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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0 捉摸不透 ...

  •   风雪不知何时变大的,刮得赵令仪有些睁不开眼,夜色太浓,隔着风雪,她有点看不清谢辞的神情。

      一年间患得患失,失魂落魄,赵令仪好像没有多少清醒的时候,可她所有清醒之时,全都在想念母后。

      母后积年累月的头疾,却是不治之症,若不是她那日看到缠枝是醉心花的叶子,她就真信了。

      只是她记忆有些不好,想不起来这味药是不是在安神汤里,所以想尽办法找药方,验证此事。

      结果可想而知,每次都是无功而返,原本进宫无阻的腰牌,也被收了回去,这里面没有鬼谁能信?

      这是她第一次问谢辞,可他却沉默了。

      “你说话啊。”

      “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见谢辞不答,赵令仪忽然转身往皇宫方向跑,她跑得匆忙,披风滑落下来,谢辞向前去追,一把握住,三两步追上,用披风一把将赵令仪揽在怀里。

      雪越下越大,落在两人身上,明明谢辞将赵令仪抱得很紧,可她却感受不到一点温暖,拼命地挣扎却没有用,两人就这么一个推一个抱,在雪中僵持许久。

      最后赵令仪软软地滑下去,谢辞单膝跪地接住她,顺势将她扛起,抱上马车。

      今日值夜的太医是白凌霄,顶风冒雪地来到辞晏堂,为九公主治病,眉头始终紧锁着,满眼都是心疼与埋怨。

      “你知不知道她如今身体大不如从前,经不起折腾?”白凌霄语气不算好,有训斥的意思,听竹和书琴听得战战兢兢,谁敢如此训驸马啊。

      “做好你的事。”下半句是少管闲事少多嘴。

      “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是不是觉得你是驸马,霸着公主许多年,很了不起?”白凌霄在气头上,说的话自然不好听。

      但谢辞什么都没说,等他写完药方,就把他请了出去,官大一级压死人,谢辞无论从哪论,官威都能压死白凌霄。

      他一个小小太医,有什么脸面在这说这些?

      他与公主是天赐姻缘,无论两人中间有何不可化解的矛盾,百年之后也是名正言顺的合于一坟,白凌霄算什么东西?多大岁数不娶妻还在这装情深。

      谢辞按了按眉心,守着赵令仪一夜未合眼,他有点舍不得进行接下来计划。

      赵令仪只有留在他身边才是安全的,他这么想,那些同僚们未必这么想。

      赵令仪醒来时,心里沉沉闷闷的,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谢辞,事情挑明了,见谢辞的态度,他定是不会帮她了。

      “听竹,书琴,帮我梳妆,我要去侯府。”

      -

      莫候府。

      赵令仪站在内院门前,看着院内梅落,愣了愣神,忽而想起七姐有喜那年,她在这院子里,与莫家小孩们玩耍的日子,那时候她还真是快乐。

      惆怅油然而生,赵令仪忽然看到眼前晃过的两个身影,是媛姐儿牵着妹妹姝姐儿的手走过来,媛姐儿那时候还不太会说话,如今已像个事事周到的小大人,领着妹妹,到她面前像模像样地行礼,看得她心忽然一软。

      姝儿虽不会说话,但见到九公主,一下子扑倒在她怀里。

      “九公主是来看三婶婶的吗?这里冷,怎么不进去?”媛姐问道。

      “是,我这就进去。”赵令仪顿了顿,“媛儿跟着姝儿叫我小九姨母吧。”

      莫清媛她从小就喜欢九公主,九公主是妹妹的亲姨母这事,让她心里好一阵羡慕,眼下听九公主如此说,眼前一亮,可母亲从小叫她要知书明理,尊卑亦不可乱。

      “我还是叫九公主吧。”

      “好。”赵令仪摸了摸她的脸,“随你。”

      九公主身上淡淡的药香,在这冰天雪地里如雪洗过清新,莫清媛微微行礼,心花怒放。

      屋子里出奇的安静,赵令仪踏入门槛,她知道七姐心里不好受,见到她也是在强颜欢笑,脸也消瘦苍白不少。

      “小九来了?快坐。”

      赵令仪过去将七姐扶着躺下,拉上被子,“这伤口得好好养着,可不能受冻。”

      “嗯,好。”

      姐妹压抑的情绪,始终在崩溃边缘游走,她俩不敢对视,齐刷刷地把目光落在姝姐儿身上,赵令仪摸着姝姐儿的小脸,“我想在七姐府上住上几日。”

      赵露仪一听,立马警觉,“你和谢辞吵架了?”

