让我们在安国朝堂上的‘朋友’,动一动吧。也是时候,给那位年轻的女王和她的阁主,找些别的麻烦了。水,越浑越好。”
“是,先生。”
夜色更深,暗流愈发汹涌。
清弦重伤昏迷,消息封锁,敌踪莫测。棋局之上,杀招已现,下一步,又该如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