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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069 我一定在 ...

  •   赵奉明微微诧异,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眼底笑意渐淡,有种让赵令仪看不透的情绪。

      她很少看不懂八哥的情绪,这让她心里很不踏实,赵令仪连忙又说,“你是我的亲哥,我不选你选谁?但我对驸马有信心。”

      “有何信心?”

      “我相信,他不会跟你吵起来。”赵令仪笃定地说道,吵架这词用得很玄妙。

      赵奉明眼底有一闪而过的错愕,低头笑而不语。

      太子送九公主到回府,路上遇到侯府的车,刚好两辆马车开往不同方向,在同一点相遇。

      赵令仪好奇七姐出行做什么,见下来的是莫千语,慌张地拦车,几乎要哭出来。

      赵令仪心头一惊,皱眉问道:“怎么了?”

      莫千语鲜少连话都说不清楚, “太子殿下...九殿下,快去看看,流了好多血。”

      太子的马车到侯府,赵令仪第一个冲进府中,跑到内院,推开门时,白凌霄已在旁边救治,浓厚的血腥味顺着鼻子钻入肺里。

      赵令仪头脑嗡地一声,恐惧的寒意从心尖蔓延开来,旁边的人叫了好几声才缓过神。

      “怎么样?”

      白凌霄:“胎气外漏,血不归经,已用药止血,但...”

      “胎气?”

      赵令仪转而看向春桃:“七公主又有孕了?”

      春桃怕九殿下生气怪罪,头埋得很深,急地点了两下头,或许是外面流言蜚语所致,七公主急切地想要为莫家生个孩子,侯爷自然也是配合的。

      赵令仪不可置信地看向面色苍白,神色痛苦的七姐,压下怒火,忍住颤抖的手,眼下先救命要紧,转眼看向白凌霄,两人交换眼神,先由赵令仪来接手,白凌霄在一旁辅助。

      一盆盆血水从内院端出来,下人们马不停蹄地进进出出,太子在院中等着,看到俩个妹夫从外面回来,先是安慰莫万臣稍安勿躁,“白凌霄和小九在里面医治呢,暂且等等啊。”

      谢辞微微敛眸,眼下性命攸关时刻,他抬手微微拍了下莫万臣的肩膀,沉默不语地将目光看向窗户,他担心赵令仪的身体,他能看得出来,一个接着一个的意外发生后,赵令仪每天都在强颜欢笑,他想了很多办法都无济于事。

      像是皇后仙逝,九公主三魂七魄其中两魂,也跟着去了。

      从天亮到天黑,三个大男人也帮不上忙,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太子从太医局又叫来医官帮忙治病,

      来的是医官胡季,是胡耀的徒弟,亦是他的干儿子,号称柳叶圣手,主外科治疗,陆方卓也紧随其后,众人心知肚明,看来要开刀了。

      胡季此人沉默寡言,皮肤黝黑,相貌有些骇人,看上去五大三粗,柳叶刀却用得炉火纯青,他瞄了一眼眼前场景,沉声说道:“这里不需要这么多的人。”

      “好。”赵令仪挥手将其他人遣散出去,她留在身边,胡季不解地望向她,赵令仪才看清这人双眼是异瞳,与人对视时,眼神阴森可怖。

      从小到大,胡季看过太多异样的眼光,若非胡医丞把他抚养长大,他也不会入朝为官。

      即便胡季冷得吓人,定了定神,“我必须在这。”

      胡季转身取出麻沸散,以酒冲好端给赵令仪,烈酒揪着赵令仪的心,她眉心紧拧,若非危及之症绝不会给七姐用这种东西,她看着药一点一点喂进去,抬头问胡季,“你这剂量,会不会有点多?”

      胡季没答话,冷冷地哼一声说,“掌灯。”

      赵令仪眉间一拧,她与胡季交集不多,也不知他为人如何,想不明白这人怎么如此傲慢无礼,也就是为了救七姐,要不她怎么也得教训他两句,她憋了一肚子气无处发泄,手却很稳地去掌灯。

      她眼睁睁地看着七姐昏迷过去,听见锋利的刀刃割破细嫩皮肉的声音,却未见出多少血,赵令仪额头浸满冷汗,逼迫着自己看着血腥场面,也是为了学两招。

      别看胡季五大三粗的,手上技术却很灵巧,从容不迫地切除腐掉的血肉,缝合止血,抬眼看向赵令仪:“九殿下,是个人物。”

      寻常人见到如此场面,定是要吓晕过去,能看出九公主也很害怕,但却运硬撑着看完,还能出色地辅助他,愈加地从容。

      “呵呵。”赵令仪总觉得胡季这人说话实在奇怪,你说他无礼,但很恭敬,你说他礼貌吧,这话听起来让人感觉怪怪的,“多谢夸奖。”

      “七公主有腰伤?”

