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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071 离心离德 ...

  •   正午一过,赵令仪才见谢辞从外归来,身着玄衣,这次却不同,玄衣上花纹都没有,像是回到了成婚前。

      每次都是这样,谢辞就像是没有色彩的人,成婚前他一直是这样的,而偏偏九公主是个绚烂多姿的人,谁在她身边,都会沾染上灵动的色调。

      赵令仪坐在窗边喝着茶,她淡淡瞥了一眼谢辞,从前她总是执着于打扮谢辞,如今却对他穿什么都毫不在意,只是抬眼看向他那张脸时,眸光会微微一颤,转而眉头皱起。

      谢辞看了一眼赵令仪,安静地坐在她对面。

      “今日白大人向我提起,想要母后安神汤的药方,向谢大将军来讨要。”

      疏离称谓令谢辞眉头一皱,他没心情再去矜持垂眸,抬眼望向赵令仪,“即便殿下得到药方,又能如何?”

      赵令仪心里本来盘算着,谢辞是拿那药方为由让她回家,又或者是更糟糕的一种情况,她从前的猜想没错,母后的药方的确有问题。

      如今听到谢辞这么说,更加确定心中所想,谢辞这话里话外的,就是让他别插手此事。

      赵令仪稳下心神,或许于谢辞来说,这是朝堂斗争,成王败寇,可于她来说那是杀母之仇,不可不报。同一座山上,两人若是站在不同位置,所见风景也自然不同,即便是夫妻,在同一件事,依旧有不同立场。

      “又能如何?”赵令仪轻笑一声,“我只是想知道我母后是不是死于非命,就这么难吗?”

      “我告诉你,不是,你可不可以乖乖的,听我的话,待在我身边?”

      赵令仪懂了冬春,当翻江倒海的情绪退却之后,留下的只有滞后的平静,“谢大将军有你的迫不得已,我也有我必须要去做的事。在所不惜。”

      “在所不惜?就是找个怂包蠢货去偷药方吗?你知不知道,此事若是败露,岂是白凌霄一条命能抵的?”

      “那就搭上我的命,我也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赵令仪倔强地盯着谢辞,“大将军怎么有那么多难言之隐,别的暂且不提,我想问问你,张芳又是怎么回事?”

      谢辞微微一愣,眉间忽然舒展,他明白赵令仪为何如此生气,原是事情都赶到一块了,可他也不能平静地面对,极力地克制压低声,“此事说于殿下只会徒增烦恼,既已解决又何必生事?”

      赵令仪忽而语塞,她望向谢辞,心脏疼得说不出话来,不为别的,只是谢辞说的并不无道理,这才是她最伤心之处,从前她玩乐不知烦恼,可自母后薨了后,才恍然觉得,这世上并什么避风港,她所依靠的一切,不过是虚幻泡影,随母后去了也就散了,倒也没什么稀奇。

      人生在世,终归是是要靠自己。

      谢辞最看不得赵令仪这副心神惧伤的神情,这比拿刀往他身上砍还要难受,可越是难受,越是说不出话来,便也越显得冷漠。

      赵令仪目光碰上冷漠的面容,她对谢辞说不上失望,但到底是心寒,“在你眼里,我算什么?”

      谢辞哑然失笑,亦是低头移开视线,“这话难道不是应该我来问殿下你的吗?”

      俩人心照不宣地移开视线,纷纷沉默。

      婚前暂且不提,毕竟本就是奉旨成婚,自然是没有多少心思在对方身上。

      而赵令仪也却是不想嫁人,选白凌霄做驸马,好歹俩人能有个共同话题,她怕谢辞也是真的。

      那谢辞呢,自然也是权衡利弊,从一开始对她也不是真情,她也能感受得到,这谁也不能怪谁。

      可婚后慢慢积攒起来的感情是真的,这是无可否认的一点,眼下这明晃晃得裂痕,也是真的。

      “你怪我去找白凌霄帮忙?”赵令仪想明白过来,寻着谢辞的目光又一次问道,“你是怪我,找白凌霄帮忙?是我没找你吗?是你没帮我啊!”