      “没有。”赵令仪转而看向七姐,“你这伤口,得细心护理,那些太医不方便,莫万臣又笨手笨脚的,我都信不过。”

      赵露仪笑着看着妹妹,心里什么都明白,但又什么都没问,只是轻轻地点头,从前小九心里不顺,可以去母后跟前呆着,如今母后不在,若是她这里都容纳不了小九,那小九得多可怜呢。

      “好。”

      赵令仪以为七姐会劝她回去,还想着拿姝姐儿为理由,眼下看来什么都不需要了,她把姝姐儿抱在怀里,跟七姐简单聊了两句,正巧胡季照例来府上换药,见九公主也在,显然一愣。

      赵令仪接过胡季手上的药箱:“换药的话,就我来吧,一会还麻烦胡医官为七姐把把脉。”

      后面这句话,是赵令仪怕胡季尴尬填上去的,胡季轻笑一声,分不清是好意还是恶意,:“九公主的医术,恐怕在我之上,不需要我。”

      赵令仪没过多时间理会,让听竹把姝儿领出去,净手后为七姐换药,刚忙完又进来一个人,是白凌霄。

      胡季一看里面起身,耿直的人连行礼都是笔直的,“这里会医术的太多,也不需要我,我先告退了。”

      赵令仪无奈地看着胡季离去的背影,胡季这人性格奇怪得看起来不像是盛朝人,盛朝人很会为人处世,这人像是笔直硬挺的一根筋。

      请白凌霄把脉过后,又开了调养的方子,俩人交谈一会,全然是围绕着七姐的病情,赵令仪意识到七姐需要多休息,于是先止住话题:“白大人,我送你出去吧。”

      夜幕降临,风雪将歇,俩人微微错开走着,从白凌霄的视角,刚好完全地看到穿着素净的赵令仪,从前的熠熠生辉到如今黯然失色,在他心尖泛起一阵波澜,他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胡季,你可相熟?”

      白凌霄摇摇头,如实相告:“此人性格奇怪,从不主动与人交往,上下职也是独来独往,没说过几句话。”

      俩人快要出府,赵令仪忽而拉着白凌霄到假山之后,吓得白凌霄一愣。

      赵令仪正色地说道:“有件事很难办,需要你帮我,你愿意吗?”

      白凌霄眨眨眼,他看着赵令仪的小脸,“嗯”了一声。

      交代完事情的赵令仪,垂眸沉思,宫门进不去,若是拜托八哥,又怕牵连他,她本不想把白凌霄牵扯进来,可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此事或许凶险,你要万分小心,若是察觉不对,随时抽身,或推到我身上。”

      白凌霄忽而一笑,他怎会那么做呢,“殿下请放心,此事我定会尽力而为。”

      “好,我欠你一个人情。”赵令仪深吸一口气,心稍微安定下来,“你若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定会竭尽所能满足。”

      白凌霄微微一笑没出声,他的愿望只怕今生今世也实现不了。

      -

      赵令仪就这么安然地在莫侯府住着,偶尔谢辞会以议事之名来找莫万臣,但他没有其他理由,不会轻易地去后院。

      某日他见白凌霄来请平安脉,不送声色地握了握茶杯,莫万臣见情势不对解释两句,见谢辞没说话,也不敢再说。

      谢辞依旧没有到内院去,而是等着白凌霄出来打个照面走后,他才起身离去后来再也没来过。

      赵令仪也没回去,只是听闻前朝有动乱,说是为了什么玉云兵符。

      此事牵扯到前尘往事,那时柳氏族人为支持盛帝,自发组建一支军队,只有玉云符能调动,可这兵符在哪,只有先皇后知晓,随着先皇后仙逝,兵符也不知所踪。

      前朝就是为了这支军队归属吵了起来,大概分为两派,认为虽是立国前的军队,并未编入禁军辖管,但毕竟都是维护盛朝的兵力,理应编入禁军,经合枢密院管辖。

      但景王认为,谁持玉云符谁有权调遣此兵力,意思是还要找兵符,那言外之意,若是他找到了这兵符,他就有自己的军队,这岂非不是要大乱。

      可谢辞竟罕见地支持景王的提议,这使朝中不由得议论,听闻九公主在莫侯府上住上好久了,莫非是九公主与九驸马感情出现裂痕?此举莫不是谢辞心胸狭隘的报复?

      这话传到赵令仪耳朵,她倒是觉得谢辞是君子,倒不至于公私不分,可有些事她想不明白、

      谢辞又从来都是如此,凡事不肯与她说明,她也没那个心力去问,就这么两不相见的落得个清净,挺好。

      经过妹妹这两月的悉心照料,七公主的伤好得差不多。

      一入春日,风雪已化,天气却未完全回暖。

      “七姐,虽已入春,可这倒春寒厉害得很,这屋里的炭火可不能减。”赵令仪放下怀里的姝儿,眼神示意听竹去添炭火。

      “我说,你还要在我这住到何时?”