      “是,从前摔过两次,挺严重。”

      “日后,七公主不能再有孕了。”胡季擦着柳叶刀,一丝不苟地收起来,“很危险,除非不要命。”

      赵令仪正在为七姐把脉,听了这话,心头一震,眸光颤动,七姐如此心急,恐怕也是内心惶恐不安,母后薨了,七姐心里也不好受,想着他们几个没有依仗,总不能叫几落人话柄过日子。

      赵令仪压下去的那股火又涌上来,那莫万臣是做什么吃的?为何不分明理。

      胡季从来都不用正眼看人,此时他的余光正落在九公主神色复杂的脸上,他本想要离开,也不由自主地安坐下来,静静地发呆。

      赵令仪握着七姐的手,静静地等她醒来,忽然想到什么,“你那麻沸散,配方能不能给我看看?”

      以胡季的本事,想要在太医局谋职不成问题,只是他这人实在清高,看不上官场上的人情世故,更不喜世家权贵的风格做派,一直在外行医,若是旁人他或许理都不理,但九公主毕竟是研制出斩神方之人,虽说方法蠢笨了些,但也有可取之处。

      “可。”

      七公主还有些时辰能醒的过来,胡季不声不响地在一旁,拿着纸笔写下方子,拿给九公主过目。

      赵令仪简单地瞥了一眼,麻沸散失传已久,民间医者多自行研制,但能真正用于急症的却少之又少。

      “缠叶是何物?药名很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南婆娑国之物。”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九公主遇到感兴趣的,就喜欢勤学好问,兜兜转转问了半天,也没从胡季嘴里问出半个字。

      面对赵令仪不厌其烦地发问,胡季漆黑的脸上不耐烦,都变成了诧异。

      他头一回见到有如此锲而不舍之人,这人还是娇贵的公主,虽然权贵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他这才懒得搭理,但还是从药箱里拿出一本旧书,里面是南婆娑各式各样的药材。

      虽然不是译本,但是有图解,九公主翻看时,不知看到了什么,愣神了好久,收起来时,脸色有些发白,像是转移注意一样,望向七姐:“我七姐何时醒?”

      说话间,门被轻轻推开。

      赵令仪转头看向刚进来莫万臣,正愁火无处发泄,猛然起身,在众人都未反应过来之时,冲过去揪住莫万臣的领子,小小的一只把人高马大的武将推到在门上。

      “你到底是怎么保护七姐的?!”

      谁都没看过九公主这样发怒,像只急到咬人的小兔子。

      莫万臣看了才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想来也只有谢辞能捋顺这只兔子的毛,于是他将求助的眼神看向谢辞,没想到谢辞选择纵容,没出声制止反而怕九公主受伤,虚扶着她的腰。

      事到如今,莫万臣也只好咬牙认错,这事也却有一半是他不对,那正因为他爱七公主啊,不然怎会想着与她生儿育女?

      终于,七姐幽幽地醒来,莫万臣将功赎罪地上前,被赵令仪一把退到一边,她先扑倒在床边,握住七姐的手,急切地问:“七姐,你感觉怎么样?”

      赵令仪见七姐久久缓不过来,她一个眼刀飞到胡季身上,若是七姐有一点闪失,她的怒火说不准也会牵连到胡季。

      谢辞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浑身带刺的九公主,心尖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

      从前九公主再急也不会浑身带刺,谢辞很怕找不到解法,再这样下去会出问题。

      “小…九…”

      七公主抬了抬手,我好疼三个字并未说出口,但赵令仪感知到了,红着眼睛说了好多宽慰的话,沙哑的嗓音不成样子。

      赵令仪陪着七姐,谢辞就在旁边静静地陪着她,直到天将明才轮到莫万臣上前。

      “七姐,我改日再来看你。”

      —

      天色将亮,太子府的马车缓缓地使向国公府,赵令仪和谢辞回了寝殿,眼看着要上朝的点,反正两人也睡不着,换了干净的衣服,坐在窗边,静等日出。

      也许是太安静,勾起人不好的回忆,赵令仪的泪无声地掉落在谢辞肩头,谢辞猛然察觉,先是一愣,皱眉问道:“怎么了?”

      “谢辞,我好累……”

      她感觉所有人随时都会离我而去,而她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我在。”

      赵令仪自觉不该太过矫情,这话她在谢辞说过很多次,每次他都是这样回应,也许他也听腻了吧,可她不说,心里总像压着一块石头。

      救不了她爱的人,已经成为她的执念,一直在心里,像一根刺深入血肉,她泪眼蒙眬地望向谢辞:“谢辞,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不会。”谢辞为她轻轻擦掉眼泪,“答应我,不要哭了,好不好?”

      “嗯。”

      “困了没有?”

      赵令仪微微点头。

      “我抱你去睡觉?”