      “谢大将军,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城府颇深,我道行太浅,我看不透你。”赵令仪呼吸之间都是痛的,“我看不透你,我不知你瞒我多少事,我也不知道你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从今往后,只要是能告诉你的,你问我,我会说。”

      “谢辞。”赵令仪顿了顿,“你敢说,我不敢听了...我累了。”

      赵令仪毫不犹豫地走出去,刚要回到莫侯府,就听说七姐接纳了张芳在府上。

      她能理解七姐,却又不甘心,七姐定是看那个孩子可怜,在这关键时刻又不想惹事,才会忍气吞声如此的。

      午后阳光正明媚,落在人身上格外的暖,赵令仪抬头望向暖阳,身体却一阵发冷,喉咙翻涌起咸腥,犹如坠入万丈海底。

      “阿韵!”

      赵令仪听得不真切,可世间除了谢辞,没人会这么叫她,她转身间,看到熟悉身影向她本来,摇摇欲坠地失去意识。

      谢辞看到赵令仪吐血已经吓得失去理智,将她打横抱起,命令道:“速传太医!”

      胡季来了,简单看了一眼,满目都是这病他治不了,后来白凌霄也来了,先施了针,又把脉开方,一直守在九公主身边。

      谢辞抱着赵令仪,用灌药器一点一点地将药喂给她,余光轻瞥着跪在一旁的白凌霄,“这没你的事,可以走了。”

      “大将军真的可以照顾好九殿下吗?”

      不知这话刺得大将军有多深,总之白凌霄从谢辞的表情来看,伤的不浅。

      所以旁边的陈阙,惊愕地看向白医官,心想他说这话,也真是不怕死。

      谢辞冷冷抬眸,淡淡一眼,若非九公主还昏着,这喝尽的药碗早已砸在白凌霄的脸上。

      “滚。”

      刚好陆方卓进来,谢辞是去请了陆医官,才有底气赶白凌霄走,他递给陆方卓一个眼神,起身走过去拎起白凌霄的领子,很不体面地把他丢了出去。

      “谢辞,你根本护不住她!”

      白凌霄自是被请了出去,这已算是体面的收场。

      关上门的谢辞紧握着拳,指节发白,力道嵌入肉里,并不是因白凌霄大放厥词,若是放在从前,这根本没有白凌霄的份,是因他说的没错。

      他现在却是护不住她。

      陆方卓为九公主诊脉后,一直愁眉不展,她望向谢辞,小心翼翼地回话:“九驸马。”

      “嗯。”谢辞揉着掌心。

      “九殿下需要静养,万不可再受刺激,虽说口服的药是调理身体,可…心病还须心药医。”陆方卓抿唇说道,“不然,情志不舒,久病成疾,恐难以一时痊愈。”

      “好,我知道了…”谢辞眼眶微红,“辛苦陆医官,这几日,若是方便的话,可否留在府中?”

      “那是自然,殿下于我来说有大恩。”陆方卓点头,真诚地说道,“我理应报答,不过我要去交代一下医馆事宜。”

      “好。”

      —

      九公主一病不起的消息传遍整个凉州,而对此间猜测也是众说纷纭,可无非是指向双重打击,一是先皇后病逝,二是与驸马离心离德。

      皇后病逝,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就算帝后情深,不再立后,总要提携贵妃,统摄六宫,可柳皇后管的严,六宫清寂,于是荣妃当仁不让。

      自荣贵妃统领六宫后,很是贤惠体贴,特为盛帝选秀新妃嫔,是为江山社稷,皇室宗祠着想。

      既为皇室血脉,群臣也不好说什么,更何况荣贵妃会做人,选的都是世家大族女子,盛帝也没说什么,人在后宫里养着就养着了。

      赵令仪躺在病榻上,听了这事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一心想要逃离,更别说是去查什么真相。