      “怎么,七姐嫌我烦了?”

      “没有。”赵露仪接过春桃递过来的手炉,眼中似有落寞,“你与驸马分居两处,时间久了,心里难免生出隔阂。”

      “这话说的,这些日七姐夫虽不在,但我看你们俩一见面,依旧浓情蜜意啊。”

      赵露仪无奈地摇摇头,看着傻妹妹在她这里能开心,倒也不再劝说,姐妹说话间,外面人通报说白凌霄过来把脉,等送白凌霄出去时,赵令仪抽空与他说两句话。

      “殿下...你要的东西,我...”

      “怎么了?”赵令仪心头一惊,别是事情败露,出了什么事。

      “九驸马比我先得到了药方,我去与之交谈,他说...要殿下亲自去找他要。”白凌霄实话说,他知道这事事关重大。

      这倒不是难事,可这事放在如今这局面上,却有些让赵令仪为难,倒也显得谢辞太过强人所难,从前她求他之时,怎么不给?偏要用这种方式逼她。

      “好,我知道了。”

      说话间,春桃从外面回来,神色匆忙,见有外人在场,便焦急地站在一边,赵令仪会意,先送走了白凌霄,再问:“怎么了?”

      “九公主,如今殿下还病着,这事我不得不告诉你了。”

      “什么事。”

      赵令仪听了之后,眸光一颤,当她亲眼到偏门小院,见到那女子和男孩时,好半天才缓过神。

      原来从前莫万臣所谓的表妹张芳,还有一个儿子,便是他在凉州做官时,救下的一个酒家女。

      那时他刚在朝中崭露头角,答应这女子功成名就,纳他进门,可没想到最后还是做了这个负心汉,回朝奉旨尚公主。

      赵令仪想不明白的是,为何七姐明明知晓此事,却选择吞下这苦果,她不明所以地看向七姐,赵露仪似乎早已麻木。

      知道又能如何,忍都忍这么久了,就算她如今想休驸马也是不可能的了,母后薨了,姐妹没了依仗,贸然形式,只会

      “九公主,你向来宽厚人善,要想我一介女子,带着个孩子在外不易,好不容易将他拉扯大,我可以吃苦也可以将就,但才儿要到入学堂的年纪,启蒙本就比同龄人晚,可不能耽误了啊。”

      赵令仪微微抬眸,看向那七八岁的男孩,张芳嘴上说千般万般惨,孩子倒也是衣衫整洁,想来也是受母亲疼爱,没吃过多少苦的。

      她忽然想到七姐为何要不顾生命生个男孩,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酸痛,微微闭了闭眼。

      “这是莫家的事,我本不该管,可我只问你一句,从前那些苦你也是吃得的,为何忍到如今才现身?是觉得我母后仙逝,我们姐妹没了依仗,就可以任人拿捏了是吗?”

      张芳被说中,吓得扑倒在地,按照高人给她的指点,一字不落地卖惨诉苦:“我知道!勾引侯爷,是我罪该万死,可我也得是个人,心也是肉长的,我也是个可怜的女子啊,我早些年前就来找侯爷分说,可是大将军把我送出去了,我...”

      “大将军?”赵令仪心骤然一缩,“哪个大将军?”

      “就是谢辞,谢大将军啊。”

      赵令仪两眼一闭,她曾经问过,谢辞到底有多少事瞒着她,她怒火中烧无处发泄,硬生生地吞下,手抓起茶杯,摔个粉碎。

      那是她日夜相伴的枕边人,她最信任依赖的人,如今如此让人捉摸不透。

      “你就别在我这卖可怜!外室就是外室,永远见不得光!别以为如今你能欺负到我们的头上,我的姐姐也有我护着。”

      “说得好。”

      赵令仪抬头向门口望去,见大伯母彭氏径直地走进来,她起身去相迎,彭氏双眼盛满感激:“九公主,让你受累了,这事交给老身。”

      “是我在府上叨扰多日,却不想...”或许一切都是天意罢了,赵令仪轻轻地晃了晃头,“大伯母,我先告退了,七姐就拜托你了。”

      “好。”

      赵令仪出门而去,她要回辞晏堂,有话要对谢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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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亲爱的们[后空翻闪亮登场]前期隔日安德随榜更奥~西湖的水!我的泪!点个小星星,助力本咕敲碎键盘!靴靴。 完结文,可宰《公主驸马素来不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