      “嗯。”

      得到赵令仪的应许,谢辞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用手轻覆她的额头:“听话,乖乖睡觉,等你一睁眼,我一定在。”

      额头上的温度带着茶香,赵令仪筋疲力尽之后,困意浮上来,“好。”

      这一觉睡得混沌,恍然惊醒间,泪早已湿透枕头。

      “醒了?”

      谢辞上朝告假,回来就见赵令仪在梦中抽泣,他为她擦着泪,又不忍心叫醒她,只在床边默默地陪着,看着。

      “嗯。”赵令仪不确定这是不是梦,抬手抚摸着谢辞的脸好一会,才顺势起身扑倒在他怀里,结实温暖的怀抱,才让她悬着的心瞬间落地,“谢辞,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不会的,我不会离开的。”谢辞摸着她的后脑,“我带你出去转转好不好?”

      赵令仪点头也没摇头,她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谢辞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回应,最终赵令仪轻轻地点头,谢辞立马拿来斗篷,细细地为她穿着斗篷。

      “你...”赵令仪寻着谢辞的目光,“你怎么不去上朝?”

      “我今日告假。”

      “告假?”赵令仪低头看着谢辞的手,为她系好衣扣,“为何告假?”

      “陪你。”

      “不会耽误你?”

      谢辞顺势为她带好风帽,手一拉裹紧,包着她的小脸,“我是九驸马,公主心情不好,是大事,服侍好公主本就是我的职责。”

      赵令仪嘴角缓缓露出个笑容,靠在谢辞的肩膀上,沉甸甸的心仿佛卸掉了些负累。

      外面雪景正盛,透着一股清新劲,赵令仪起初坐在车上,抱着谢辞的胳膊不肯动,这马车就沿着玄武街一遍遍地来回走着。

      “谢辞,我想去望月楼,吃羊肉暖锅。”

      谢辞等了好久,从赵令仪这里听到说她想要做什么,他求之不得,甚至喜出望外。

      “去望月楼。”

      赵令仪歪头看着谢辞,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开心,总之看着谢辞笑得开心,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望月楼新研制出的羊肉暖锅,暖锅中加了花椒,吃了更加暖身,赵令仪胃口大开,也不由得多吃俩口,谢辞就更加开心。

      “殿下尝尝这冬笋,鲜嫩可口,可解肉腻。”

      赵令仪轻轻点头,刚吃了一口,忽然想到从前都是她给谢辞夹菜,介绍菜品,谢辞也从来都是云淡风轻地一点头,怎么如今俩人像是反过来了,她浅浅一笑,咬了一口冬笋,“好吃。”

      从前她还总嫌谢辞太过冷淡,但发现却是吃到好吃的都是没话说,如此说来,谢辞从前那样的反应,不是对她冷漠,反倒是对她的肯定。

      “谢谢你。”

      谢辞手一顿,“夫妻之间,不必说这些。”

      吃了暖锅浑身发汗,赵令仪放下筷子歇一歇,谢辞想方设法地向让她多吃一点,于是说道:“想不想喝桂花蜜糖饮。”

      “嗯。”赵令仪有些诧异地看向谢辞,何时谢辞成了她肚子里的蛔虫了?

      “我去买。”

      “哎...”

      赵令仪想说让听竹书琴去就行,没想到要亲力亲为的谢辞,微微抬手:“殿下稍坐。”

      赵令仪有些无所适从,从前她不会觉得,没有谢辞陪着会有些不自在,她抬头看了一眼听竹书琴,暗暗地压下心头的酸涩,试图转移注意力,将明窗开了个小缝,刚好看到清雪中,谢辞身着玄衣的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

      “打扰了,这是小店为贵客,附赠的解渴饮品。”

      赵令仪说了句多谢,抬头发现来上饮子的女子,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打量她,等她看过去,那人又移开视线。

      赵令仪总觉得她在哪里见过,可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

      “客官,请慢用。”

      “好。”

      等那侍者走后,谢辞刚好回来,手里拿着蜜糖饮,还有一些平日里赵令仪素日爱吃的小食。

      “谢辞,我累了,想要回家。”

      谢辞微微一怔,“好。”

      俩人从望月楼出来,天空飘起鹅毛般的大雪,赵令仪抬头见天,总觉得今年的冬日,比以往都要长一些。

      “你陪我走走?”

      这天寒地冻的,谢辞怕赵令仪冻着,可她好久没跟他提要求了,默许应允后,把那件白虎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

      寒风的凉意深入身体里,赵令仪感到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她仿佛下定好大决心,才叫了谢辞的名字。

      “嗯?”

      “你说,我母后会不会是被害死的。”

      赵令仪面无表情地盯着谢辞,风霜为眉眼渡上一层寒光,空洞的眼神渐渐浮现出笃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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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亲爱的们[后空翻闪亮登场]前期隔日安德随榜更奥~西湖的水!我的泪!点个小星星,助力本咕敲碎键盘!靴靴。 完结文,可宰《公主驸马素来不和》
    ……(全显)