      可身体消瘦,轻得没有几两肉的身体,格外的沉重,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重得她在午夜梦回惊醒时,趁着月色落在手腕,看着她如今唯一鲜活灵动之处,想着倒不如一剪子下去,一了百了。

      自那之后,她每日都想着这事,这念头在生根发芽,便一发不可收拾地生长,竟不止黑夜如此,连白天也想得强烈。

      某日,她坐在镜台前,把听竹书琴都支了出去,看着脖颈处跳动的血脉,拿着发簪轻轻地抵上去,慢慢看着簪尾在皮肉上越陷越深。

      此时只需一用力,便可一了百了,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心中竟无丝毫波动。

      念头一动,刚要用力,忽而手肘被人用力一扯,赵令仪吃痛地差点叫出声,发簪落地摔成两半,转而落入熟悉的怀抱中,谢辞继而抓住她的胳膊,“你在做什么?”

      赵令仪内心毫无波澜,只见谢辞气得发抖,她亦是无动于衷,气得谢辞砸了镜台,收走了她所有的发饰,不允许她出门。

      自她生病以后,两人虽同处府中,却是分居两处,早已经渐行渐远,赵令仪望着青砖绿瓦围起的天空,她曾以为这是最安全之处,却让她感到惶恐不安。

      阳光明媚的春季,原本开朗明媚的九公主应当是游走在春暖花开之间,可她却面如枯槁地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默默流泪。

      陆方卓过来,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看着赵令仪声泪俱下的痛苦模样,也是心生无力。面对九公主这个病人,她束手无策,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救活她。

      赵令仪就这么如行尸走肉一般活着,后来她尝试自救,想尽一切办法从国公府搬了出去,谢辞竟也同意了。

      城南怡然巷,一处园景颇好的别院,赵令仪与陆方卓带着奴仆住了进去,这里离医馆很近,医馆里的人每日轮番过来陪着赵令仪解闷,她倒也好了许多。

      某日,太子过来看她,赵令仪有心情来招待八哥,青石台阶而上的朱红凉亭,石桌上放着刚煮好的春茶,兄妹俩对坐而饮。

      看着池塘中穿梭而过的锦鲤,赵令仪微微弯起唇角,“怎么样?这都是我打理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与辞晏堂的后花园太过相似,总让她想起一想到就心痛的人。

      赵奉明时刻观察着妹妹的情绪,“最近身体如何?”

      “好着呢。”赵令仪语气平静,“种种花,养养鱼,心情不错。太子公务繁忙,怎么有空到我这里喝茶?”

      “我来传话。”赵奉明看着妹妹,认真地说。

      “传谁的话?”

      “七姐。”

      赵令仪抿了一口茶,抬眉示意八哥继续说,赵奉明顿了顿说:“实则七姐只说了四个字,不要怪我……她希望你不要怪她。”

      这几个月,她没有去看任何人,就待在怡然巷怡然自得地收拾自己小院子。

      她也并非恨七姐,只是她没有心力去管这些事,可她终归是心里气的,但又没有立场去怪七姐,毕竟七姐为了他们姐妹已默默地忍受了太多。

      “只要莫家阖府上下,接受那个外室和孩子,我倒也没什么立场去怪七姐。”

      “小九...”

      “八哥。”赵令仪顿了顿,“前朝的事,我不懂,更不想管,我只想试着,重新活一次。”

      “好。”赵奉明点点头说,“只要你活得自在...”

      赵令仪手指扣着茶杯,指甲一阵红一阵白,“若是我与谢辞和离,你觉得怎么样?”

      “和离?”赵奉明眸光颤动着,他一时语结,不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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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亲爱的们[后空翻闪亮登场]前期隔日安德随榜更奥~西湖的水!我的泪!点个小星星,助力本咕敲碎键盘!靴靴。 完结文,可宰《公主驸马素来不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